《三寸金莲绣花鞋》
文/朱春水
今天偶见几双三寸金莲绣花鞋，又想起了我那驾鹤西去十七年的祖母。
祖母像大多数书本上描述的一样和蔼慈祥，但对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并不溺爱，小时候我就不少挨她老人家的苕把子，脑壳上扣螺丝（敲脑壳）也是家常便饭。或许，是我过于顽皮的缘故吧！孩提时光的自己，挨打挨骂总是觉得挺委屈，委屈归委屈，但除了像猴一样赶紧溜走，停下来跟大人们顶嘴是万万不敢的。
眼前的绣花鞋针线很精致，尖尖的角，居然还用布头做了高跟。这种高跟鞋👠 ，走起路来着地肯定是悄无声息的，袅袅娜娜的文静，原初始主人应该是大家闺秀的姑娘，令人浮想联翩。红楼梦里的十二金钗美女们，大致也是穿类似的鞋子吧。
普通家庭的三寸金莲鞋子，虽然也很短小，多半是青灰布缝制的，难得有如此细致的做工。小时候我老是翻箱倒柜，从柜子下面的抽屉拿祖母的小鞋当小船玩，这也是没少干的事儿！稍稍长大了点，也就没那么皮了，就会静心倾听祖母讲诉裹脚的趣事。碰到天气好，祖母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背风的墙角，脱下小鞋，用剪刀细心的修理卷曲脚趾上的老茧，十分专注动作娴熟，犹如工艺大师在雕琢心爱的作品！
最初裹脚的女孩子，都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把脚裹细，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显得风情万种，迎合了上层男人们的喜好。太贫穷的家庭，女孩子都要下地干粗活，根本就没有条件去裹脚，更没有条件去读诗书。所以，大脚女人，都是泛指那些出身卑微、没有教养的家庭女子。由此造成一些穷家也开始富养女孩子，为了自己家的女孩子长大嫁个好人家，不让女孩子干粗活，强迫女孩子从小就开始用纱布带裹脚。父母们的良苦用心，促使女子裹脚慢慢成为一种社会普遍流行的风气！
裹脚是很残忍的，祖母说她刚开始裹的时候，走路脚趾头磨得流血，难以想象的痛不欲生。晚上睡觉都不能松裹脚带，拆开裹脚带换洗，都是一股带血的酸臭味。古时候少女亭亭玉立的唯美，却是来得如此的艰辛，成长的历程伴随着无数的血泪！幸好现代人类发明了各种各样的高跟鞋，既满足了男人们喜欢的阿娜多姿感观，又解放了女人们缠脚时痛彻心扉的苦楚。
岁月悠悠，三寸金莲鞋还在，物是人无踪。现在存世的三寸金莲老人估计很少了，再过几十年，就连见过穿这种鞋的脚的追思人，都会在地球上消失。那时，三寸金莲，就彻底留存在文字和照片里，只剩下三寸金莲鞋子，放在博物馆里供后人观摩！
斗转星移，假以时日，或许很多后人们都会误以为这些三寸金莲绣花鞋，只是美轮美奂的玩具工艺品吧。
2020年10月11日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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