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登台

 作者：佳义

 诵读：馨园小主

  四十多年前，我曾有过第一次登台的经历，给我留下了深刻而难忘的记忆。

     那是1976年，也就是唐山大地震那一年，我正在天津二中上中学。

一天，轮到我们班上音乐课。那时候的音乐课一周最多才只能赶上一次，尤其是我们初中班第一次音乐课，这对于平时喜欢唱歌的我来说感觉十分难得。

      教室门开处，一位高个儿帅气的年轻男老师肩背手风琴走进教室。他穿着墨水蓝色迪卡制服，平整而干净，显得那么精神。通直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嘴唇，目光晶亮而深邃，两眼炯炯有神。在此之前我还从没见过长得这么标致且又文艺范儿十足的男教师。

     音乐老师自我介绍说他姓戴，叫“戴起源”，是天津二中高中毕业后留校的高材生。

      天啊，难怪戴老师这么优秀这么有气质呢！我心里暗自敬佩。

     音乐课上学唱的是当时十分流行反映赤脚医生一辈子扎根农村干革命的电影《春苗》中的主题曲：翠竹青青呦——披霞光，青苗出土呦——迎朝阳。顶着风雨长，挺拔更坚强，社员心里扎下根，药香伴着泥土香，药香伴着泥土香——

歌曲旋律优美、曲调悠扬，在戴老师手风琴富有节奏的伴奏下，唱起来更是十分抒情和动听。

      同学们集体合唱完毕，戴老师又随意点名让同学单个独唱。前面一个女生刚刚唱罢，戴老师就用手朝我这边一指，说：“你来唱！”

      我以为戴老师招呼周围其他同学，便回头望望同桌和四周，戴老师又提高了嗓音说，“不用看，对，就是你，你来唱！”

     我毫无思想准备，迷迷糊糊缓缓地站起身，感觉脸颊和耳根突然一阵燥热。

     手风琴伴奏音乐响起，我含糊其词随便跟唱几句，以为敷衍一下就会完事。

“再来一遍！”戴老师两眼目光直视着我，对我这样要求。

     唱就唱！我暗自思忖。于是，我索性平稳心态，放开嗓音大声地唱起来。全班一阵沉寂，突然对我报以热烈的掌声。

“嗯，好，不错！”戴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我说：“你叫什么名字？放学后记得到学校操场旁的文艺组找我。”然后宣布下课。

      我按照戴老师的指引，放学后来到了学校操场旁的文艺组，见到了正在弹钢琴的戴老师和负责文艺组教学工作戴眼镜的杨淑珍老师，还有我们班和其他班选拔出来的几名男同学，几个人站成一排，开始在戴老师和杨老师的示范和指导下，“咪咪咪——妈妈妈——咿咿咿——啊啊啊”地练起了发声，想不到这一练就是三年。

      在天津二中文艺队里，我认识了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兼文艺队主持人、男高音独唱杨志哥哥，聪颖、靓丽的女主持人、也是独舞“女司机”的表演者、热情奔放的陈迎姐姐，朝鲜歌曲“血海”的男生独唱魏巍，吹笙的胖哥吴刚，拉小提琴“梁祝”和“新疆之春”的张哥，拉二胡“喜洋洋”和“赛马”的张健，跳双人舞“草原儿女”的表演者刘伟和刘丽，等等。说起来我对他们的熟悉程度，真可谓是“如数家珍”。

而我演唱的曲目有：男生小合唱“二月里来好风光”：二月里来呀好风光，家家户户种田忙，指望着今年的收成好，多种些五谷充军粮……；我又与同班李金江同学搭档的男生二重唱“一对亲兄弟”：我叫王小义。我叫买买提，今年都是十八岁，个头差不离，哎个头差不离……；我还独唱了《战地新歌集》中的“满载友谊去远航”，这也是戴老师根据我的嗓音情况，特别为我“量身打造”而推出的独唱歌曲。我平时都是在学校文艺组的练声房里练唱，可以说十分熟练准确，对此很有把握。戴老师也感觉信心十足。

     然而，我万没想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第一次登台演唱就出现纰漏砸了锅。

     那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天津二中的大操场上密密麻麻坐满了全校各个年级的师生。学校召开全体大会，总结表彰本学期的先进师生，最后还特邀学校文艺组助兴表演文艺节目。

俗话说：“练兵千日，用兵一时”，杨老师和戴老师也想借此机会让我们这些文艺新生上台亮亮相、练练兵。

精彩节目一个紧接着一个。该轮到我上场了。

       说实话，我并没有胆怯，而是大步流星走上台去。当我第一次看到台下人头攒动，有这么多熟悉和陌生的面孔，几乎数百双眼睛都在同时齐刷刷地注视着我，再加上头顶明晃晃的太阳十分耀眼，我心里突然有种空虚感，而这种感觉是平时在文艺组练声房练唱时所没有的。

       戴老师胸前挎着手风琴，手里拎着一把椅子，跟我一前一后同时走上台，在我侧后方坐定，熟练地打开手风琴皮带按扣，调整好拉琴的位置和姿态，一切准备停当，用眼神跟我做了一下简单交流询问。我朝戴老师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于是，戴老师以一段干净利落、激昂优美的旋律为我起奏“过门儿”。我昂首挺胸，放开歌喉，开始激情、豪迈地演唱：“满载友谊去远航，望大海迎朝阳，万里金光。人民海员满怀豪情，乘风劈开千重浪，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无论我走到哪里，祖国，你的嘱托，我牢记在心上……”台下掌声骤然响起。

     接下来又是戴老师手风琴伴奏的过门儿。我眼望着人潮涌动的台下，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瞬间一片空白，后面的歌词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焦急地侧脸看着戴老师，戴老师也正迎视着我。但他表情如前，依然是不慌不乱，充满微笑和自信，始终没有停下手风琴的伴奏。

      就这样来回连续拉了几遍过门儿。我恍然又想起歌词找到了感觉：“任凭狂风怒吼，友谊之路无阻挡，任凭乌云翻卷，革命航船通四方，绕过暗礁，喜听四海波涛欢畅，冲破迷雾，笑迎五洲灿烂辉煌，啊——，啊——，船行万里东风吹送，碧波化作友谊桥梁，革命人民心心相连，战斗的情谊深似海洋！”

         演出终于结束了。是戴老师的坚持和鼓励使我战胜了困难，帮助我度过了窘境和难关。我在戴老师的引领下，鞠躬向全校师生致谢，整个操场上一片欢呼沸腾……

        我因为临时忘词急得出了一身的汗，就连白衬衣都湿透了。回到文艺组，本以为戴老师会批评我。万没想到戴老师不仅没批评，反而还微笑着对我说：“第一次登台，挺好的，唱得不错。下次不紧张一定会更好！”……

      后来，我又有过多次登台演唱的经历，还跟随天津二中文艺队到静海学农分校去慰问演出。但对第一次登台的记忆却是那么深刻、让我永难忘怀。并且激励我在后来人生的舞台上，无论遇到多少挫折和困难，或者遇到多么窘迫和尴尬的局面，我都会努力坚持，百折不回，坦然面对！

作者简介：刘家毅，笔名佳义，男，1963年生。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至今已在省市级刊物发表小说、随笔、散文、短剧剧本、报告文学等文学作品60余篇/部。其中小说《眼神》荣获1998年天津市第七届“文化杯”短篇小说奖，《末日》荣获2007年天津市第十七届“文化杯”首届全国梁斌小说奖，《我的电视机情结》荣获“天津市纪念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大型征文”二等奖。《书骗》荣获2005年“我与书”天津市“和平杯”征文一等奖。另有多篇作品被《津塔文学丛书》《全国作家看和平》《天津市区县优秀文学作品集》等各种文集所收录。格言：能用文字与读者交流，是件幸福而幸运的事。  主播简介：馨园小主，天津市人，研究生学历，教育工作者。业余爱好诵读，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教育部中华经典诵读导师、多家平台签约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