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巍巍的老树
文图/梁成芳
清晨起床,望空遥拜:“老师您好!” 傍晚回家,心中暗祝:“老师幸福!” 轻轻一声问候,不想惊扰您,只想真切知道您一切是否安好。身体安康是学生们最大的安慰。谢谢您,我的尊师!谢谢您,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写在2020年教师节
教师节征文!
手里攥着昨晚刚刚印刷出来的“榆次时报”,我眺望远处。
说是望远,其实并望不远。
我宅所的前面,横亘着一条铁路,铁路的那边又壁立着三座山,它们是那么突兀,幸好是看惯了的,要不,一抬头就得晕乎。
教师节,自己该做起什么呢?写吗?那写些什么呢?
对,去问问老树。
对面山的半腰间,立有一株老树,枝干的表皮都龟裂了,身上到处长着类球、类卵、大的双手难捧,小的不及一握的瘿瘤。谁也说不清它究竟多大岁数了。但虽历尽沧桑,却依然冠盖浓绿,生气勃勃。无论日头多么酷毒,它总能为你荫下一片凉爽。
我常常,特别是夏秋,尤其是暑假,或晨或昏,乃至炎炎正午,每有疑难需要辨析,每有痛苦需要解脱,每有激情需要宣泄,每有新作需要构思,我总爱去那里,倚着它,在它绿盖的荫底下,闭上眼睛,向它询问,对它诉说,慢慢地面前总能涨起一汪雾霭缥缈的清波。于是,我一次次远远地撒下大网,又一次次审慎地收回纲索……待到雾霭逸去,清波消失时,我才睁开眼睛,啊,牵牛花笑脸颗颗;山枣也红了许多;一只蚂蚁拖着垂死的大青虫,许多蚂蚁围着祝贺;野蜂嗡嗡嗡嗡,在这朵花上停停,去那朵花上停停,然后钻进小小的窝…… 于是,我自慰、幸福、满足。
我坐下了,闭上眼睛,等待着那时那刻。果然,雾霭,清波。孩子们踏波而来了,向我祝贺“节日愉快” ,列队,敬礼,笑呵呵,花一束束;又有什么飘来了,红艳艳的,“荣誉证书”!“梁成芳(苦成)同志……” 是我的荣誉证书,月前刚收到的有奖征文一等奖的获奖证书;那又是什么?噢,我的房间,书架,粉墙,一轴颜体手书:“病笃体衰岂我妨,尤思振翼作高翔。踏波敢闯千寻海,灭冠能驰万里疆。沥血前朝成壮举,呕心今日植新梁。纵然一己膏腴少,秀朗滋花果亦香。” 我的诗,献给创作辅导老师的诗。
辅导老师!我的辅导老师!每每采风、笔会或集中写作培训学习,都有我的“辅导老师!” 噢,我知道荣誉证书为什么总是那么红那么艳了,那里还渗有他们的心血啊!老师,对,他们也是老师。矮矮的、瘦瘦的老妪;年逾古稀仍不辍劳作的老叟;孤灯下为你作嫁衣的编辑;正当年富力强却发已谢顶,病卧医院仍看稿复信的“老师”…… 我知道,教师的编制里没有他们,然而教师节不该属于他们么?属于你,属于我,我该向你们献上些什么?……我想起了一首八十年代新一辈特别喜欢唱的歌—— 《掌声响起来》:
“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多少青春不再,多少情怀已更改,我还拥有你的爱……”
纲索不知不觉收起了,这回网起的可不尽是自慰、幸福与满足,还有羞惭,还有惶惑,还有焦灼。
我是老师,人们这样称呼我,我又是学生,在艺术创作道路上学无止境的学生。
关注我的“铁粉”有那么多,他(她)们都称之我为“老师”,我的“学生”是那么多;我的老师又是那么多。
我睁开眼睛,把网撒向三面的兀山,脚边的小径,下面的那弓铁道,座座红楼,道道绿树,鸟儿飞得那么自由,那么快活。山晃地动,一列火车隆隆弛过。啊,真有气魄!
啊,也许是我倚的,也许别人还倚过,倚的人很多,也许是年深日久,一径地绽绿,发力太过,而我,忘了浇灌,忘了除虫,忘了植土,忘了呀…… 而今,曾几何时,老树的腰竟然弓起了,头发、皮肤也憔悴了许多。
啊,老树!
我的老树!
我们的老树啊!
2020.9.3, 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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