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俗”妻

 文/佳义

 诵/馨园小主

      妻子太“俗”，在我眼里。尽管我也深知“家丑不可外扬”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她有时“俗”得让我实在是看不过去，我还是忍不住在背地里“败坏”妻子几句。

      想当初，结婚前谈恋爱那阵子，我还没太察觉没太注意。我们还能一起去休闲娱乐逛逛街、看场电影、听听音乐会，到公园里手拉手，放松心情浪漫一回。可自从结了婚，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形势便直转之下，妻子的“俗”劲儿也逐渐露出“马脚”，现出“原形”。

     妻子是个普通的国企职工，每天除了上班下班，回到家便一头扎进房中，洗衣、做饭、带孩子，收拾房间，料理家务，忙得四脚朝天不可开交，真正属于她自己和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空间几乎越来越小。就连那激情燃烧的岁月，每周末晚间的“联欢”活动，也成了敷衍应付“例行公事”，有时还不得不借故推迟或取消。

       每天吃过晚饭，洗刷完毕，妻子总爱边哄孩子边打毛线衣，还美其名曰：“革命生产两不误”。她不光给我和孩子织，还给亲戚朋友和邻居们织，只要是人家张口，妻子便爽快地接受，几乎有求必应。

     “有工夫在家歇会儿，读读书、看看报，比嘛不好啊”，我不知跟妻子这样说过多少回，“偏要凑一块儿东家长西家短的，要不就象纺织娘似的没完没了地织啊织，俗不俗啊？”我对此有点不屑一顾。

     可妻子却不以为然，跟我反唇相讥说：“人家烦咱帮忙织点活儿，那是瞧得起咱，做人一分厚道一分福。你别老是这么小心眼儿好不好，我自己的事你往后少管！”

       得，几句话噎得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儿！

       还甭说，有时赶上我上早班或中班还没回来，妻子想到菜市场去买东西，家里临时没人照看孩子，只要是妻子跟人家说一声，邻居们就会主动过来搭把手；谁家要是熬鱼、炖肉、包饺子，或者做了好吃的东西，保准会给妻子和孩子盛过来一碟儿；妻子做饭炒菜，临时没了花椒、大料、葱、姜、蒜等佐料，只要在院子里喊上一嗓子，邻居家大姐或嫂子早就笑盈盈的把东西递到妻子手上。别看妻子“俗”，倒是挺有“俗”人缘儿。

      记得我们刚结婚还没孩子那阵子，每天晚上，我吃过晚饭，饭碗一推，说声“我要写作！”妻子便责无旁贷收拾碗筷，进到厨房一通洗涮忙乎，以示对我“文学梦”的支持。有时还给我沏杯茉莉花茶或者冲杯牛奶、麦乳精什么的，然后就端张报纸，一声不响地在旁边给我“陪读”。我那小日子过得才叫舒坦、滋润。

      可好景不长，自从添了女儿以后，我在家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唉，这也都怪我自己不作脸、不争气，写了半天，到头来充其量只在三流小报上发表个“火柴盒儿”或者“豆腐块儿”。那时候稿费又低，可怜兮兮的一点稿费，算起来都不够我买信封、邮票、稿纸和墨水儿，白搭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就更甭提了。

  时间一长，我自己觉得心灰意冷，妻子见我没嘛长进，也就不再支持。到后来，竟然发展到妻子趁我不在家，以给孩子盛衣服腾地方为名，楞是把我的书刊杂志全都卖废品了。就连我绞尽脑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积攒的一大摞亲笔手稿，也在那个寒冷的冬天给引火点炉子了。这不是“俗”，简直是“俗不可耐！

       妻子只要是一有空，总是喜欢一个人去逛街。这是我觉得妻子“俗”的又一个方面。别管买不买东西，只要是看着那五光十色、琳琅满目的商品，总是有种极大地愉悦感和满足感，就象广告词中说的那样，“看一看也是享受”。当然，妻子每每逛街，也总是收获颇丰，一些物美价廉的诸如内衣等生活必需品，总是逃不过妻子的眼睛。

       我对妻子说：“买这么多件内衣当饭吃啊，有几件换洗的就行了。”

妻子不满地白我一眼，说“你懂嘛，内衣时间长了容易滋生细菌。要是没有我给你们买，你们爷俩早就成了小要饭了。”听听，典型的“俗”家言论。

        尽管我自命不凡、感觉清高，看不惯妻子的“凡”人“俗“事。不过，前些年发生的一件事，开始让我对妻子刮目相看。

       记得那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天气格外寒冷。外面滴水成冰，还呼呼地刮着西北风。妻子下班回来有些打蔫儿，很可能是受风着凉的缘故，突患感冒发烧，头和周身疼痛，咳嗽得厉害。那年女儿还不到一岁。平时都是妻子买菜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料理家务，可这次妻子却突然病倒了，只好该轮到我硬着头皮上场了。我竟一时不知所措，一下子成了土地爷逮蚂蚱——慌了神儿！

        由于我毫无生活经验，加放蜂窝煤不够及时，屋里取暖的炉子眼看快要熄灭了。我笨拙地学着妻子的样子，赶紧找来劈柴和报纸用来引火，偏巧又赶上烟囱“犯风”，结果弄得满屋都是烟，呛得孩子和大人一个劲儿不停地咳嗽。偏巧这时，孩子想要撒尿。我急忙用小便桶把她解手，因为女儿太小身体太软，我有些把持不住，结果差点将她滑溜到地上。女儿放声大哭。妻子躺在床上，气得直嗔怨我：“你说你干嘛行？！”

       邻居家大姐听到女儿的哭声和妻子的吵闹声，赶紧跑过来，见状一边安抚妻子和孩子，一边帮我重新点好炉子。又用小虾皮儿和白菜叶儿，帮我给妻子和孩子做了一小锅儿热乎乎的疙瘩汤。

        这一折腾，已经快深夜了，妻子和孩子吃完饭、喝完药就睡了。

一场风波总算是这么平息过去了。但我却从此感觉到了妻子存在的重要性。我们这个家庭，没有妻子可真不行。

         对于这一点，女儿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从小到大最爱吃妈妈做的饭菜，尤其是包饺子、熬鱼、烙馅儿饼。从上幼儿园、小学，到上初、高中，再到上大学和参加工作，即使后来成家立业、有了孩子，也总是忘不了休息天来娘家，吃一顿妈妈亲手为她做的可口饭菜。女儿说：“只有吃到妈妈做的饭菜，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回家了。”在女儿眼里，妈妈就是“家”的代名词。就连我们那4岁的宝贝小外孙，也鼓着小嘴儿说“姥姥做的披萨真好吃！”

        还有一次，那是前几年经商时发生的事了。那天快要闭店的时候，几个流里流气地小年轻来到我们店中，没经我同意就自己动手开柜门拿货物。我随口说他们几句，没想到他们不但不服说，还强词夺理骂骂咧咧，继而发展到要跟我动手的地步。这真要是动起手来，店里货品受损不说，我个人肯定也要吃亏。

       就在这危急关头，妻子挺身而出，义正词严斥责他们：“你们想干嘛？男子汉大丈夫为这点小事值当的吗？既然做错事，就别怕人家说。现在是法治社会，谁打伤人也跑不了。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也都不想出来给家长惹祸吧？！”。妻子连珠炮似的一通猛轰，那几个小年轻理亏词穷，见顾客越围越多，商场管理和保安也闻讯赶来了，就撂下几句狠话，赶紧灰溜溜地走了。由于妻子及时出面相助，最终避免了一场打斗流血事件。

         老实说，我从心里佩服妻子。不是吗？关键时刻还得当属自己人。我突然觉得，是不是应该好好地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也重新认识一下自己的另一半？

         这不，眼下疫情期间，宅家哪都去不了。妻子不光上网学会了自己做蛋挞、披萨、炸果子和老豆腐，还网购了理发器具，非要学着给我理发不可。我开始不同意，怕妻子理不好、没把握，影响我整体形象。可外面的美发店都关门了。没办法，眼看着头发越来越长，就跟“难民”似的，精神面貌受到了极大地冲击和影响。于是，我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最后索性撒手闭眼，把脑袋交给妻子“处理”。

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想不到妻子竟然给我理得有模有样，跟外面理发店美发师理的也差不多。妻子干嘛像嘛，我真是服了。

          那天，妻子拿着一本杂志对我说，“我新买本杂志，里面有篇小说挺不错，意思是说夫妻俩人走到一起不容易，是前世修来的缘份，应该好好珍惜才是。”我惊讶地望着妻子。

沉了一下，妻子又说：“我也想过，咱们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时也总是忙忙呵呵，对咱来说只有健康和快乐才最重要。找时间我也跟你一起出去旅游，到没去过的地方玩玩也没嘛不好。你看怎样？”短短几句话，我突然觉得妻子变了，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不仅不“俗”，简直还真有点“超凡脱俗”。

       蓦地，我扑过去，抱紧妻子，在妻子那白皙而红润的脸颊上使劲儿“咬”了一口。

       人常说：“丑”妻是个宝”。我想说：“俗”妻不可少。家有“俗”妻， “俗”得可爱，“俗”得美丽！

主播简介：馨园小主，天津市人，研究生学历，教育工作者。业余爱好诵读，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教育部中华经典诵读导师、多家平台签约主播。

作者简介：刘家毅，笔名佳义，男，1963年生。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自8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至今已在省市级刊物发表小说、随笔、散文、短剧剧本、报告文学等文学作品60余篇/部。其中小说《眼神》荣获1998年天津市第七届“文化杯”短篇小说奖，《末日》荣获2007年天津市第十七届“文化杯”首届全国梁斌小说奖，《我的电视机情结》荣获“天津市纪念新中国成立六十周年大型征文”二等奖。《书骗》荣获2005年“我与书”天津市“和平杯”征文一等奖。另有多篇作品被《津塔文学丛书》《全国作家看和平》《天津市区县优秀文学作品集》等各种文集所收录。

格言：能用文字与读者交流，是件幸福而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