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刘松林散文集】《行走在人生边缘》连载八〈吃了一肚子桑仁〉/ 刘松林(陕西)
吃了一肚子桑仁
●刘松林 著

吃了一肚子桑仁
这里是三星村三组,我们把车停在一家农户的院子。院子没有围墙,正对着大路,家里没有人。一个农妇蹲在路边,说是在等班车,要去宝鸡。
这条路过去叫红交路,这几年地方上开发旅游资源,在路两边栽满了枫树,到了秋天,枫叶红了的时候,一片鲜红,所以就叫枫叶大道。现在是初夏,枫叶还没有红,山上山下一片绿。这条山谷,也起了个诗意的名字,叫兰陵西谷,可能是取其在陵原西边的意思,实际上它东面的这个塬叫紫草塬,再往东才是陵塬,因大唐秦王陵而得名。
路边种满了花草,黑心菊开得正艳,黄灿灿的,我们就说这么漂亮的花,怎么就叫这么个名字。它还有一个名字,叫黑眼菊,反正都不怎么的。还有一种花我们叫不上名字,细长的叶子,比小麦叶子短、也窄,细细的干干,一节一节的,花蕾像子弹头,开出的花呈粉红色,四个花瓣,边缘像锯齿一样,里面一道深紫色的弧线,连成一圈。有点像我们小时候挖的野菜麦和萍。
路一直顺着河边走,蜿蜒曲折,一路爬升。CX说到前面就与千北公路接上了。向右是县功,向左是六川河。
我们从这里向西,过了河,踏上一条新铺的水泥路。河不宽,水也不多,但是河床却很深,里面长满了芦苇,密密麻麻,郁郁葱葱。去年出的穗已经干枯,还在枝头摇曳。河边长满了杂草,还有毛桃、杏树,叶子葱茏,很茂盛。路随着地势蜿蜒盘旋,向上延伸。路边的农田一层一层的,铺排开来。地里的麦子有的已经黄熟,有的还是青绿。麦穗短小,上面有密集的霉点,叶子上也有霉点,明显是起病了。路边的燕麦却是高大粗壮,居然有一人高,这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LZ说,麦子起病了,看来今年要减产了!我就说现在农民也不靠这个生活,种地是个心意,也不打药施肥,打不打粮食全凭麦子自己了。LZ就说现在社会好了,不缺粮食了,这要搁在过去,农民早就慌了。LZ大我们十几岁,经历过缺衣少食的年代。他是CX的同事,也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不熟。我端详着一棵粗大的燕麦,说现在人家里都不养猪了,草都能长这么大!LZ就说这个草基因好,又粗又壮,是个好苗苗,可惜是棵草。CX就说社会进步是全方位的,现在人的生活好了,草的生活也好了,也能享受到社会进步的红利了!
经过一个村庄,崖畔栽了很多竹子,很茂密。房子坐落在路边凹进去的平台上,后面是窑洞,基本都坍塌废弃了,一层一层的,依次向上,掩映在绿树丛中。有一家的房子已经塌了,土筑的墙被风雨侵蚀浇淋,已经漫湮成一道土坎,墙头的椽檩无处依靠,坍塌下来,瓦掉了一地。地上长满了荒草。看来已经废弃很久了。
LZ就说这家人看来早就到城里去了。人是房柱子,房子没有人住,很快就塌了。我说我就喜欢这样的山村,三两户人家,小小的场院,静谧敞亮,视野开阔,空气新鲜。CX就说,现在城里很多人都在农村买房子,以后这里的房子可能就值钱了!LZ就说:“国家已经发文禁止城里人在农村买房了。过去是农村人往城里挤,现在是城里人往农村跑。我有个表弟,这几年做生意挣了点钱,就想在城里买房子,我建议他买新区的,环境好,安静;他却要在老城区买,说是热闹!农村人寂寞清静惯了,就想热闹,城里人热闹惯了,却向往清静。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时路右侧的树林露出一个豁口,是一片二三十平方米大小的菜地。地膜覆盖的豆角已经扯出一人高的蔓,早玉米一拃高了,西红柿也有尺把高了。一个农妇正在给西红柿搭架。看见我们过来,就停下手里的活,嘴里呜哩哇啦的说起了话,双手在胸前比划着,指着前方的山谷,发出“嘭嘭嘭”的声音。原来是个哑巴。我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只大鸟正在沟下面的树林里,扑扇着翅膀,发出“嘭嘭嘭”的响声。我们就对她说看见了看见了,一只大鸟。她脸上就露出兴奋的表情,眉眼耸动着,十分夸张。她双手在胸前端平,掌心向上,然后向上移动,慢慢张开,猛地扬起,嘴里配合着胳膊的动作,发出“嘭嘭嘭嘭”的声音,在双臂打开、双手扬起一刹那,发出“啪”的一声。我们明白了,她是在向我们描述鸟飞翔的情景。我们就说好好好,赶紧向上走。看来什么人也都有一颗渴望关注的心,都有倾诉的欲望。
上面是几户农家小院,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户刚盖好的房子门口,踌躇满志的样子,身边停了一辆摩托车,还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紧紧的依偎着他,手里拿着个苹果,一只手一半,眼睛不住的盯着我们。

“这是你的房子啊?”我们向他打着招呼。“是我的。去年冬才盖好,刚搬进去。”小伙子言语里露出自豪。“房子不错啊!”我说。CX就指着小姑娘说:“这是你女子?”小伙和那女孩子同时说是是是。女孩子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表情就生动起来。“你上几年级了?”小姑娘说:“四年级了!”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看来她很喜欢我们的关注,很乐意和我们说话。“这上来的路也修得不错嘛!”CX说。小伙子脸上就露出不屑的表情。“没修好,去年冬天赶进度,天气太冷,冻了,没有凝固好,都起皮裂缝了!”这时我发现他家的院门不是与墙一体平齐的,而是伸出来一点,歪向一边。就问他:“你这个门怎么偏偏着?”他说这是讲究,阴阳先生来定的。我们这里安门都这样,方向由阴阳先生根据罗盘八卦定。
我们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户农家的房檐台上坐下来。
前面崖边的场院上,几只鸡在悠闲地觅食,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看见人也不跑,一只脚在地上的杂草土屑中刨着,不时的还用嘴啄几下。各人忙各人的,互不干扰,宁静和谐。崖畔下的土坡上,长了一大丛竹子,从崖边露出来,蓊郁葱绿。几棵杂草稀稀拉拉的长着,显得有点空旷。

一个农妇拿着镰刀和斧头过来了,我就问他这是去干啥呀?她说是砍竹子,给豆角搭架啊。我说刚才看坡上的豆角已经扯蔓了,你怎么才搭架?她说我家的豆角种的晚,长得慢,现在还没有扯蔓呢。我这才想到刚才哑巴的豆角是用地膜覆着的,所以长得快。
我们接着往上走。视野也越来越开阔。CX指着东北方向的两座山头说,上面有房子的那个山就是扳斗山。扳斗山我俩之前去过,从宝平公路上去,在县功附近。我才知道,这千山万壑,纵横交错,其实都是相通的。他又指着路边一片像柳树幼苗一样的地块说,这是柴胡。柴胡我知道,是一味中药,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生长的柴胡。这里有好几块地里都种着柴胡,有一块被杂草覆盖了,柴胡在杂草下面,可怜巴巴的露出叶片,又黄又瘦。这可能是农民不要了的。路右边是一条浅沟,长满了高大的杨树,从杨树的缝隙看过去,对面是一片层叠的梯田,上面的麦子已经泛黄,是那种金黄,一看就知道这块地没有生病。树下面长着大片的灰灰菜,鲜嫩欲滴,肥大诱人。昨天刚下过雨,叶面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尘土,是真正的绿色无污染。这是很好的野菜。叶子正面光滑鲜绿,叶子背面附着一层银灰色的细粉,所以叫灰灰菜。凉拌了清爽可口,脆嫩无梗,妻最喜欢吃了。小时候没有菜吃,我母亲会把灰灰菜采下来,晒干了,冬天吃,有点像梅菜干。LZ说,这灰灰菜下面最好吃了!回去时摘点!

这时CX发现路边有一株桑树,就看上面有没有桑仁,说是上周去紫草原,发现一颗桑树,结满了桑仁,他们大快朵颐,吃了个饱,很过瘾!但这是个公树,上面一颗桑仁也没有。我就说我家院子原来也有一颗公桑树,从来不结桑仁。CX就有点不甘心,盯着那树看了好长时间,眼中充满了期待和遗憾。
LZ在前面突然说,看这棵树!CX赶紧走过去,也是一棵桑树,上面结满了桑仁,密密麻麻。绿中泛白的,还没有熟,不能吃;绿中透红的,正在成熟,是酸的,也不能吃;黑成墨色的,摸着硬硬的,还没有熟透,酸中带甜,口感不好;黑的发干、摸着发硬的,熟过了,干巴巴的,有点柴,也不好吃。只有泛出汁液,摸着湿漉漉软囊囊的,正好,含进嘴里,上面的小泡泡就自己破了,里面的汁液一下子润湿了舌尖,刺激起味蕾,那种香甜,那种舒爽,真是难以用语言描述。

CX一下子兴奋了,蹦起来就抓。LZ个子高,伸手抓住一个树枝,拉下来,说,我拉着,你们吃。他有糖尿病,不能吃甜的。我血糖也高,平时也忌口,一开始还有点矜持,说我尝尝。一棵桑仁进嘴,就控制不住了,一颗一颗的往嘴里送。CX早就一只手抓稳树枝,一只手不停地采摘,大口大口的吃起来。边吃边说,今天一定要吃饱!
树叶上爬满了一种绿色的飞蛾,我们一动树叶,它就纷纷的飞起来,落在我们身上,它在树叶上结的白毪子就沾到我们身上,还有熟透的桑仁,一碰就破,紫红色的汁液沾了一身。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眼睛盯着树枝,寻找熟透的桑仁,手有点忙不过来,嘴里不停地咀嚼着,满嘴是甜腻腻、清爽爽、凉丝丝的汁液。我看CX的嘴唇,被桑仁的汁液染成了紫红色。不用看就知道,我的嘴唇肯定也是这个样子。

绿蛾在眼前乱飞,还有腻虫不断的掉下来,我们都不为所动,专心致志的摘着桑仁,一把一把的塞进嘴里,充分享受这大自然的恩赐。十几分钟后,伸手能及的地方已经没有黑色了,只剩下青绿、淡红的桑仁和茂密的绿叶。
CX有点意犹未尽。
我们放开树枝,它很快恢复到挺立的姿势。“太好了!”CX不住地发出感叹。我们拍打着身上粘的白毪子和绿蛾子,咂吧着嘴,张着被桑仁染得紫红的手指,继续往上走。CX就说小时候去拴牢家后面的大桑树上打桑仁吃的事情。拴牢使我们小时候的玩伴。“我记得很清楚,那棵桑树很大,我们只能用土疙瘩打,桑仁掉在地上沾满了细土,也顾不得脏,就直接吃了!”我对这棵树印象不深,我只记得我舅家院子有一颗大桑树,桑仁是白色的,又大又甜,我们叫马桑仁,到桑仁成熟季节,姥姥就会叫我去,让舅舅搭了梯子上去摘了给我吃,那种甜蜜,那种幸福,那种自豪,无以言表!“你的条件比我好!”CX感慨道。LZ就说那时候没有糖,缺甜味。CX就说他小时候攒钱买洋糖(水果糖),二分钱一颗,三分钱两颗。能有一毛钱,那就不得了了,可以买九颗糖,吃好长时间!我就想起我的一个同事曾经说起小时候吃糖的事。

那时候的孩子心目中,最香的是大肥肉,最甜的是洋糖。谁家吃一顿肉,全村都会闻到,那家的孩子就很骄傲;谁有一颗洋糖,那也不得了,在小朋友面前会很有面子!有一次,他舅舅来了,给了他一块洋糖。他舍不得吃,就揣在裤兜里,想起来了拿出来唆一口,然后再用糖纸包好,装起来。想起来了就再拿出来唆一口,然后还用糖纸包好,再装起来。特别是在小伙伴面前,一会拿出来唆一口,一会拿出来唆一口,故意显摆,看着小伙伴眼馋的样子,感觉很过瘾,很自豪!时间长了,糖纸就磨烂了,糖受热就会发粘,粘到裤兜里,会沾上裤兜里的棉毪子、脏东西,也不嫌弃,就这样接着唆。又一次正在小伙伴跟前显摆呢,妈妈叫他吃饭,他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坏了,半块洋糖就滑进了喉咙。他那个懊悔啊,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这时候CX发现脚下的水泥路有裂缝,起了皮,就说:“刚才那小伙说得对,这是没凝固好,受冻了!”这就是执行政策最后一公里问题,太普遍了。我们在一个农户院子的水管上洗干净手,继续往上走。

往上就到了梁顶,道路绕到了梁西边,我们转而向南。CX说前面就是陵西村,村里有个戏楼,叫大会堂。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先是看见戏楼,然后看见戏楼上的几个字:陕西大会堂。就觉得这里的人口气大的很,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山村戏楼,竟然敢叫陕西大会堂!再往前走,才看清不是陕西大会堂,是陵西大会堂,刚才离得远看岔了!
这一段路虽然在梁顶,却很平坦。右边的塄坎下,是一片麦子,长势很好。往前,是几户人家,门前的狗听见我们的声音,远远地就狂吠起来。我们走到跟前,狗被铁链子拴着,一下一下的往外扑,又一次一次地被铁链拉了回去。三户人家,三条狗,一个比一个叫得响,扑得凶。院子里却没有人声。我们继续往前走,左边塄坎下栽了一溜杏树,杏子已经成型,比乒乓球还大,很繁,闪着青绿的光。

走到一个岔路口,CX说我们往回走吧!于是我们就转过身,又穿过那三户人家,又看着三条狗愤怒的咆哮着,奋力地扑势着,铁链子被狗挣的哗啷啷响。真是在你家门口,这么厉害,走一走都不行啊?
一对夫妻正在右边的崖畔下挖地基,LZ就问他们这是盖什么啊?男人说盖猪圈。看看下面压的水管,感觉设计挺周到的。LZ就说后面就是崖背,何必费事盖房子呢,挖几孔窑洞,圈一块地方,因地制宜,冬暖夏凉,既省钱又省力。我们就这样边聊边走。
突然CX又兴奋起来,指着左前方塄坎上的一棵树欢呼起来。我视力不好,看不清楚什么。LZ接着也欢呼起来,这个树比刚才那个更繁更好摘!我才知道他们又发现一棵桑树。到了跟前,我看见崖畔上有一颗一人多高的桑树,长成一丛,像灌木一样,结满了红色、紫色的桑仁。

CX说太好了,看来今天确实要吃饱了!说着就小心翼翼的踩着崖畔的杂草,一步一步的下去,抓住桑树,动起手来。一开始我觉得刚才已经吃多了,不能再吃这种甜东西了,就说我不吃了。和LZ拉住树枝,让CX能够更轻松地摘到桑仁。可是看着CX满脸洋溢的喜悦和欢快,再看着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桑仁,水淋淋饱蘸甜蜜、亮晶晶新鲜诱人,我又控制不住自己了。就说我尝尝这个怎么样。于是就伸手摘了一颗桑仁喂进嘴里,那入口即化的鲜嫩、那浸润舌尖得甘甜、那沁入心脾的清凉,一下子又让我思想上的防线松弛了。吃一次不要紧的,我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由于向阳的缘故,这棵树上没有刚才树上的绿蛾、腻虫、白毪子,清清爽爽、干干净净;更由于树身低矮,免除了拉扯的辛苦,CX索性蹲在树下,左右开弓,尽情地施展开双手。熟透的桑仁一触就落,一碰就破,CX大口大口的吞吃着,手上、嘴上沾满了紫色的汁液。我也不甘人后,一把一把的吞吃起来。只有LZ,一边在给我们拉拉远处的树枝,一边拿出手机拍几张饕餮的图片。看得见他脸上的无奈和不甘。我感觉差不多了,就放开手,退后几步,这样好让自己离树远点,看不见心不乱,就不再受它的诱惑和煎熬了。

待自己的心情平复了,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到陌陌里,很快就有人问在哪里?CX一连打了几个饱嗝,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吃饱了吃饱了!他似有不甘,意犹未尽。我说树上这么多,吃不完的。要不过几天再来吃一次。他连声说好好好,过几天再来吃!于是上到路上。经过上来时遇见的那片灰灰菜时,LZ说你们先走,我摘点灰灰菜。于是我和CX就先下来了。
来到我们停车的院子,主人已经回来了。一个老头正在里屋的房檐台下做木工活。CX老远就向老头打招呼,并问老头在做啥呢,老头说做刮板,准备收麦子啊。从交谈中我们知道老头姓张,家里七口人,两个儿子都大了,老大在宝鸡上班,买了房,娶了妻,有两个孩子了;老二在天津的电子厂上班,还没有成家。现在家里就剩他和老伴两个人。种了七亩麦子,五亩柴胡,两亩多花椒,三亩多核桃。“再多也干不过来了!”老头叹息道。老伴这时候也出来了,显得很壮实,接上老头的话说:“几亩柴胡把人忙坏了,这几天拔草,把手都拔黑了。前面拔干净了,后面又长,简直就拔不清白!”我想起来上山时看到的柴胡,满地是草,柴胡都让杂草给糊住了。老伴很健谈,说话声音洪亮,底气很足。得知我们把车放下步行上山后说:“你们城里人就是拽,有车不坐却要走路;我们上去一次艰难的,想坐车却没有!”CX就问老头收的麦子在公路上晾晒吗?磨面时淘(洗)麦吗?老头说:“大家都在公路上晒麦子。我们磨面是一定要淘的!”CX就说这样可以把麦子里的泥沙淘洗干净。就说到农村人吃的都是绿色无污染食品,城里人看着吃得好,实际上不知道吃了多少化学药品!我就问右边新盖的房子是他们的吗?老伴说是隔壁人家的,人家是公家人。我就说他在外面工作吗?老伴说不是,人家是贫困户,啥事都有公家管!CX就说你说的公家人就是贫困户啊?老伴自知失言,不再说话。
这时LZ下来了,摘了一大包灰灰菜,给我们一人分了点,鲜嫩鲜嫩。我掂着灰灰菜,感觉今天出来收获很大。不仅吃了,而且带了,更重要的是还饱了眼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