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宝宝”



———回忆我的童年


王兰英


      有朋友说，回忆儿时往事是一件幸福的事。的确如此。我们小时候大都有小名或者乳名，奶奶在世时就经常喊我宝宝。它包涵了长辈们无边的爱。
      70年代的农村家庭，大都过着清贫的生活。从我记事起，就和爷爷奶奶同住在一个小院子里，但已经分开吃饭。爷爷奶奶住在正房南屋，我们一家五口住在小西屋。每到吃饭时，爷爷总会在南屋里大声的喊：宝宝快来吧，你奶奶又把卖香油的打死了。我听到爷爷的号令，就如同一个等待冲锋的小战士，飞奔过去，给奶奶抢饭喝。奶奶早有准备似的，用力捍卫着她那半碗高粱面糊汤。由于力气小，想夺过来并不容易，我一般会智取――就对着爷爷嚷嚷：什么破饭！我才不稀罕呢。便装出要撤退的样子。眼珠儿却瞥向了奶奶，只见她稍显放松，我马上卷土重来，捧住碗喝上一大口。奶奶“生气”地叨叨“奶奶的腿儿”。而我如同打了胜仗似的，回到西屋，跟哥哥和弟弟有声有色的讲着刚刚发生的神奇一战。
      在我七岁时，奶奶瘫痪了，整天坐在或躺在床上。爷爷对我说，宝宝，这回你就真是奶奶的腿啦。炎热的夏天，父亲会把奶奶扶到过道里的大圈椅子上，坐在那里乘凉。然后他就下地去干活儿，照顾奶奶的任务便交给了我。奶奶需要帮忙时，就会大声地喊“宝宝，宝宝”。有时我会带着弟弟去街里玩，不在家。邻居们或者路过的乡亲们听到了，便帮着找到我。我又飞奔着跑到奶奶的身边。奶奶说：“宝宝，奶奶热”。我抓住那把旧芭蕉扇，使劲的给奶奶扇风，直到奶奶身上的汗消失。而我却如水淋一般。此刻奶奶会慷慨地从兜里摸出一个五分硬币：“去买冰棍儿吃吧”。我赶忙扔下扇子，用手抹把脸，紧紧攥着钱，跑了出去。小时候的冰棍大都2分钱一个，五分钱仨。如果买化小了的冰棍儿，价格会更便宜，一分钱一个。奶奶通常会给我五分钱，奶奶、弟弟和我，一人一个。记得有一次奶奶兜里只有二分钱，我就跑过去给卖冰糕的老大爷说，拿两个化小的冰棍儿，奶奶一根儿，弟弟一根儿。奶奶笑着说宝宝真懂事！
      后来我上学了，每次放学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奶奶身旁，说学校发生的趣事，逗奶奶高兴。当时奶奶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但是，我能听懂！奶奶说“宝宝是奶奶的开心果，宝宝是个好闺女！”这是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至今我依然清晰地记得40年前的那场告别，让我意识到，有些称呼会在某天永远失去意义。但每次想起奶奶，想起那一声“宝宝”，我心里就特别暖，眼睛一热……


王兰英，女，中共党员，河北省任县人。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邢台市诗词协会副秘书长，任县诗词协会副会长，海棠诗社社长。创作的散文、诗歌、诗词作品发表于《中华诗词》《诗词世界》《燕赵诗词》等多家媒体刊物。现代诗《认识你真好》荣获中国文学作家三等奖。创办的“海棠诗社”荣获2019年邢台市“十佳书香集体”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