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闲笔
文图/ 梁成芳
我爱我的小院,院子虽小,公务之余,总爱在院子里踱步,去年,门前开通了“井陉天路”,抬头可见路的两侧花境似海,昂首目及悠然飘浮的彩云,小院方位向北,暖暖的阳婆儿地,院内便有着无数生趣,便有了新的意念浮上心头;伏案写作记速下来,自有一番情趣和怡悦。
一
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是谁,在院子的花池里放进了一颗桃核儿,它竟然破土而出,只有二、三年的功夫就出息成一株一人多高的小桃树。
今年清明过后,小桃树第一次开了花,粉艳艳足有百十朵,我不敢说这桃花织就的锦团象似飘落在院子里的一片奇丽的霞,可也在素日的静寂中平添了勃勃生机,仿佛浮动起一层温情脉脉的怡美,和谐的诗意。
妻子芬说:“桃树开花了,今年要结桃子了,” 我说谚语说得准:“桃三杏四梨五年……等桃子熟了,咱全家就开个蟠桃会。”孩子更是欣喜若狂,每次放学回来总要围着小桃树蹦跳几匝;夜里入睡,还笑咪咪地做着香甜的桃子梦呢!
有一天,芬在小桃树下审视良久,忽惊讶地呼叫起来:“不得了啦,小桃树起油旱虫了!”我急忙近前一看,果然发现枝叶间蠕动着一层浅绿色的虫子。渐渐地,小桃树的叶子蜷曲了,连树身也显得病恹恹的样子,异常缺乏精神。
我十分憎恨这些虫子,自然界也有美的破坏者呀!一定要将它们置于死地。邻居的发小玉科告诉我,油旱虫最怕暴雨猛浇,一浇就死干净了。于是,我日日盼着降一场甘霖,可天公天天作对,连片雨沙都没有,真是急煞人!一天夜里,我竟做了一个喜梦:晴朗的天空居然乌云翻滚,如怒火,如狂飙,雷鸣电闪,骤雨如注,虫子一个也不见了。小桃树显得十分精神起来,叶似翡翠,花愈娇艳…… 一梦醒来,仍然是赤日炎炎,眼看着油旱虫越来越猖獗,把小桃树作践得连身家性命也难保得住了。我急生一智,到农药店买回一瓶“敌敌畏”,浓浓地打上去。谁料,虫是治住了,可随即粉粉糯糯的花儿不见了,翠绿的叶子也像秋风扫过一样,一片一片地落了下来。
芬直理怨我是个痴呆,书架子上的藏书多,肚子里面的妙计少。孩子们都噘起了嘴。我心里也十分沉重,自知理亏,可还是强撑着脸皮说:“有一利必有一弊,这是常理。治了虫子救了树,今年虽说吃不上桃子了,明年保证能吃得上的。”
后来的天气,也落了几场喜雨,小桃树又渐渐地精神起来。我如释重负,对芬和孩子说:“等明年再开蟠桃会罢!”
二
院子的西南墙有块空地。芬说,种些菜吧,既方便又实惠,还能给这冷寂的院子里带来点生气。我除了整日的采写无暇插手,也就不置可否。
一日,采访一位省劳模回来,忽见那片空地竟成了一块长方形的小园圃。芬一下班就在园圃里劳作。渐次,这片小小的园圃里有了绿色的小植物,而且日日见长。开始,它们的茎干上只是撑着两片小小的嫩叶,像长着两个小耳朵似的。到后来,物类迥异,叶子也就长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的像一个个小圆蛋,有的像一条条卧蚕,有的又似一排排长长的松针。芬极爱它们,晴朗的天气,阳光直射着,她忙着浇水;潇潇春雨中,她又撑起把伞,细心地把被雨水冲歪的苗儿扶正,她那小小心心的样子,就像扶着自己娇弱的婴儿。她真可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就是在无活可干的时候,她总是闲不住,也要坐在园圃边,照看着一天天不断长大的苗儿。轻风徐来,抚着苗儿轻轻地摆动,像荡起催梦的摇篮,她感到欣慰。青藤的叶子上忽地有几个小虫爬上了叶尖,她一边骂着这些害人虫,一边小小心心地把虫子拈起来扔掉。这一切处理完毕,她脸上会挂出几丝笑意。见芬如此专神,我有时也走到园圃边,帮着干点活儿。累了,伸伸腰,放眼远望天路上的游人行客,真如陶渊明躬耕垄亩,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一般的情趣。
故乡狼窝村被国家城乡住建部批准列入第四批古村落建设,这个天路旁的村庄也将名飞声扬,走向世界……入夏以后,游客更多了,芬种的青菜上“市”了。园圃里还点缀着几星鲜艳的花朵,红绿相间,别是一番气象。我喜不自胜。一日黄昏落日,矿区一文友来访,说是于家乡石头村是明代政治家思想家于谦的后裔,要来与我小磋,我邀同饮,这没必要去石头村的“石韵山庄”。芬把小饭桌就摆在园圃旁。正是一天好月,乳白乳白的,像给这世界投下了一抹轻纱,笼上了一层迷迷朦朦的梦。间忽有风徐来,园圃里沙沙声响,仿佛伴奏着柔和的乐曲。芬用园圃里的蔬菜,烹调炖炒,竟然做出十几个喷红吐绿、鲜嫩可口的菜肴,把饭桌摆得满满荡荡的。我和朋友对月畅饮,兴致盎然,杯箸交错之中,朋友颇有感触地说:“嫂子,这菜味道儿真鲜!” 芬笑着走过来说:“自家种的呢!” 朋友“噢”了一声,似有领悟地说:“原是的,自产自食,自然甘鲜无穷啊!”朋友不假思索地接着说,“这小院儿,可真是不需加宠的农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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