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
文/吴垠
或许是厌倦了
一场场盛大的修辞
有人饮下了 整杯白水
无色无味
透明的事物 毫无沉重感
直通向陌生的世界
煮沸 孑然的生死与灵魂
水的味道 越搅拌越单纯
波纹只晃动了日光
人影便从水里醒来
专注的笑 原来极有穿透力
痴人一眼认出了自己
他们生如白菊
活着是为了祭奠死去
死亡荣获了敬畏
便赐予生以华丽
白日做梦的饮者
痴情于疯言疯语
有些密码 不属于智者
有些战争 立于必败之地
他们残容上的水滴
不是眼泪
简单的世界 容不下伤悲
它不过 是痴心里的一场雨
在尝尽尘世的况味后
呼应了 水的透明
走
长大,可以只用一场梦的时间
但梦,或许流经无数个光年
我们无法活着走出生命
必然陷入
一生企图穿越的猜想
有人远远地走来
有人远远地走去
彼此不必交集
未来之后,尚有未来
所谓远方,正是你我脚下行走的诗行
哪怕半粒尘埃
来一回世间,也触到了寒暑炎凉
也要用卑微的方式
在光影中舞蹈,在北风里歌唱
只用一场梦的时间成长
刹那的存活,困不住灵魂的光芒
就这样走吧!
烙印下世代不息的吟咏
那吟咏里长眠着
死之安稳 生之流浪
坐
坐下 是一种生存方式
飞奔也是
哪一种连累了自由
静止,或来不及静止?
鸟儿飞向别人的世界
残虫探入无解的暗壑
蜜蜂和我们 埋头匆匆
穿梭于“甜蜜”的耳旁风
坐下的片段
几页书的轻松 愈翻愈沉重
等不及玫瑰安然入土 生出锐刺
思想的停留是芬芳的
但它的疼痛 划伤了寂静的晚空
忍不住日光 飞奔向喧嚣人世
又从飞奔的迷途里
仓促坠落
骄傲碾作尘沙 滋长荒芜
重返落日山巅吧,回归静坐
只留住遐想的姿态 仰望苍穹
然而——
候鸟也飞走了
春天还在远方
世界多么惶恐 害怕错过
无心长大
你玩笑间的一句谎言
让流光寂寞
荒凉和缄默 无心拨开生命的脉络
只唱着一首旧时的歌
岁月不能倒流 它只顾斑驳
缄默 竟是最后的答案
老歌如何知道自己 被唱起过?
好吧!玩笑不是用来相信的
我们学着一笑,然后自甘沉默
生命的脉络 终将次第展开
就像我们 自然地长大
和流光一同寂寞
搀扶着往事 阅尽斑驳
听说了 又忘了
春天来过
你的诗意迁就了谁
某些话 原本不在心里
那种叹息 嗅不到忧伤的痕迹
辛苦莫名 黏合一地破碎
你的诗意迁就了谁?
树林间重复着同样的歌
却忘记了 想告诉人什么
原谅诗心 宁作化石
无意学鸟儿 饶舌自累
这诗意在迁就谁?
少年漫步湖畔
心间柔波 荡漾起余晖
一滴泪掉落的声响
“唉!” 一声轻叹的滋味
凡尘却已惊醒了 诗意的美
一首诗静静发光
水不惊慌,不逃离
托起莲影倒映的诗意
感性几番晃动 平复
夜色随之 淡然入定
孤对荒芜 独握残卷
心思迷了路
沉入无边晦暗的异隅
倏尔 三更觉钟鸣
水亦如镜
浅笑惊醒了平生
点亮 满天星辰
匆匆的尘世
人群来了,又散了
光阴遗落 无人捡拾
你如此 寄望于彼岸的静河
吟唱着不被相信的歌
万物也因此
沾染上 灵魂的光泽
橱 窗
一边相拥一边分手
一边放弃一边寻求
如同你和橱窗
一边丰厚一边浮华
一边昂贵一边倾售
路过闹市,路过人生
路过橱窗,路过你
谁路过了,便不想回头
谁想起回头,已人去货空
你的橱窗是驻足的宿命
你的宿命是喧哗的冷清
一场美梦,一场蜂涌而至
一场落幕,一场繁华散尽
随你去旅行
突然不想落笔了
那朵小花 只需绽露半阙
自然成诗
突然就不愿吟唱了
静静的世界里
每一株闲草下 无声的激越
都完整而清晰
还是不说了吧!
纸上漫漫的江河涓溪
唯独 掌中那一滴雨
惊动了 触心的凉意
原来都不必了
简简单单,我和你
抛掉言辞的行李
从天地间那一道缝隙里
冲出门去
红 叶
有些话 说给秋风
“宝成!”庄子悟了
万千从容 让出枝头
来年春必茂
只将大地和旧事一一腾空
千年一轮明月 果实里最多情的一粒
坠落未必是 一切沉重的结局
思念的负荷 升上树梢
劈开半侧光影的路途
蜿蜒了 咏叹的源头
落与升 尘土和云端
美中略带凄婉的 都是歌声
于是 配上清酒酿造的红
漫山遍野的秋心 纷纷的
飞舞在多事的深秋
蘸满眼中 最后一抹血色黄昏
邀古人 赋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