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北京阿姨王丽华女士
文/蒋怀文
认识王丽华阿姨有些偶然，时间得回到25年前的1994年。那年暑假，才工作一年的我独自一人到北京旅游，住在和平门附近的一家地下旅馆里。在我到北京的第四天，房间里来了一位从承德来的兄长。他说你一定要去承德避暑山庄看看并说了诸多理由。我被他说动了，第二天就坐上了去承德的火车。快到承德时，广播通知可以到2号车厢定招待所的房间。我旋即前往。在那里我看见一位60来岁、穿着得体、带着黑框眼镜、慈眉善目、气质高雅的老大妈正在办理房间手续。我见她一个人，就与她攀谈起来，因为我想找个人结伴而行：有个照应不说，还可以相互拍照。当我提出这个要求时，她爽快地答应了。我和王阿姨就这样相识了。
一到承德，吃罢简单的午饭，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去避暑山庄游玩儿。可惜天公不作美，入园不久就下起了小雨，继而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把我们撵到了大门口。在那里我们遇到一位在此避雨、对避暑山庄非常了解的老大爷。他滔滔不绝地谈着山庄的前世今生，我津津有味地听着。不知不觉中3个小时过去了，老人讲完了，我才从精彩的故事中回到了现实，收获满满。只是苦了对历史并不感兴趣的王阿姨，她毫无怨言地陪着我听了那么长的时间。这让我很愧疚。第二天晚上，我们决定到外面搓一顿，于是找了一个离招待所不远的大排档。那里的吃食琳琅满目，来吃饭的人络绎不绝，谈笑声、划拳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我们捡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然后王阿姨去找吃的。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凉菜回来了，还说再准备点一个豆角炖肉，叫我慢慢吃着等。刚开始时，我还很有耐性地等着，可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有回来，我就有点坐不住了。我怕她回来找不到我，所以不好离开。我无聊地看着周围的食客，看他们吃菜喝酒，听他们说笑，乏味至极。我胡思乱想着，是不是她找不到地方了？是不是她自个儿吃了豆角炖肉回招待所了？是不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一个小时后，我实在有点熬不住了，起身准备离开，王阿姨端着豆角炖肉满面笑容的回来了。我马着脸，没好气地问道：怎么去那么久？王阿姨不愠不怒地解释说：肉炖久一点才入味呢！你一定饿着了吧？赶紧趁热吃！我夹了一块肉在嘴里慢慢嚼着，那肉还真香，还带点儿回甜。吃着吃着，我的怨气和怒气都消了。一个60岁的老太太，愿意等一个多小时去端回香喷喷的肉，我怎么能对人家生气呢? 我很过意不去，于是举起茶杯，对王阿姨说：敬您一杯，你辛苦了，豆角炖肉太好吃了！王阿姨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当时的承德是一个很小的地方，三天就逛完了，于是我们决定回北京。只是那几天都在下雨，回北京的铁路被雨水冲断了，我们只得改乘汽车回去。我们在招待所吃的早饭。吃完后王阿姨拿着一个塑料袋往里面装鸡蛋和馒头，一边装还一边说，拿在路上吃。我心想，有这个必要么？路上饭店多着呢，随便都能找到吃的！我禁不住摇头。车准点儿出发了，刚开始时一路畅通，司机说如果路况都是这样的话，我们在中午12点就能到达北京。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车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查看情况得知：前面有一段路被洪水冲坏了，道班的工人正在抢修，多久能修好还不好说。大家就在车上等着或者在周围转转。我下车看了看，也没啥可看的，只好回到车上，漫不经心地翻着随身带的杂志。到了下午一点，车还是一动不动。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乘客们纷纷拿出糕点饼干开始吃起来。王阿姨走到我的座位前，打开塑料袋，拿出冷馒头让我吃，为了面子，为了自尊，我说我还没有饿呢。王阿姨提着塑料袋走回自己的座位，边走边补了一句，想吃就给我说一声哈！到了两点过，王阿姨又问了我一遍，我还是说不饿。心想，路应该马上就通了吧！到了下一个站，司机自然会停车让我们去吃饭的。到了三点过，车依然钉在原位。我有点儿撑不住了，当王阿姨再次来问的时候，我说可以来一丁点儿馒头。王阿姨提着馒头鸡蛋和水乐颠乐颠地来到我跟前。我拿着冷冰冰、硬邦邦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好香甜的馒头啊，这是我迄今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馒头！王阿姨就站在我身边，一边给我递水，一边提醒我慢点儿吃，别噎着了。天快黑的时候路终于通了，司机却没有停车让大家吃饭的意思。他说，今天在路上堵一天了，得赶快回去交车。多亏了王阿姨，不然的话那天得饿晕过去。
到了北京，王阿姨握着我的手说，以后常来北京玩儿哈！我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虽然和王阿姨只有短短的三天相处时间，却给了我一生的回忆。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蒋怀文，男，1970年生，中学英语教师，业余时间喜欢写些豆腐干文章，翻译点英语小故事。作品散见于《重庆晚报》《青年文摘》《青年博览》《当代先锋文学》等报刊、杂志、微信平台。现为《当代先锋文学》驻站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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