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 村 的 雪
作者: 杨进荣
雪是天地的精灵。飞洒的姿势不是枉为,却有点明目张胆地随便。看雪,最好是在北国,更妙是在北国的乡村。南国很少有雪,即使有也是倏忽的匆匆,霎时的眼欢。而北方,雪是冬天的常客,润湿、灭菌、养苗、丰年。北国的雪,恣意且疯狂,厚重而苍茫。

北国的雪像北方的男人,粗旷豪放,有野性的美。南方的雪似南飞的男人,语嗲声轻,小姿雅忧的历害。这也许是风水所致,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此话可是千真万确。
北国赏雪,若栖居城市,雪还是难以看透听够。灰濛濛的天空,楼房的围堵,车流的碍眼,喇叭的嘈杂,似乎雪离红尘太近,有点浪迹江湖,玩世不恭的嫌疑掺杂其中。凡正我是不爱城市雪天的:显现不了雪美,倒添无数杂乱。
北国乡村,雪下起来,大气豪迈,无边无际。狂躁的北风,像要把高原撕碎,挟裏的雪花瓣大身沉,飞扬在天地间,瑰丽迷蒙,琼屋玉树,江天一色。

北国的乡村,雪是上苍最私房的授受。南风来时,湿气氤氳,羞涩地穿行在乡村冬天的川塬山岔,不几便有云,温柔地从山前飘来,先是零星地雪花有飘,后是连续不断地雪花拋落。盖了屋顶,漫了庭院,遮了田野,蒙了山洼。雪后的乡村似修女,素淡雅洁,纯朴溢美。
赏雪的最高静界是听雪。夜深人静,静守窗前,雪窸窸窣窣地走来,落在院墙人,栖在檐框上,住在塑料布上,轻微而密集,蔬淡且稠浓,似有一支清笛幽幽地从时光深处奏响;如一位僧者在殿宇间穿行供香。

听雪的乐趣在于,你放空贮藏了多年的心事在一刹那,砰砰的心贴着轻音乐般舒缓的雪花,走过方寸的静寂,觅到空灵的幻韵。有时候,忘却是一种幸福,那怕只是片刻。
乡村听雪,雪会说话。他们飞越千山万水经一股寒气孕育生花,欣喜且害怕。虽然一生短暂,也要面对一场生死离别。他们簇拥,他们天涯。每一片都没有落错方向,每一瓣都在需要的地方安家。他们的疼是在太阳地下,他们的泪涵养春天的生命。雪会念经,美妙的声音,在空寂的野里,涅槃融化。

好久未见雪了。今夜忽然飞来了雪花。
雪花啊雪花,你要飘向哪儿呀?雪花啊雪花,请捎去我的问候和牵挂:我念所有对我好的人,我祝他们一路奔放,圆梦天涯!
能供赏雪,即是最好,不管你在哪。意能听雪,惟美最是,无论你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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