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深闻鹧鸪
文/刘大虎
清代学者张潮在《幽梦影》第九十六条说：“文章是案头之山水，山水是地上之文章。”盘古开天，山水在前；游人览胜，文章在后。山水因文章而更加秀丽，文章因山水而愈发精彩。两者互相烘托映衬，相得益彰。古往今来，有多少天地之山水，就有多少案头之文章。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的话，值得品味。文章在路上，书在路上。浮生偷得半日闲，就去读读八龙潭这篇天地之间的文章吧。 岁属初冬，然而天并不冷，风有轻微的薄凉，太阳懒洋洋的时露时藏，阳光也就一半儿阴柔，一半儿温和。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后，太阳不再羞羞答答，犹抱琵琶半遮面。阳光透过车窗，砸在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春天一样。心情也像这阳光，朗朗的，亮亮的。 早就听说八龙潭山清水秀，景色优美，不胜向往。今天，终于得以成行，甚感欣慰。八龙潭，顾名思义，应该是有八个池潭，其形如龙吧？然而，这只是我的猜测，与事实判若云泥。凡山水胜景，必有传说故事，八龙潭自然也不例外。当地村民的一番话，颠覆了我对它的最初猜想。
俗话说，龙生九子。龙王的第八个儿子，下凡到此地，主司人间风雨。山脚下，人们建起龙王庙，年年祭祀，岁岁香火。某年，久旱未雨。人们求雨心切。有胆大者把龙王庙里的神像搬到太阳底下暴晒，这人藏在暗处，心想：看你龙王爷能忍受多久。夜半时分，这人于睡意朦胧之中，听到一个声音：“快把我搬回去吧，我的衣服都淋湿了。”他睁开眼，寻声望去，神像竟然开口说话了！可是并没有下雨啊，他正纳闷之间，大雨倾盆而至，旱情得以缓解。传说虽然带有迷信色彩，但千百年来，人们希望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国泰民安的愿望是真实而美好的。由于年代久远，龙王庙已不复存在，这个美丽的传说却代代相传，留在了人们心中，留在了八龙潭。 虽然已是冬天，但是八龙潭依然保留秋的余韵，山山披秋色，树树摇秋声。 初到八龙潭，最先看到的不是水，是山。只见山势连绵，扑面而来。山风微拂，白云轻飘，有一种清冷的舒适感。有的山峰是一块完整的巨石，嶙峋嵯峨，拔地擎天，凌云孤峭，令人感受到大山的气息和威严。这时所有的杂念，都从脑海里逃得无影无踪。八龙潭的山，虽然没有泰山大气雄伟，但一样也有荡胸生层云的感慨。峰壁上，缝隙间，长着青松绿草，满山滴翠。漫山遍野，红叶烂漫，层林尽染。从山顶到山脚，倾泻而下，如瀑似练，层层缠绕，好像给山戴上了斑斓的围巾，穿上了绚丽的外衣，气势壮观，迷人养眼。
“烟销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刚收藏了八龙潭的山，八龙潭的水，就与我撞了个满怀，一个狭长的形如酒瓶的小池潭闯入我的眼帘。该怎么形容那水呢？水至静，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它在流动；水至清，清的潭底砂石粒粒可数；水至绿，绿得宛如一枚宝石。长天映碧水，云影投波心。这水清澈碧透，一平如镜。在它面前，我自惭形秽。水面上漂着枯枝落叶，随波无声荡漾。潭边山石犬牙交错，也植有柳树，风舞婆娑，婀娜柔美，只是树叶已经枯萎凋零，和其它落叶一起铺满山径。其景其色，凄迷寂寥之中，倒也不失婉约神韵。若是春暖花开时节，春水含笑，山花娇羞，柳丝依依，牵人衣袖，当是另一番景致。赞叹感慨之余，我不禁俯身弯腰，掬水在手，仿佛捧读柳宗元的经典美文《小石潭记》。含英咀华，清凉的水化作一股暖意，通过指尖，流遍全身的每一个神经与细胞。山路必然曲折陡峭，除此之外，八龙潭的山路，还有另一种神奇之处。沿着山石铺的台阶，往前走，你以为能走到另一个观景点儿，走到头，却是悬崖峭壁，望之心寒，不得不原路返回。你以为眼前已无路可走，攀山而上，却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在你心中留下一个大大的惊叹号。这里的山路大都是山石垒砌的台阶，无法垒砌，就用裸露的山石与之衔接。登山时，需手抓脚蹬，小心翼翼。否则，会有坠落悬崖的危险。正所谓移步换景，同样的一座峰，同样的一潭水，同样的一棵树，在不同的角度与方位，呈现不同的景观。低处看山，高大巍峨，云朵漂移，水声在耳，不见其踪。高处看水，阳光洒在水面上，有“半江瑟瑟半江红”的诗意感。更兼山石棕黛，树丛翠绿，郁郁苍苍，宛若一幅淡雅清幽的水墨山水画，养眼养心，令人心旷神怡。
有山有水，怎么会没有鸟呢？一路所见，树巅之上，有很多鸟窝。走过一座小石桥，踏过几块小潭中的山石，听见几声类似鹧鸪的鸣叫，“啾啾啾”清脆悦耳，愈发显得山水清幽静谧。鸟鸣之后，又听到一个声音：“欢迎来到嵩山国家森林公园，沐浴阳光，享受绿色。森林火灾，注意防范。”寻声望去，原来是山路旁边一个电子播音器发出的声音。这是一个颇有科技含量，利用太阳能做电源的传感器。只要有人从它的旁边走过，它便会自动播音。也许是听到了同伴的呼唤，几只鹧鸪鸣叫着，振翅飞向蓝天。很想问问这些小鸟，可否在我这篇案头之山水中垒巢筑窝？鸟儿鸣叫着，飞入茫茫群山，不知所踪。仔细想想，纵然李白复生，东坡再世，以生花妙笔，写就锦绣文章，又怎比得这钟灵毓秀的自然山水？八龙潭，以及其它山山水水才是它们永远栖息的家园。及至登上山顶，心胸为之一阔。一颗古朴苍劲，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的栗树，赫然在目。无限风光在险峰，站在山的最高点，极目远眺，又是另一番气象。群山环绕，重峦叠嶂，气势磅礴；山岩层层，山路弯弯；有的潭会看见，有的被山峰遮挡，看不见。造化神秀，叹为观止。一时间，恍兮惚兮，如在梦里。不知今夕何夕，忘了己身是客，沉醉迷失归路。漫步八龙潭，不是在水上游，就是在山间行。山依着山，水恋着水。看山即是看水，看水也是看山。上山看一幅画，下山读一篇文。在这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沐浴着干净的阳光，眼看着秀丽的山水。我相信：这山中一定住有仙人。我也愿意在这里做个山野樵夫，白天砍柴，夜晚读书。下山时，经过那个电子播音器，又听到了鹧鸪的叫声以及语音提示。在景区入口处，有一个木牌，上面写着一段话。共青团登封市委温馨提示：一草一木一风景，一言一行一文明。同在蓝天白云下，保护嵩山做贡献。习近平总书记早在2005年时任浙江省委书记时就提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近几年来，当地政府加大了对八龙潭的保护开发与宣传，以扩大其知名度。八龙潭，已从深闺中走出来，风情万种地向人们展示其迷人的风采与神韵。慕名而来的游客，络绎不绝。有这么美的山，这么美的水，当地人何愁过不上好日子呢？
山深闻鹧鸪，鸟的叫声不会变。时代不同，听的人不同，感受也就不同。辛弃疾听到鹧鸪的鸣叫，抒发的是郁结于心，无处排遣，难以释怀的爱国愁思。于我而言，听到的是八龙潭最美的天籁之音。它激昂高亢，响彻云天，把人们对幸福生活的美好向往，洒播在山水间。胸中有山水，笔下写文章。至于文章是否案头之山水，不必纠结。醉美八龙潭，不虚此行，已是真真切切。
本版责任编辑：彭永征
作者简介：
刘大虎，男，汉族，1974年4月出生，郑煤集团矿工，新密市作协理事。工作之余，在文学的天地间，以真心写真情，以真情慰人生。至今已在《新密文艺》《郑煤文艺》《郑州矿工报》以及网络平台发表诗歌、散文二百多篇，深受广大矿工的好评。相信∶只要心中还有梦，人生何处不月明。喜欢笛卡尔的名言∶我思故我在。现为《当代先锋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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