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正义的 枪声
――忆老兵新警陈守光惊心动魄的正当防卫
作者 周栋
“叭"的一声枪响,一个双手挥持匕首行凶的犯罪分子应声倒地,数秒后毙命……
1979年10月1日国庆节,对刚刚转业的老兵新警陈守光来说,是一个惊险而又终生难忘的日子。

陈守光,系黑龙江省阿城县人。文革前老高三毕业。1968年应征入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外长山要塞区直属队通信站任通信四连文书,提职干部后任直属通信站书记员,不久调至通信二连电报收发室任收发员。
1979年9月转业分配在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奋斗路派出所任辖区片警兼内勤文书,后因文笔精彩和速记绝技任公安分局秘书。同年10月1日是陈守光脱下军装从警上任的第21天,是名响当当的老兵新警。
当年时值“10.1”国庆节,美丽的哈尔滨天空没有一片云,地上没有一丝风。冰城儿女同全国人民一道载歌载舞欢庆共和国成立30周年,人们沉浸在祥和而又喜庆的气氛中。
下午5时许,陈守光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样下班后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回家。晚饭后又骑车返回派出所值夜班。当行至派出所门前奋斗路时,被当街黑压压的一群人挡住了去路。当时咕咕噜噜作响客运的磨电车也因人群塞道而停止运行。此时陈守光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件,翻身下车挤进人群看到了惊险的一幕。只见一位50岁左右的彪形壮汉,后背斜挎着一把建筑工地用来起钉俗称拔路的铁锤子。双手各持着一把长约25公分寒光闪闪的匕首,杀气腾腾地挥舞着剌向靠近围观的群众,似醉非醉地吼叫着。
陈守光作为一名老兵新警,顿时意识到了事件的严重性。他举目扫视后发现了下午在派出所领班的指导员庞本德和自已的师傅老警刘德友也在现场,并都手端着老“54”式手枪面色严峻如临大敌。陈守光见状,也掏出了刚发到手不几天的手枪,并推弹上膛向师傅老警身边靠近以防不测。
面对壮汉犯罪分子的疯狂,指导员庞本德鸣枪后厉声喝道:“刘老大,你把刀放下,有事到派出所里说!”壮汉不理,仍挥动着匕首剌向人群。老警刘德友见状亦向空鸣枪示警。壮汉犯罪分子非但不听,且被激怒了,穷凶极恶的双手举着匕首疯狂向指导员扑去。指导员躲闪扑空后,又顺势躬着腰转身飞步向陈守光和老警刘德友扑来……
这个犯罪分子刘老大何许人也?又为何如此猖狂?刘老大真名叫刘再林。此人兄弟4个在当地称王立棍是远近有名的刘家4霸,在当地胡作非为,民怨鼎沸。是派出所和拘留所的常客。这次是刘老大刚从监狱刑滿释放回家不久,因其家园动迁,自认房地产开发商给的补偿面积和补偿金额少而心生怨恨,三番五次去建筑工地寻衅闹事。他刚从工地将值班的更夫用匕首剌成重伤后又拿上建筑工地施工用的锤子,跑到大街上疯狂地乱剌无辜群众,显示其霸头强势和老大的威风,以震懾房地产开发商向其屈服,达到其贪婪丑恶目的。当班的派出所指导员庞本德和老警刘德友接到举报有人持刀满大街刺人的警情后,及时赶到现场制止处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壮汉犯罪分子双手持匕首猫腰扑来,围观群众惊呼快闪开的瞬间,陈守光机警地击发了正义的一枪,于是发生了本文开头血腥的一幕。
国庆节傍晚,民警当街众目睽睽开枪击毙刘老大的消息飞快轰动了整个冰城哈尔滨。当时目击市民有二十多名群众涌进派出所自愿作证,并称赞派出所民警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联名请求公安局领导给予开枪为民除害的民警表奖记功。
可谓人命关天。当晚9时许,哈市南岗公安分局李克局长陪同哈市许凤图市长、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鲁波局长亲临现场,认真听取了李宣派出所长的汇报,又向陈守光详细询问了开枪前前后后的经过。分局技术科一名干警及法医也先后到现场勘察取证,并拿走了各开一枪的三把手枪及弹壳。同时法医到哈市第九人民医院解剖了刘老大的尸体,取走了留在其胸腔内毙命刘老大的那粒子弹。主办此案的分局刑警队长佟福堂及预审员温惠君分别向陈守光详细询问了开枪经过细节,并记录在案。办案人员撤离时,已近凌晨三点。
刘家人可不是善茬子。刘老大刘再林的二弟刘再云也是几进劳教和监狱的亡命之徒,且身边有一帮江湖不三不四的哥们,个个都是七角八棱光脚踩剌不怕疼不要命的主。刘老大被击毙的当晚,陈守光所在的派出所领导为防刘家人报复袭警,从邻近的大城街派出所借调了5名干警持枪实弹支援,坚守在派出所至早晨全所民警上班后才撤离。当时奋斗路派出所真可谓是一级战备状态。
当年冷不丁发生民警开枪击毙刘老大轰动全城这样的事,陈守光一时心绪难平。一是不知案件怎样定论,前途命运沉浮难科;二是担心刘老二那伙人司机报复自己和家人,一段时间状态难以言表。
案发几天后,刘老二刘再云就去北京找其亲属大人物史良告状了!
史良与刘家怎个亲属?又是何等大人物?原来史良是刘再云兄弟4人的亲姨娘,刘再云母亲的亲姐。史良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七君子”之一,大名鼎鼎的国家级大律师,曾是新中国第一任司法部部长,时任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被当时政界和国人誉为凤毛麟驹的巾帼英雄。实在是大律师大人物且与刘再云兄弟有很近的血緣关系矣!
史良老人家知信后,法情和亲情所致,立即函令陈守光所在的南岗分局把全部卷宗由专人亲送北京直呈。史良接卷详阅后,对此案如何感想又是如何批示的,不得而知。只听说她劝告外甥刘再云不要再告了。此后,刘家人听信其言确实没再无理告状。案发两个月后尘埃落定,哈市公安部门给此案定论:陈守光民警是正当防卫,开枪无责。

话叙到这里,还有一趣事当表。
实在讲陈守光眼见刘老大持刀扑来,当时主观上并无开枪将其击毙的故意,只是想一枪致其丧失攻击能力,把刀放下停止行凶后再作处理而已。因刘老大是猫着腰持刀飞步扑来的,阴差阳错,枪响后子弹穿透了刘老大右肩骨直接进入胸腔心脏,使其即刻毙命。一枪击毙刘老大后,陈守光可出大名了!当时哈市整个公安系统,无论是警员还是领导,都认定陈守光民警刚烈,不愧军人老兵出身,枪法精准了得,关健时刻指鼻子不打眼,一枪毙敌。基于此分局领导经研究下达文件直接调陈守光任新警员手枪训练队教官,负责20多名新警员拆枪、装枪和射击训练及实弹射击演练。陈守光民警那时面对众说纷纭的满城烟云和自己的风生水起,真是五味杂陈难以名状。
再说案件定论后,刘家人虽然不再无理告状,但刘家老二刘再林却放风说,一定要整死陈守光这小子为其大哥报仇,导致陈守光压力很大,以致睡觉时不是将手枪枕在头下,就是将大斧头放在枕边。日日提高警惕,夜夜枕戈待旦。时刻临战的紧张心态直到1990年8月5日刘再云车祸死去才得以平复。之后,陈守光轻装上阵,在公安战线上大显身手大步前行,有声有色的一直工作到1997年光荣退休。
陈守光作为一名老兵新警,从警第21天就在国庆节之晚开枪击毙了罪犯。此事件发生尽管是巧遇和偶然,但偶然中亦蕴藏着必然。实乃正义正气,素养素质,老兵的军魂兵风所致也!
正是:
胡作非为终有报,
人神共诛无处逃。
霸头饮弹丢性命,
棍二轮下去阴曹。
初心不改色不褪,
正义在胸胆气豪。
人生沉浮多磨难,
兵风浩荡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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