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只鸡
文/汤高琴
梅花刚把米饭煮好，奶奶和大姑便抬腿进入她的家门。如果早点来，她可以多煮点饭。可是，临期末晚，现做也不赶趟。自已才十二、三岁，手里又没钱出去买吃食，梅花有点犯愁。一想家里还有半只鸡，是妈妈出门时留下的，于是决定将家里的半只鸡剁了，然后到门口菜园地摘些长豆。这长豆才开始结，也没结多少，梅花又摘了点西红柿，拨点小青菜，砸了两个鸡蛋做汤。这样，长豆炖鸡块，一个鸡蛋汤，一菜一汤，权当午饭了。转眼间到了中午十二点，爸妈在河里捕鱼还没回来，梅花决定开饭。在菜还没端上桌的那一刻，梅花忽然想到，天这么热，爸妈养家真得不容易，捕鱼是辛苦活，人不吃点浑菜又哪有劲撒网、收网、摘鱼？这样想着，她将本来不多的长豆炖鸡块一分为二，一碗留在锅内坐在米饭上给爸妈留着，另一碗端上桌给大家吃。看到这碗长豆炖鸡块，奶奶和大姑心里直犯嘀咕：半只鸡也不能就这么几块肉哇？莫不是梅花在灶下偷吃了？“还有长豆炖鸡块，好香啊！”弟弟妹妹早就饥肠辘辘了，一边欢喜地叫嚷着，一边小鸡啄食般地你一块，我一块地大吃大嚼，不一会，鸡肉就没有了。奶奶和大姑阴沉着脸，捧着半碗饭，夹了几根长豆，喝了点汤就撂下了碗筷。吃完饭，奶奶和大姑就匆匆地走了。梅花心里也很纠结，奶奶和大姑很少来家里做客，这次还赶上饭菜不充裕，她们一定是生气了，说不准还会告自己一状。这样想着，梅花的眼里流出了委屈的泪水。奶奶和大姑在回家的路上，正赶上梅花爸妈，母女俩迎头就数落梅花的不是:“梅花这孩子真不懂事，一个人做饭，在厨房把鸡肉都吃差不多了，盛在桌上也没几块！……”听到这里的，梅花爸当时火气就冲了上来。自己姐姐、妈妈还能开口讲假话？于是，开口大骂道:“这个不孝的死妮子！看我回家怎么治你！这还得了，才多大点孩子就这样，以后会长成啥样……”回到家里，梅花见父亲脸色不好，心里害怕极了。她一边忙给爸妈打水洗手，一边将留在米饭锅里的那碗鸡肉端出来放到饭桌上让爸妈吃饭。“我劝你说别急着发火，这不现在清楚了吧！”梅花妈妈悄悄地对梅花爸爸说。梅花爸看着桌上的饭菜，又见梅花屋里屋外忙碌的样子，梅花爸爸心想：孩子，本身就是孩子，玩都没玩够，还要照顾妹妹、弟弟，洗衣、做饭、喂猪。孩子这么小，她干的活抵上大人了。若依自己的脾气，不问三七二十一打孩子一气，孩子的心会是什么样？
汤高琴，农民，现在工人，在洪城发过《放鹅》，在当代作家发过《找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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