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中，飘过香水味
文/郭凤祥
终于买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随着争先恐后往车上硬挤的人流，我被裹挟着上了车。好家伙，火车里，黑压压地到处是人，八几年的时候，出门都这样！靠近车厢连接处的洗漱间、厕所、连接处，座位上、座位下，茶几上、茶几下，行李架上，凡是有空的地方，都塞满了人，就差火车皮顶上没坐人了。我往车厢里走，想找个座位。观察了半天，发现一个大座位上，并排坐了几个姑娘，也许是大学生，也许是上班族……主意已定，我就挤过去，靠在这个座位边上坐了下来。火车咣当了大约两个小时，我忽然发现座位上有人动了一下，有门！一种喜悦涌上心头。终于，大座位上，有个人下车了。我赶紧一侧身，把屁股放到了座位上。我的两边都是女生，一个女生向车窗挪了一下屁股，另一个挺直了身板，扬了一下头，并伸出纤纤细手向后拢了拢秀发，一阵淡淡的的香味飘来。这味道似曾相识，我想起班里新来的打字员身上也有这种味道。“请问，你到哪去？”我主动向靠近车窗的那位女生搭讪道。我又转头问香水女生：“你到哪去？”女生的眼睛盯着车窗，嘴似乎被关在窗子里了，从此缄默不语。香水味散发着刺鼻的怪味，我对这味道产生了反感。被美人包围的感觉令人窒息。身边，淡淡的发香幽灵般地忽来忽去，不停地撩拨着我的鼻翼。厌烦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比挨到一个满嘴烟味，或大蒜味的男人好。思维和气味，理想和现实的矛盾斗争最终实现了对立统一。瞌睡笼罩着整个车厢，旅客们都已进入梦乡，只有车轮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一阵鼾声，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带着温热慢慢地向我靠近。香水女已经把她那高傲的头颅枕在了我的小肩膀上。惊恐，窃喜，想反抗的冲动，一下子被怜香惜玉的恻隐占据。忍着吧！刚才，被冷漠的失望竟然变成了得意，妙不可言的得意！左右的人，都进入了昏睡状态，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种场景。此刻的我，尽管怀揣小兔，惴惴不安，身似触电，心旌摇荡，也只能假寐了。当睡不着的我，半睁着眼睛，想借机偷看一眼俯在我肩上的美人到底长什么样时，却发现，一个小毛贼已将黑手伸进了美女的腰包。那个时候，火车上的扒手特别多，防不胜防。我一把抓住那个小偷的手，压低声音：“这是我对象，给个面子！”小偷像没事一样转身离去。“谁是你对象？臭不要脸的！”香水女从梦中醒来，瞪着杏眼仿佛要把我活吞了一样。“对，就是他，刚才还把头靠在人家女孩身上睡觉呢，流氓！”站在座位边上的人也血口喷人纷纷指责我。从来没看见这么厉害的女人，从来没见到这么阴毒的旅客！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龙遇浅水遭虾戏。没有办法，好男不和女斗，好虎架不住一群狼，都是因为座位惹的祸，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老子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走人！”在众多旅客的哄笑和鄙视的目光中，我夹起背包向车厢连接处走去。一阵蒙羞的失落，不时地涌上心头，我真恨不得地上露出个缝钻进去……我一直寄希望于那个小偷能被绳之以法，并且坦白从宽，甚至良心发现，详细地说出因为伸手偷女人的腰包，结果冒出了个英雄救美的傻冒，女孩非但不感谢，还给他一顿臭骂。我还幻想，这个女孩后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写信向我道歉，以至于发生了一段美丽的故事。但是，可但是，这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幸运落到我的头上。于是，我就替那个女孩想，她是为了自保，也可能，她遭遇过一段最倒霉的事情，比如失恋或者白白付出受到伤害。因为曾经有人说女人什么时候最毒?女人在付出之后而没有回报，甚至连一句清楚的抱歉都没有的时候，才会由一条美女蛇变成竹叶青。 多年以后，我从心里已经原谅了那个女孩，也原谅了那几个为了抢个座位说我的坏话的人。因为我信，时间不会辜负你，时间是最终智者，它永远信任你，也能还原一个最初，最真实的你。光阴中，依然飘过香水味，我学会了分享与沉默。我沉默，我坚信不语是大德，所有的伤害与诋毁都会被光阴抚平，心静如水，美好如初，你永远是一尊活过光阴的佛。
郭凤祥，男，1962年生人，大学文化。先后从事教育和企业管理，爱好文学。在《通化日报》《长春日报》《山西日报》《长白山杂志》《南宁晚报》《泉州商报》《毕节日报》《保定晚报》有散文发表。主要作品：《豌豆》《永远的赊欠》《糖花面》《轱辘圈》《本地鸡蛋》《生中的一抹绿色》《脚穿草鞋会走得更远》《箱底罐头》《女儿去了南方》《这里的蝲蛄会唱歌》《岁末随想》《你不能替孩子成长》《管理的至高境界》等。愿以“我手写我心，圆文学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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