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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厚重
文/廖俊财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似乎有将近两年了，我一直被一种情感所蛊惑，总想怎么样用文字或许用什么样的文字来表达这种情感，其中的那种震撼甚至会让我产生怀疑，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真切切流淌着那种真挚与厚重，是那么平淡，那么深沉。时间长了，我似乎如醍醐灌顶般释然，甚至于无比的欢欣。
记不起从什么时候起，小区院子里多出了这样的一幅场景：一位看似慈祥却面无感情的老大爷推着一辆轮椅时而缓缓前行时而轻步如飞般行走在小区的道路上，轮椅上坐着一位同样慈祥却耳聪目明的老大娘。除了严寒的日子，这副场景几乎天天可以遇见。对于不熟悉情况的人来说好像这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我是特别熟悉这对老夫妻的，他们是我来新疆最早认识的同事时伟的父母，人的缘分就是这样，现在我跟同事就像亲兄弟一样，而他们全家也视我如亲，对于一个身在异乡的人来说，我总感觉到无比的温暖。
时大爷一家是八十年代中期从江苏来新疆的，听时伟讲，那时候他们家兄妹六人，生活异常困难，老大十六岁闯荡新疆塔里木，立稳脚跟后就把父母和三个兄弟姐妹也接来了，然后定居塔里木的兵团三十一团从事团场务农。老大是医生，他和父母一起带领兄弟姐妹们勤恳持家，团场的大农业耕作给予了他们发展的基础平台。现在，老大回了老家继续自己的事业，其他几个兄妹也红红火火地操持着自己的家庭。
两位老人家都八十八岁了，跟时伟住，大姐专门照顾老人，全家人和和睦睦，让人羡慕不已。新疆兵团自五十年代开始在新疆南北各地屯垦戍边开垦了大片大片大块的条田，进行的是规模化农业生产。走进团场，一眼望去几乎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条田。
兵团三十一团距离库尔勒约130公里，位于218国道边，主要农作物是棉花。干旱少雨日照长这种得天独厚的气候比较适合于棉花的生长。来自全国各地的部队就地转业的、支边的、投奔亲戚的、自流逃荒的等等不同人员集中在处于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塔里木盆地，开展大生产运动。
1995年8月，那时候我刚到新疆工作，在一个炎热的周末，同事时伟邀请我一起去他家转转，我欣然前往。从库尔勒出发沿218国道到尉犁县，出尉犁县就是柏油路的尽头，古老的班车行走在丝绸古道，班车没有空调，车窗玻璃因为炎热而全部敞开，道路坑坑洼洼，班车不停地摇摇晃晃，一路走来，尘土飞扬，整个车内弥漫着泥土味道。
大约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终于到达三十一团二连，下车的时候，我们两人相对而视，之间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傻笑。所见之处是一排排土块房次第而立，白杨树高低不同地散落其间，一些暂时歇息的男女老少随意坐在杨树下谈笑。
时大妈满脸笑容地呼唤着儿子的乳名，同时也把我们迎进低矮的土块平房里，那种欣慰与欢喜洋溢在空气里。接下来就是大盘鸡，红烧鱼以及两三盘蔬菜等规矩地摆放在饭桌上，这些菜都是自家养的种的。
高高大大的时大爷同样是满脸笑容地招呼我们落座，时伟儿时在团场的两个伙伴也过来了。
时大妈讲的是一口的徐州话，我好像有点点听不太懂，可是那句“小伙子从那么远的湖南来新疆，以后就把这当自己的家”我听得真真切切，一股暖流传遍全身如触电般感动，对于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来说，在遥远的他乡受到这样质朴的招待，这又是多么的珍贵呦。
生活就是付出与回报相交错的旋律，无论处在什么时代，只有实实在在地去实践去付出，才会得到相应的回报，而抱怨只能制造焦躁，制造懒惰，从而错过日子。
时大爷时大妈他们谈不成什么理想抱负，就认一条死理，农民就走农民的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是农民的样子。庄稼长势喜人，收成达到自我满足就是目的，其他都是空的。这个世界谁不辛苦呢？儿女们一个一个长大又一个一个成家了，老人们就是最大的欣慰，仔细想来，他们夫妇两长相厮守几乎没有别离也是一种值得推崇值得赞美的生活。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时伟把父母接来库尔勒住，从平房到楼房，日子一天一天的见好。每到过年过节我也会带着妻儿去老人的房子转转，聊聊家常，同时也能感受一种父母的爱。
时光过得很快，我来新疆工作也二十多年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感觉到时大爷记不起我是谁了，只能看到老人家脸上永远存在的和善与慈祥。时伟解释说老父亲脑萎缩，似乎是记忆功能逐步消失，甚至连自己的亲人也不认识了，可是有一点，时大妈必须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不然就要找老伴。时大妈还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直照顾着老伴，时刻还惦记儿女们日子过得怎么样。
我几乎长期在外工作，每隔一段时间回家，还是要去老人家房子坐坐，岁月对人的摧残是无情的。最近几年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时大妈的苍老了，交流之间感觉到老人的目光有些呆滞。当有一天看到轮椅上的时大妈的时候，我很震撼，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我们小区的院子里时常见到一位老大爷推着一位老大妈缓缓行走，我每次都要走过去跟老大妈说会话，老大爷已经不认识我了，老大妈只要见到我就会喊我的名字。老大爷一刻也不能离开老大妈，他们在一起已经走过了将近七十个春秋岁月。
相携相守，陪你到老，风里雨里，从不放手。
2019.10.11
作者简介：廖俊财，70年代出生于湖南，90年代中期到新疆兵团工作，从事工程建设技术与管理。喜读书，偶尔用文字记录生活点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