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拐枣（散文）
作者：成永青 (陕西)
听大人们常说，拐枣喜欢长在山里。我们镇上是单日集，一直延续至今，没有变过。小时候镇集上东西很多，吃的用的，样样都有。初冬时节，集市上就有拐枣，扎成指头粗细的小把，摆着卖。胖而厚实的拐枣曲里拐弯，连着圆圆的已经干了的籽，拿起来轻轻摇一下，就能听见沙沙的响声。拐枣能吃的部分就是那曲里拐弯的地方，胖而水分足的时候是不能吃的，有涩味。落霜之后，经过霜冻水分散失，曲茎微微收缩，就没有那么胖了，这时候吃最好，甜甜的，没有一点涩感。我一吃就忍不住，一边用手不停地摘下那些不能吃的籽，一边摘那茎吃，越吃越想吃，吃完一把还想再吃一把。
一直吃拐枣，却不知道这“拐枣”二字是这么写的，长大后，才知道这好吃的拐枣原来这样写，拐枣二字形象地表述了它的形状。小时候，每年天冷了父亲就会买回来几把拐枣，我们不争不抢，高兴地吃着，每年都吃，咀嚼拐枣的味道。买回的拐枣先要挂在柿子树上冻几天，这样吃起来就更甜了。
长大后就很少吃了，因为吃起来太费时间。2018年12月下旬，青少年活动中心举行美术骨干教师培训，我和老师们去秦岭尖山写生，无意中又见到了我儿时爱吃的拐枣，想起记忆里甜甜的拐枣味道。
虽然已是深冬，但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加上心中的热情与愉悦的心情，一点也不觉得冷，羊绒大衣敞开着，全身冒着热气，心里暖融融的。我们一行人上尖山写生，画着“会当凌绝顶”的美景，不知不觉12点已经过了。下山回到农家院吃饭，一进院子，臊子面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急不可待。我赶紧去了厨房，大多数老师已经吃完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后来的人，正合我意，不用等，可以节约时间，我们很快就端上了臊子面。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温暖的阳光散满了院子，照在石桌上，我挑起一筷头香喷喷的臊子面吸进嘴里，光滑的面条溜到了喉咙，嘴里溢满了香味。大口地吃着，嘴里全是香香的味道。几只可爱的小猫小狗在院子里欢快地跑来跑去，不时来到桌前看着我们。小狗摇着尾巴，想让我们喂它，主人说它们已经吃饱了，不用管它们。我们继续吃着，聪明的小狗就走开了。
一阵风吹过，从树上簌簌落下一些树籽，掉到落叶上，弹起来又落下去，这时我才看清落下的全是拐枣，惊喜之余，我停下筷子看着，坡塄上全是拐枣树，树上挂满了密密的拐枣，在风中摇曳，不时纷纷落下，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我问主人这么好的拐枣怎么不采了卖呢？那么好吃。他笑笑说树高，不好采，也卖不了多少钱，主要是经营这个农家乐忙得顾不上，树就越长越多，每年的拐枣都落了。正说着，几串拐枣随风落下，弹在树叶与拐枣堆里。我俯身拾起，吹吹风尘，摘下一段放进嘴里嚼，立即感到带蜜的渗甜。地上的拐枣经过霜冻已经收了水分，正是好吃的时候，吃一段，浓烈的甜味就溢满了嘴。
是啊，这个农家乐每天人来人往，客人很多，忙得不可开交，哪里有时间顾这点小钱呢？风来了，一串串拐枣纷纷落下，我拾起，抖抖风尘放进袋子里。主人热情地拿来一根长杆子，说你喜欢就多打点吧，带回去吃。我说谢谢，并没有接杆子，因为我们还要上山继续写生，不能耽误时间啊！这次写生机会难得，一秒一分都不能浪费，哪里有时间打拐枣呢？就连刚才吃臊子面都是极为神速的。
我们匆匆上了山，开始写生。午后的阳光更加温暖，巍峨的秦岭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蓝色的光，连绵起伏，逶迤雄壮。人在高处，极目远望，可及山丘沟壑，山川村落，河流田野尽收眼底。阳光下的秦岭山绵延叠嶂，笼罩在蓝色的光雾之中，如幻如梦，一望无垠。
农家小院的房前屋后种满了竹子，竹叶碧绿茂盛；红润的柿子挂在泛光的枝条上，在蓝色天空的映衬下十分夺目养眼，正是写生的好风景。我油然起兴，欣然落笔，在眼前的美景里勾勾画画，把美景留在纸上。在农家院里的竹子、柿子树旁我特意画上了一树拐枣。你看，一串串拐枣似乎正在风中摇曳着……
作者简介：成永青，笔名蓝洋；陕西省宝鸡市教师，现代作家文学特约作家；喜欢文学中的生活，喜欢生活中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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