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史新柱
‘’哥,大妞病了,把你三轮车开出来,送我和孩子去医院吧!‘’老卧对我说。我叫了那孩子几声,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快叫她,快叫她!别让孩子睡着了!‘’我大声对老卧说。‘’大妞!大妞!大妞!!大妞!!‘’老卧呼唤女儿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和焦躁。‘’嗯‘’
那孩子应声了。‘’你要不停的叫孩子,千万不能让她睡着了‘’我推出三轮车,拉上老卧和他的女儿往医院跑去。

镇卫生院的医生束手无策。急需转院,救护车外出拉病号去了。
‘’老卧,赶紧找车子,送孩子去县医院‘’我说。‘’哥哥……‘’老卧踌躇起来了。‘’你帮兄弟找车吧,我没钱啊!‘’我忽然想起在县中医院上班的外甥了。‘’兄弟,我只有两千块钱,再帮你找车子,我给中医院的外甥打电话,让他找医生,快走!不能耽搁!‘’

找来的车子,拉着老卧和她的女儿绝尘而去。两个小时后,医院心脑血管科上班的外甥打电话给我了。孩子的病非常凶险,在医院里休克了两次,中医院无法确诊,已转院到市里一家部队医院。

老卧家的女儿大妞,在市里的医院确诊了。那种病的名字很拗口,很长的名字,我不记得是啥名字了。三万分之一的患病率,那个可怜的孩子偏偏就是这三万分之一。

对于意外和疾病的猝然而至,我们许多人抵御它的能力是脆弱的,极其有限的!许多人都没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去从容应对它。所以,许多人,都在为了这份保障和生活的幸福而不懈的努力着。

要花钱!要花大钱!这从天降下的大祸愁死了老卧!老卧的的二哥,一直是这个家庭的主心骨。他是个做事勤快,肯下大力气的人。幸运的是,他的妻子也是个勤快的会过日子的好妻子。可是,老卧的二哥也拿不出钱来!老卧二哥做担保人,老卧在信用社贷了些钱。镇政府救济一部分,学校倡议集资一部分,街坊邻居也出手帮一些。

人们是势利的,许多人的眼睛是向上看的。但是,当一个家庭将要被生活和突然的灾难彻底压垮的时候,这个社会又会是温暖的,势利的人们又回归成为富有爱心的人们。

初冬。老卧家的大女儿大妞,终归没能挣脱病魔那只无情的爪子,死了!那孩子得病离家时不会说话,一直到咽气没说出一句话来!
那小姑娘很文静,上学很努力,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年四季差不多都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十二岁的小姑娘,就像一棵迎着朝阳的生机勃勃的小白杨。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夭折了…………

埋葬大妞那天很冷清,除了老卧几家的至亲,少有前来帮忙的人。没有礼桌,不要礼单。几家亲戚上礼了,老卧收了三百六十元,我经手的,上礼人的名字我写在废弃的烟盒上,一并给了老卧。
老卧的脸上挂着泪痕,老卧那颗头发稀疏,霜花一片的头颅低垂着,在初冬阳光下发出惨白刺目的白。老卧,像一棵掉了叶子枯树……

初冬的暖阳,照着这个每天都在上演着悲喜剧交替的世界。镇上东北方向两公里处,一个朝阳的荒草萋萋的土坡上,沉默无语的大地,薄情的大地,深情无限的大地被撕开了一道裂缝。那个花蕾一样的女孩子,彻底归隐于大地母亲的怀抱…………

寸草结籽,百草枯黄。青绿的麦苗,在阳光下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不远处一片坟墓上的柏树依旧是不变的常青。人无常态,世事无常,许多事,人是无能为力的,生死有命,这句话挺实在的。生命的长度,谁能把握?我们把握不了生命的长度!那么,我们能把握生命的质量吗?也不一定!只管努力罢了。

老卧家的主房逢雨漏水。房顶上铺一层塑料布,一段时间后就不行了,下雨还漏水。老卧家的房子成了危房。
老卧的危房扒了!政府给贫困户老卧一个危房改造的指标,补助的钱刚好能让老卧把房子的主体建好。房子的面积大了,七十平米的样子。安上门和窗,老卧没钱。红砖头的毛墙没粉刷,毛地垫红土,老卧搬新房了。

政府又给老卧一个危房改造指标。他临街的两间半瓦房早已摇摇欲坠。老卧又扒了了临街的房子,那房子盖了两年了,现在还是个不如主房的半成品。
老卧的四弟,第一次到外面建筑工地打工,从脚手架上不慎摔下来摔了个坏腰。这是二零零一年的事了。老卧的四弟一直跟着他老爹生活。至于以后,谁能说清呢?

无名的小草突显出林木的高大,绿叶映衬出鲜花的高贵。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我一直以这句话当做我人生的座右铭。我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人,不甘于现状的人,我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努力着,我从改变自己开始奋斗。一个人,仅有善良,仅有诚信是不够的,善良和诚信的同时,你必须要强大,拥有了这些,你才能让关心你的亲人和朋友心安,你才能帮助有需求的所有亲人和朋友。遗憾的是,截至目前,我还是那个笨蛋的我。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哀其不幸,很其不争!老卧,你的卑微和所谓的生活与普通人比较的话,似乎更为与众不同和另类!天生一人,必有其路。老卧兄弟,我希望你更努力些,兄弟,加油啊!
…………

2019年9月18号21点定稿于延安宜川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