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湖西”人眼中的老东平
文/李宽

1985年12月23日,根据山东省鲁政发[1985]138号文通知,将原属于梁山县的银山镇、斑鸠店镇、豆山乡、昆山乡、司里山乡、大安山乡全部,戴庙乡的32个村庄(含乡驻地),商老庄乡的23个村庄(含乡驻地),划归东平县管辖,东平湖(东平湖水库一级湖区)由东平县统一管理。
1986年,由梁山县新划入东平县几个乡镇的初中毕业生,
成为首批在东平高中就读的学生。银山镇驻地的原梁山十中变成了东平四中,原梁山五中更名为斑鸠店镇中学、原梁山八中更名为戴庙中学、原梁山十一中更名为商老庄中学。东平四中于2014年8月迁入县城,更名为东原实验学校。

习惯上把新划入的几个乡镇统称为“湖西”,因为地理位置主要在东平湖的西边。两地的口音有明显的区别,开口几句话便知是“湖西人”还是“湖东人”。33年过去了,湖西湖东的口音相互影响融合,基本上没啥区别了,倒是湖西人和梁山人之间的口音区别越来越大。特别是在年轻人中间,湖西湖东的口音和概念都淡化了。

刚区划那几年还兴粮票,在东平一中(山东省东平第一中学的简称)的伙房,粮票加钱才能买到馍票,菜则是用钱来买。不带肉的菜一般一毛钱一份,带肉的两毛到五毛钱一份,当时饭店里的面条是两毛钱一碗,还是带肉丝的炝锅面条。能用馍票买馒头吃、用钱买伙房里菜吃的同学是家庭条件好的,大多数同学吃的是从家里带来的馒头、煎饼和咸菜,咸菜用罐头瓶或其它玻璃瓶来装,塑料瓶还很稀罕,方便袋即塑料袋还没流行,打酱油、打散酒都是自己带着瓶子或罐子。那时星期六上午上课,星期天晚上上晚自习。每到星期六上午或星期五,咸菜吃完了,两三个同学合伙买一份菜,抢不到菜就买一毛钱的红糖,用馒头蘸红糖吃。湖东的同学不少带炒糊盐,取少量糊盐用开水冲开,水面上浮起油星和葱花,那是相当的诱人。那时住校的同学口腔溃疡和烂嘴角是常有的事,而炒糊盐专治这一毛病。同学们还发现了一个治溃疡的办法,就是刷牙,那时的牙膏也许有药性,能治口腔溃疡和烂嘴角。从高中才开始学会刷牙,现在的中学生恐怕是难以理解了,就如他们不理解那时农村家庭常有跳蚤和虱子。

每到秋冬季节,东平一中校园的地面上会浮起一层白色粉末,叫硝盐,有人扫成堆收集起来,用土法淋出硝来换点零花钱。能腌咸菜,是做卤菜和卤肉的配料,据说这种物质可以起到防腐作用,因此可用于防腐剂,也可以卖给熟皮子(处理皮毛)的匠人。当时校园是泥土地面,才会有硝盐浮出,校园里的主路是砖铺地。特殊的地质环境,整个老县城很多地方的地面上都有硝盐,现在到处都是水泥地,地面上浮出的硝盐很少见到了。
还有个镜头记忆深刻,州城老县委门口朝南那条路两侧有很多布摊,主要卖黑色、白色和蓝色的布,花色布很少。那时主要是买布找裁缝做衣服穿,买成品衣的很少,卖成品衣的也少。扯布是当时家庭的大宗消费。摆布摊的老板等客时也不闲着,戴着围裙,坐在小马扎上,手拿菜刀或大斧头,在木头墩子上剁麻袋片子,把收购来的旧麻袋切成小块,然后再剁成细碎的末,跟剁肉馅一样,用途是作建筑材料。有人来买布时,就擦擦手起来量布扯布,然后接着埋头剁麻袋片子。州城出商人,跟他们吃苦耐劳、诚实守信的品质和勇立潮头的胆魄有很大关系。当然现在州城的老板不再摆布摊和剁麻袋,而是做搞建筑、跑运输、开饭店、办工厂等等大生意。

州城那几年仍习惯被称为城里。1986年东平县水产局等少数几个单位还在州城办公。东平一中今天仍在州城,是留守老县城最久的县直单位。
戴庙的初中生去州城参加升高中考试,是坐拖拉机去的,我们挤在拖拉机后车斗上,当时没有超载的概念,放在今天是绝对不允许的。拖拉机当时走的是湖堤,头一回去东平的我们从此记住了这条路。东平一中的四周都是长长的院墙,没有今天的顺街楼,所以当时东平一中的校门显得很气派。东平一中校门口有两块牌子格外醒目,一块是“山东省东平第一中学”,另一块是“山东省体育传统项目学校”,东平一中的篮球队远近有名,很多篮球比赛在这里举行,也常有周边县区的篮球队慕名而来,组织友谊赛,切磋技艺。正因为东平一中是山东省体育传统项目学校,笔试通过后又去参加体育测试,选拔体育特长生。后来从家到学校多走湖堤。最怕下雨天,湖堤上路面泥泞,鞋上两个大泥疙瘩,甩也甩不掉,用力甩会把鞋也甩出去,只能在路边找个石头片或从树上折一段树枝来清理鞋上的泥疙瘩。推着的自行车也一样,走两步盖瓦下面泥就塞满了,也得用树枝清理,然后走一段,停下来再清理。既然雨后道路泥泞,为什么还推着自行车,不步行回家呢?因为路途遥远,回来时路干了,还能骑车回学校。为什么知道雨后路难走还回家?因为要回家拿咸菜、干粮或粮票。为什么不坐客车回家呢?那时的客车从湖西到后屯一天两趟车,早一班车、晚一班车,而且是绕道小安山,从州城东边州城一中的那个路口就朝南走了,途经新湖乡、梁山境内小安山乡,转道220国道。

80年代末90年代初在湖西乡镇工作过的人都会记得,去后屯开会绕道梁山县小安山乡的历史,斑鸠店镇来后屯一般是经过旧县和老湖,那时旧县还隶属平阴县。1996年1月23日,经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将济南市平阴县旧县乡划归泰安市东平县。
也去州城客车站等过车,车一进站还没停稳,人就哄的冲上去,拚命的往上挤,能挤上去就是胜利。在州城车站上车算是过路车,从后屯县城车站也一样,上午一班去湖西的车、下午一班去湖西的车,下午的车一般是冬季下午四点半,夏季五点,客车开进车站,等车的人排队很长,开始还依次上车,后来就渐渐混乱了,挤起来,有的从车窗爬进去。司机捧着大茶水杯,在车头等,车内实在挤不下人了,车缓缓开出车站。没能挤上去的人,用失望无助的眼神送车出站,这些人或绕道梁山转车,或住宾馆等第二天的车。第二天也不一定能挤上去。

那时的东平二中(2000年元旦更名为东平高级中学)没有院墙和大门,东边就是原貌的龙王沟,下午课外活动时就去龙王沟玩,或越过体校去南边爬山。那时山根还没有房子,现在的新华书店家属院那片还是荒地,山根有水渠。东平二院(后来更名为东平县人民医院)的伙房和家属院是瓦房,地势比东边的路面低不少,二院伙房的菜好吃,馒头不好吃,县委伙房的馒头有名,又白又大,有嚼头,很劲道,越吃越香,不用就着菜就能吃两个。县委馒头的牌子响了很多年。湖西几个乡镇划过来,学生来得多,当时学校的伙房和宿舍明显不够用,很多湖西的学生分散到党校、县委、二院、农业局的伙房吃饭。东平一中的湖西学生有些去水产局的伙房吃饭。周末不回家时,到州城小西门附近喝碗馄饨,那算是改善生活了。
戴庙镇政府离梁山水泊商场是40华里,220国道直达,离东平县人民政府是43公里,这是不绕道小安山的距离。所以很多年,湖西人消费还是习惯性去梁山,梁山各种批发生意都是到湖西各乡镇各村庄送货上门。近几年,湖西人在后屯定居的越来越多,湖东人在湖西工作生活的也很多,而且相处融洽,湖东湖西只剩下一个地理概念。私家车多了,道路宽敞了,从湖西来后屯只需一个小时。现在的湖堤是柏油路面,而且数次加宽,沿堤停放着很多外地车辆,是来东平湖的钓鱼爱好者。

1982年,县城搬到了后屯,去后屯就是去新县城,后屯成了新县城的代名词,直到今天。上世纪80年代末的后屯,南北街只有县委、县府往南一条街和老车站一条街,老车站这条街当时还是105国道。现在的平湖广场,在2002年以前还是庄稼地。2002年之后,随着明湖中学和杭州花园的建设,才有了现在的贯中大道。2006年银山小区最后一期楼房完工时,小区西边还是树林,四实小的位置还是梯田,从那里去白佛山还是曲折的田间小道。
老东平印象如黑白相片一样留在记忆里。30多年来,东平的变化太大了,特别是近几年,东平日新月异的大发展让人目不暇接。水浒文化主题公园、白佛山4A级景区等旅游项目蓬勃发展,工业园区有东顺集团、物流园区有瑞星集团等龙头企业,东平教育事业成就辉煌,随着城区的扩大,新建了很多学校,考入985、211名校的东平学子逐年增多。东平大发展也成为新中国成立70年,特别是改革开放40年伟大成就的缩影。

[名师点评一]写得很好,第一,很真实。第二,很具体。第三,充满情感。通过对往夕记忆的点点滴滴回忆,娓娓道来,以富含情感的笔调,写出了当年的真和生活的实,从具体而细腻的描写和叙述中,又倾注了作者浓郁的感情,从近三十多年的变化中,歌颂了东平前进的快节奏生活,很好地抒发了作者热爱家乡,渴望发展变化的高尚情感需求。
[名师点评二]作者没有直接赞美今天的幸福生活:便利的交通、医疗卫生条件的改善等,也没有直接讴歌新时代的伟大成就,而是通过对30年前生活的点滴回忆,再现了曾经熟悉的生活画面,用平实的文笔、委婉的语调把人引入对历史岁月的回忆,联想到当下,自然地引发人们对新中国成立70周年伟大成就感慨、赞美和珍惜!作者以独特的视角和质朴的感情向新中国成立70周年庄重地献上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