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广勇,男,1961年生于东平县接山镇,中共党员、大专学历。1991年至今,先后担任东平县人民广播电台编辑;电视台记者、编辑
又到一年仲秋节
文/李广勇
时至秋日,天高气爽,凉意正浓,给人以惬意爽心之感。故此,这个周日,一时兴起,驱车赶往久违的老家——接山镇朝阳庄,用心去感受秋日带来的清凉。

老家朝阳庄,三面环山,沟壑纵横,始建于明朝初期,距今已有五百年的历史。村址因位于北大山之阳,朝迎旭日东升,暮送夕阳西下,冬暖夏凉,四季分明,故而得名。去年,这古老原始的老村,因旧村改造,易地搬迁,庄户人全部搬迁到五里之外的新社区,住进了“小康楼”。而老家住宅因被列入国家传统村落,则村内处处的原始古迹,依山就势的石砌小屋,遮天蔽日的葱茏林木尚保存完好,且愈发幽深而神秘起来。踏进淡去人烟的老村落,怀旧心理陡然聚生,急切要到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宅院看看。徒步进得老院,一种心潮涌动的别样感觉油然而生。由于院落少了打理,杂木丛生,房屋出现了几处漏雨,已找不出昔日的繁华景观。然宅院内那棵象征着季节变换的“冰糖石榴”树,依然守望着宅院,累累果实挂满枝头,给散落的庭院带来了一片生机。只见压弯枝头的石榴,个个都红透了外皮,饱满的籽粒有的将外皮撑破。目睹此景,感慨万千,我知道,又是一年仲秋节到来了,让人不得不感叹时间的飞速,光阴的流逝。孩提时代仲秋节日情景,恍惚间,在脑海中影视般闪现。

我出生在六十年代,属于集体所有制。由于地处纯山区,吃水困难,更无水浇条件,土地产量低,加之兄妹多,靠挣工分过日子,一年收成无几,人们生活极为困难。因此,这也就滋生了孩子们对过节的企盼。记得到了秋天,我都会掰着手指算日期,渴望一年仲秋节的到来。我知道,只有到每年的仲秋节,我们这些山里的孩子才能吃上月饼,对月饼的奢望是那么的“神圣”。记忆中的仲秋月饼,没有现在精美的包装,薄薄的一层黄草纸,里面包着十个如拳头大小的圆饼。外面用红色的细绳子扎起来。打开黄草纸,薄薄的点心皮就露了出来。奶油色的表皮上是红色的小点,有的用食用颜料写的的合家团圆,花好月圆等一些祝福图案。点心古色古香,让人赏心悦目,掰成两半,青红丝像藕丝一样缠缠绵绵舍不得断开,馅里面的核桃仁,花生仁,芝麻仁、冰糖时不时从断开处掉下来。那花生、冰糖做的馅,那面粉做酥酥的皮,那皮上稀疏的几粒芝麻,几乎是童年享受过的珍馐佳肴,是人间无可比拟之美味,难以忘怀的经典食品。轻轻地用舌尖舔着味儿,慢慢地咀嚼着,享受着,感觉着嘴里香浓甘甜的味道一点点的弥漫开来,幼小的心里便横生出无限的满足和甜蜜。记得有一年的仲秋节,正值星期天,但农村的孩子是没有闲歇的时候。我吃过早饭,背起草篮子,拿一把镰刀,跑到村后大北山沟壑里去割草。走进大山的田野,庄稼正值成熟期,红红的高粱、黄橙橙的谷子、绿油油的地瓜秧引人入胜。特别是大豆田间的蝈蝈叫,路旁草地飞蹦的蚂蚱紧紧地地把我吸引着。此时,我把割草的活计全部抛到脑后,放下草篮子,拔下一根玉米棵杆,满田野里追逐捕捉蝈蝈和蚂蚱去了,直到太阳西斜,肚子咕咕才想起回家。虽然草没有割着,但收获的“战利品”颇丰,足有一斤多重。我兴高采烈地赶回家,然事与愿违,自己非但没有得到表扬,还被责怪一番,父亲说我贪玩心重。但到了晚上,我这些“战利品”却被派上了用场,家里的侄子侄女们围着我夸好。于是,我把捉来的蝈蝈和蚂蚱,去除内脏,拔去翅膀,用盐水浸泡,放到锅里煎一煎,呵!瞬间香气散发整个院落,黄橙橙,让人垂涎欲滴。夜幕降临,一轮明月升空,全家人搬出一张桌子,放在院子中央,依偎在家中这棵石榴树下,放上几包平时难得的月饼,把我煎好的“战利品”摆上来,另外炒上几个小菜,然后从树上剪下一篮石榴,顺便放上两盘花生、大枣之类。父亲喜欢饮酒,母亲事先总要给父亲烫上一壶热热的老白干。于是乎,全家十几口人便围坐在一起,品茶赏月,举杯共盏起来,虽“佳肴”寒酸,饭菜减淡,但家人相聚,望明月,叙亲情,海阔天空,其乐融融,一种特有的幸福感油然而生。记得那时候人多月饼少,除给年迈的奶奶、父母保留外,我们这些孩子们,只能分得一块月饼,拿得月饼,却舍不得吃,但心理的满足让器小易盈的我彻夜难眠。多年以后,只要回想起那个夜晚,还有那个月饼的味道,舌间似乎还残留有着那种点点的余香,以及大家庭那种其乐融融的温馨。随着年龄的增长,过节不再有儿时那种欢愉的心情,那种甜蜜的期盼,那种简单的快乐。但孩提时代的仲秋记忆,却愈来愈明朗,记忆犹新,挥之不去。时至今日,超市里,商场的外卖处多了些包装精美、种类繁多的月饼。各种水果味的,奶油香的,蛋黄月饼,精美的包装,繁多的口味,但我依然怀念儿时那种用黄油纸包着,用纸绳扎成四方块的那种儿时“味道”,简单不复杂。带着善良真实的笑容,表里如一,没有太多不必要的繁琐和浪费。仲秋,它承载了一段儿时的回忆,一种醇厚的味道,一段由月饼串联的记忆。
2019年9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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