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烟火里谋生,文字里寻光
王芹
真正的文学,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
它就藏在烟火寻常的生活里,藏在每一个认真生活、心怀热爱的人心中。
好的文字就像一杯清茶,清淡却回甘,时光越久远,那股清香越绵长不散。
昨天开会,听闻学校的姜校长要前往北京做手术,我心里猛地一惊。
平日里,他总是笑意盈盈,性情温和,从不急躁,还常常劝慰身边人少生气、多保重,总说身体是自己的,气出病来无人替。
这般康健乐观的人,怎么会突然要做手术呢?
后来向同事打听,才知晓他年前因高血压突发住院,只是大家未曾料到病情会发展至此。
我分明在昨天中午还见过他,与爱人一同在签到室签到。
笑着和我打招呼,说要出门走亲戚,原来那是奔赴求医之路。
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再坚强的人也难抵病痛侵袭。
蔡磊那般坚韧果敢,依旧与重疾顽强抗争。
在我看来,面对病痛最可贵的,从来不是不曾跌倒,而是拥有跌倒后再站起来的坚定信念。
前些年,我的丈夫身患重病,病情凶险,身边不少人都暗暗担忧他扛不过去。
可他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谨遵医嘱接受手术,术后恢复得还算平稳。
只是这场病留下了长久的牵绊,需要终身服药、定期复查。
如同一场漫长的修行。
病痛将他折磨得又黑又瘦,精神大不如前,可他从未被绝望击垮。
每每吞下一把把苦涩的药丸,他都视作拯救自己的微光,转头对着忧心忡忡的我咧嘴一笑,轻声说着“没事”。
我扭过头,泪水悄然滑落,咸涩的滋味里,满是生活的艰辛与心疼。
自那以后,我的生活里,便处处萦绕着药丸的味道。
身体稍有好转,丈夫便开着三轮车奔波在外,售卖手工水饺,风里来雨里去,从未停歇。
为了撑起这个家,我和年迈的婆婆在家包揽水饺。
每个清晨五点,天还未亮,我便准时起身和面。
寒冬腊月,厨房冰冷刺骨,寒气钻透厚衣,连骨头都透着疼。
我穿着厚重的棉袄棉裤,像无数平凡的农村妇人一般,端着大面盆熟练地挖面、和面,指尖冻得僵硬也不曾停下。
婆婆也早早起身,洗菜、择菜、切馅、调馅,细致地做好每一项准备。
婆媳二人相对而坐,我负责擀皮、包饺子。
婆婆专心包馅,日复一日,将几大盆馅料与面粉,变成两千多个饱满的水饺。
速冻成型后,丈夫便顶着寒风,将这份沉甸甸的辛劳送往各家餐馆。
靠着口碑,生意渐渐红火,回购的客人越来越多,买药的钱有了着落,家里的难关,终于一点点熬了过去。
可命运的考验并未停止。
就在水饺生意渐入佳境时,长期的劳累压垮了我的身体,我不得不入院接受手术。
术后恢复不佳,我精神时常萎靡。
冯校长同情地叮嘱我,累了就多休息,工作不必急于一时。
领导的关怀,反而让我更加珍视这份工作,即便身体不适,也凭着一股毅力坚守岗位,认真对待每一项工作。
如今身体依旧未完全康复,我才真正懂得,岁月从不饶人,年纪渐长,每一个不起眼的生活细节,都关乎健康,所有的病痛,往往都藏在日积月累的疏忽里。
在这段忧伤迷茫的日子里,过年之际我偶然读到了菜场女作家陈慧的故事,内心深受触动。
她的文字质朴无华,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生于农村,都热爱文字,都渴望安稳温暖的生活,我才对她的故事感同身受,如饥似渴地翻阅她的经历。
陈慧的人生,满是坎坷却始终向阳。
1978年,她生于江苏如皋,3岁便被抱养;中考惜败,职高毕业后学做裁缝,刚开启生计便身患重疾,需终身服药。
23岁远嫁浙江,婚姻破碎后,9个月大的儿子成了她全部的牵挂。她用儿子的旧童车改造成小推车,在菜市场摆摊谋生,凌晨出摊,深夜归家,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
摆摊18年,她看遍市井冷暖、人间百态,却从未放弃心中的热爱。
儿子入园后,她在深夜提笔写作,将童年往事、菜场烟火、内心坚守一字一句写下,文字滚烫而真挚。
从QQ空间的随笔,到《世间的小儿女》《在菜场,在人间》等书籍出版,她从平凡摊贩,成为被央视报道的作家,在烟火里谋生,在文字里发光。
她没有优越的家境,没有耀眼的学历,带病谋生、独自育儿,却将命运给予的一副“烂牌”,活成了人人敬佩的模样。
白天为生计奔波,夜晚为灵魂书写,在最平凡的烟火人间,活成了自己的光。
我与陈慧何其相似,生于烟火,热爱文字,却又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在菜场里书写传奇,而我,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坚守,认真生活、努力前行。
原来,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平凡与否,把希望活成一束光,用心对待生活,便是生命最动人的共性。
烟火寻常,微光熠熠,只要心怀热爱、向阳而生,平凡的人生,也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璀璨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