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墨海 笔参造化
——品读著名书法家杨财隆先生作品有感
观赏杨财隆先生的书法作品,如入墨海深处,忽觉一股雄风扑面而来,满纸豪情与文人风骨顿现眼底。作为容庚先生的弟子,杨先生在今日书坛已属凤毛麟角。容庚先生乃中山大学教授、金石学大家,所著《金文编》治学谨严,名重一时,文革前能入其门墙者寥寥无几。杨财隆先生毕业于中山大学,亲炙容老教诲,从《说文》入手,识篆隶、通六书、浸淫金石之学,而后涉笔成书。这样的学书路径,与当代诸多从展览、从比赛、从培训班走出的书家,迥然不同。

杨先生的书法有根,且扎得深沉。早年金石学的浸润,使其下笔便存古意。无论何种书体,线条皆含篆籀沉厚之气,不飘不浮,不滑不媚。这份底蕴,正是容庚先生留给他最珍贵的馈赠。数十年来,他五体兼修,尤以行草名世。观其行草,初看气势夺人,笔势奔放,满纸烟云;再看则觉那奔放之中处处有法度,笔笔见来历。起承转合,提按使转,无不经得起推敲。这非一日之功,而是数十年临池不辍的积累,是对传统深刻的敬畏与理解。先生的代表作《天下第一龙》,丈二巨幅,单字构图,笔势盘旋而上,线条腾挪跌宕,将龙的磅礴气势展现得酣畅淋漓;《天下第一虎》则笔力沉雄,起笔如虎踞,收笔若尾扫,威猛之势扑面而来。两幅作品皆于极简中见万千气象,堪称当代榜书之杰作。

杨财隆先生的行草长卷《心经》,长十三米,宽六十六厘米,堪称其艺术生涯的精心之作。初见震撼人心,再看则归于沉静。全卷数百字一气呵成,将佛家经典的静谧与行草书法的动感巧妙相融。笔墨在此不再是向外发力,而是向内安顿,线条起伏归于平和,墨色枯润化为澄明。徐徐展卷,仿佛能听见笔墨呼吸,不疾不徐,自在从容。古人云“书者,散也”,谓写字是抒散怀抱之事。杨先生此卷《心经》,便是将一生的积郁与思虑抒散干净,留下的唯有澄澈。观者立于卷前,尘虑不觉消解,心境随之沉静。这便是它的力量——不是文字在言说,而是笔墨本身的气息在默默浸润。一卷在手,可安躁心,可平浮气。

杨财隆先生的艺术,一向内,一向外。《心经》长卷是向内安顿心灵,于喧嚣时代开辟一方净土;《天下第一虎》是向外彰显力量,让中华笔墨在世界舞台发出声音。一静一动,一收一放,恰成对照。他用笔七十余载,砚田不产浮华,只生长沉厚笔墨;笔锋不事雕琢,只迸发本真力量。

杨财隆先生年逾八旬,犹能作此精妙之作,足见其笔墨功力之深厚、艺术生命力之旺盛。他的书法,既有磅礴气势,又含细腻韵味;既承深厚传统,又具时代气息。沉厚处,是他数十年临池不辍的积累;飞动处,是他性灵的自由抒发;留白处,是他留给观者的呼吸与思考。在当代书坛,能达到如此境界者,实不多见。其书作中的金石气、书卷气与豪迈气,正是中国文人书法精神在当代的生动延续。观其书,如见其人——既有岭南文人的温润儒雅,又有大家气象的磊落风骨。这,便是杨财隆先生书法的动人之处。
著名书画艺术评论家 汪洋
2026年3月5日 书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