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佃安
农历三月十二日,是母亲去世三周年的日子。三周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不知道母亲在那个世界里是否也这样数!
当母亲进入耄耋之年,我就无数次考虑分别的那天会是什么情况,尤其是在她卧床不起的日子里。
二0二三年是她熬过疫情,步入九十岁高龄的时候,她却在“五一”这天离开了我们,去陪伴她挚爱的丈夫去了。
母亲十八岁那年嫁给比她大十岁的父亲,跟随修铁路的丈夫千里辗转,万里奔波。住帐篷、租民房,养儿育女,备受艰辛。直到一九六四年父亲离职回到老家,她也追随而来,从一家城市户口变成了种田的农民。
回家种田,母亲内心是极不情愿的,但有些事天意难违,也只能如此。如此父亲就从领高工资的干部还原回了农民,母亲也从工人家属变成了农村妇女。
回到原籍,父亲当时的心情我无法理解,有时他可能庆幸他没有死在外面,而带着老婆孩子荣归故里,有时他又回想他在外工作时的高光,失落和满足并存吧!但母亲的落差就太大了。远离了生养自己的故土,来到这穷乡僻壤,在一个没有公婆的家庭,田地劳作屋内缝补,养育着我们姊妹六个,其艰辛其困苦其疲惫其怅惘应可想而知!
母亲曾跟我谈过,她刚到我们村时,邻居们都在等着看笑话,说她长的这么漂亮的女人不会经受农村的苦,早晚会跟父亲离婚跑路。但母亲虽有不甘却又不能认输,暗下决心,一定要过出个样子让他们看看。为了这个目标,她不但要早起晚归到生产队挣工分,还要养猪养蚕,鸡鸭鹅兔满圈满院。
在那个不看重教育的年代,她却为了能让儿女们多上一天学而省吃俭用,精打细算。我知道她是多么想让她的儿女能再次走出农村,去续写她内心那份曾经的荣光。
我知道母亲有太多的委屈无法对外人诉说。有时候夫妻拌嘴吵架,母亲无处可去,只能到饭屋去默默流泪。她离她的娘家海洋市太远了,没有电话,交通不便。她没法与她相隔五百里的父母共情,她没法对她的兄弟姐妹诉说悲欢。可能父亲也觉不忍,就让我到饭屋找母亲,母亲就会抱着我,眼泪哗哗的流出来!
六个儿女,该娶媳妇的娶,该嫁的女儿嫁,该哄的孙子孙女哄,该花的钱都花。她严苛自己,却去接济邻里。她善良大度,为儿女子孙树立了人生标杆。
一生追随的丈夫走了,她失去了唯一的依靠。二哥和大姐的意外去世,更让她痛彻心扉。白发人送黑发人,看似含泪未滴,面色平静,但那痛那挠那无处安放的心,可能不经历过的人是无法感受的!
母亲的坚强在晚年尤为突出。生活不能自理的半年里,胳膊断了她咬着牙,腰上的褥疮烂了个洞她也咬着牙,她怕我们担心,她怕给子女添麻烦。每次给她清理卫生和给她喂饭。她都说声谢谢,她要谢我啥呀,我不是应该跪谢她吗!
她一生都在为她的子女着想,即使她要离世,也选择“五一”假期,她怕她的子孙耽误上班时间。是的,她怕我想她,她很少到我的梦里来。
我选择在母亲去世三周年,在我生日的这天写这篇文章,是空屋回响的落寞,是坟头草长的悲凉,是了无牵挂却永能忘怀的思念。我的泪水如春雨滴落,浸透了这篇文章。
作者简介:高佃安,号天成居士。山东省临朐县人。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高中期间任辛寨高中幼林文学社社长,喜欢写诗歌散文等。最近在《都市头条》《西散南国文学》《东南诗人》《腾岳诗词》《长风文艺》上发表了多篇诗歌散文,并获好评。现为:中国周易协会副会长,长白山周易研究会副会长,临朐天成信息咨询服务中心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