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 夕（文艺随笔041）
作家/沈 学 印 主播/河清海晏
年已经过完了，年味也有些渐行渐远了。
但还是正月，还有正月十五在等找我们。
所以说说“除夕”还算正逢其时。
除夕，在《现代汉语词典》和《辞海》里的解释为：“一年最后的一个晚上，也是一年最后的一天。”此夜晚，长者不睡孩童不眠，灯盏通宵达旦到亮。这种始于祖先并沿袭至今的“守岁”风俗，在历代名词中多有描绘，其诗情画意与脍炙人口已被后人广泛吟咏，盛传不衰。
约在两千年前的梁太祖朝代，已有描写除夕守岁的诗歌了——
“欢多情未极，赏至莫停杯。酒中喜桃子，粽里觅杨梅。帘开风入帐，烛尽炭成灰。勿绽鬓钗重，为待晓光催。”（梁·徐君倩《共内人夜坐守岁》）其情其景通过“欢多”“杯酒”“桃子”“杨梅”“烛尽”“鬓钗”“晓光”等景物的再现足以觅见当年寻常人家喜迎新年的欢乐场面。
“畴昔通家好，相知无间然。续明催画烛，守岁接长筵。旧曲梅花唱，新正柏酒传。客行随处乐，不见度年年。”（唐·孟浩然《岁除夜会乐城张少府宅》）
“五更钟漏俗相催，四气推迁往复回。帐里残灯才去焰，炉中香气尽成灰。渐看春逼芙蓉枕，顿觉寒销竹叶杯。守岁家家应未卧，相思那得梦魂来。”（孟浩然《除夕有怀》）
这些诗篇都把祖先“达旦不眠，彻夜守岁”的民间风俗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贯通全诗，读之清新，思之感人，春风扑面，年味十足。
元代赵孟兆页《题耕织图》中的“田家重元日，置酒会邻里”，宋代姜夔《除夜自石湖归苕溪》写的“千门列炬散林鸦，儿女相思未到家。应是不眠非守岁，小窗春色入灯花。”是姜夔作于绍熙二年的除夕，诗人正由友人范成大的家中石湖往故乡苕溪星夜赶路，途中所见家家户户门前灯火通明，满目的街市灯火把林中的乌鸦都惊散了，远望家中的窗户也透出迎春的浓烈气息，家人应该都未睡等其归来共同守岁吧！
高适的《除夜作》：“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
戴叔伦的《除夜宿石桥馆》：“旅馆谁相问，寒灯独可亲。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秋愁与衰鬓，明日又逢春。”
黄景仁的《癸已除夕偶成》：“千家笑语漏迟迟，忧患潜从物外知。悄立市桥人不识，一星如月看多时。”
崔涂的《除夜有怀》：“迢递三巴路，羁危万里身。乱山残雪夜，孤独异乡人。渐与骨肉远，转于僮仆亲。那堪正飘泊，明日岁华新。”
储光义的《秦中守岁》：“众星已穷次，青帝方行春。永感易成戚，离居难重陈。阖门守初夜，燎火到清晨。或念无生法，多伤未出尘。广庭是将晏，虚室自为宾。愿以桑榆未，常逢甲子新。”等等，这些名诗佳句字里行间都浸透着浪迹天涯的游子，远在辟野它乡的离人期盼与思念和家人亲朋欢聚团坐，守岁天伦的殷殷情思，无不流露着“天涯共此时”“千里共婵娟”的美好愿望。
宋代陈与义的《除夜》读来也颇有此感。“城中爆竹已残更，朔吹翻江意未平。多事鬓毛随节换，尽情灯火向人看。比量旧岁聊堪喜，流转殊方又可惊。明日岳阳楼上去，岛烟湖雾看春生。”
文天祥的《除夜》同样表现了诗人“晚有直节，著在朝庭”的无畏气概，“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命随年欲进，身与世俱忘。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其刚直不阿、刚而不恢的愤慨之词恰好映现了诗人面对死亡无所畏惧的民族英雄精神。这和他的那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下丹青照汗青。”都属异曲同工，丹心写照，肝胆永存，光耀史册。
除夕，新旧交替，辞旧迎新，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今年更比去年好，一年更比一年强，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期盼与夙愿。
“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催。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天色空中改，容颜暗里归。风光人不觉，已著后园梅。”（唐·史青《除夕》）
“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旦来。愁心随斗柄，东北望春回。夜风吹醉舞，庭户对酣歌。愁逐前年少，欢迎今岁多。桃林堪辟恶，竹爆好惊眠。歌舞留今夜，犹言惜旧年。”（唐·张说《守岁三首》）
吟咏除夕守岁的名诗佳句，面对春回地暖明媚如意的新一轮岁月，我们有必要重整精神风貌，再端飒爽英姿，以新的思维理念迎接瞳瞳红日，彻底从古人“谁能更拘束？烂醉是人生”（唐·杜甫《杜位宅守岁》）中猛醒振做起来，焕发坚强斗志，珍爱青春光阴，奋发拼博进取，与时俱进，续写辉煌。
“一腔热血勤珍重，洒去犹能化碧涛。”（清·秋谨《对酒》）春宵一刻诗三千，临窗握笔气自豪。这后两句与除夕守岁无关的“七言”是我即兴唱和的，意在携手共勉，一同走进诗情画意花满枝头的春天！
(2026年2月28日于伊春“悠然居”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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