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八,诸事发发,心之所向,行之所往。老朱陪老婆在医院开张首日就去打针灸治疗腰椎疼痛,说是给医院开门大吉送上个红包;姗妹一大早就清洗被单床套忙个不停,说是除尘纳新家里要干干净净;老董掐着钟点义无反顾杀入了股市,说是年前时运不济今天开盘要狠狠赚它一笔。毛儿想杭州的朋友都忙的不亦乐乎,我自个儿还是去县城里逛荡一圈。
县城的大街小巷依然年味儿不减,人来人往脸上挂着喜悦;懂得享受生活的当地人坐满了茶馆,海阔天空里绿豆芝麻大的琐事随风飘扬。毛儿东张西望一路前行,踩着青石板路走进古县衙。只见大门檐角的铜铃在微风中轻响,仿佛在诉说五百年前的故事。作为海南现存唯一的完整县衙,这里没有现代景区的喧嚣,只有飞檐翘角与斑驳砖墙间的岁月低语。而今年春节的初一到初九,它更因一场“县令审案”的古装戏,成了老候鸟与本地人共赴的新春雅集。
县衙的中轴线如一条时光隧道,从三间朱红大门望进去,仪门的五间房梁雕着云纹,戒石坊上“公生明”三个大字历经风雨仍清晰可辨。正堂、二堂、三堂依次排开,二堂的抬梁式木构架最是惊艳~榫卯相接的梁柱上,松鹤延年、麒麟送子的雕刻虽已泛旧,却依然能看出当年匠人的巧思构想。游客们举着手机四处拍照留影,镜头里变幻着令人遐思的情景,阳光透过格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恍惚间似见明清官员在此升堂理事。
最热闹的要数二堂的一场审案演出。马年新春,县令端坐公案,惊堂木一拍,两旁衙役齐声吆喝,台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的演员戴着瓜皮帽、穿着粗布衫,扮作乡绅百姓挤在前排;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踮脚张望“犯人”被押上来的滑稽模样。扮演县令的是本地戏曲演员,一句“威武……”喊得中气十足,逗得满堂大笑。有人忍不住举手提问:“县官大人,这案子咋判?”县令抚摸了一下脑袋打趣道:“依本官看,偷鸡者罚扫三天县衙!”话音未落,笑声便掀翻了屋顶。
戏散了,游客们仍不愿离去。几位游客围着“县令”合影,非要摸摸他的乌纱帽;小朋友拽着“师爷”的衣袖,追问“捕快用的刀是真的吗?”景区特意准备的“当父母官”体验区更是火爆~租一套七品官服,坐上公案,敲敲惊堂木,瞬间有了“为民做主”的豪情。一位来自东北的老大爷穿上官服,对着镜子敬礼,嘴里念叨:“咱也过把官瘾!”杭州朋友老郦早几日就来光临了,不知他用了何种妙计迷糊了“县令〞,竟然让“县令”送他夫妻俩出了衙门大堂,还称兄道弟一般穿上了同款的大红喜庆服饰。
夕阳西下,古县衙的灯笼次第亮起。毛儿回望这座比古城墙还早百年的建筑,忽然懂得它的珍贵:它不仅是一处古迹,更是连接古今的文化纽带。在这里,老人们找到了童年的记忆,年轻人触摸到了历史的温度,孩子们则在欢声笑语中记住了“公生明”的道理。愿这古县衙的年味长存,愿定安的风永远带着墨香与烟火气,愿每一个走进这里的人,无论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抑或是来自天南海北的外乡人,都能在五百多年前的屋檐下,找到属于自己的新春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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