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东省长的百姓口碑
杂文随笔/李含辛
西安护城河的水纹里,常映着个穿旧夹克的背影。程安东治陕五载,未立铜像,未著宏篇,却用沾泥的布鞋,在黄土高原刻下永不风化的民心碑文。
他劈开山,让路说话。
初赴三秦,目及“十户九饥”的贫瘠。他挥臂斩棘:“扶贫不输血,要造活血管!”陕南万千沟壑间,电线凌空飞架,公路盘山起舞。沉睡的兵马俑被他唤醒成“金俑”——博物馆扩建,法门寺重光,十万农户放下锄头捧起旅游碗。凉皮摊主老李咧嘴笑:“泥疙瘩陶俑,真能蒸出白馍咧!”
他捧起命,让水作证。
1996年西安水荒,满城水桶叮当如丧钟。他力排众议引黑河,蹲在工地嚼冷馍。商人奉上紫砂壶“表心意”,他拂袖厉喝:“水是苍生血脉,岂容铜臭沾染!”如今古城清泉汩汩,每滴都映着那双磨穿的黄胶鞋。
他俯下身,把愧烙心。
2001年黑色四月,矿难吞噬百条生命。省政府会议上,他对着话筒声音嘶哑:“我程安东,罪责难逃!”处分文件墨迹未干,矿工遗属却含泪低语:“肯低头认错的官,脊梁最硬。”
他掏空囊,以光破夜。
八十寿辰那日,他翻出存折设“晨露奖学金”。不搞仪式,不刻芳名,每月从退休金抠两千元,悄悄汇向寒门学子。西北农大的田萌萌攥着汇款单颤抖:“程爷爷只写:穷是暂时的,蒙昧是永远的。”十年间,百六十张录取通知书,是他唯一的寿礼。
卸任后,他成了秦岭的“白头樵夫”。八旬高龄仍拄杖巡山,为建国家公园奔走呼号。终南山隧道贯通时,他抚摸岩壁轻叹:“此道非石凿,是民心凿。”
金杯银杯?不如百姓灶台一碗清水,学子书包半页笔记,深山隧道十里灯火。程安东未留寸产,未荫亲属。他的名字沉在渭河底,亮在书页间,更钉在民心秤星上——轻如晨露,重过秦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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