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团圆絮语
作者:钟奎华

清晨的阳光像一层薄纱,刚漫过阳台的护栏,门铃声便带着几分轻快响起,像一串跳跃的音符撞碎了晨间的宁静。开门时,二襟兄的身影撞进眼底,怀里抱着蹦蹦跳跳的大孙女佩菡,臂弯里还挽着一束水灵灵的菜心 —— 翠嫩的茎秆裹着晨露的湿润,仿佛刚哭过的孩童挂着泪痕,顶端的黄花沾着些许泥土气息,像缀着碎金,是刚从菜园里摘下的鲜活。他笑着把佩菡往我怀里一推,递过菜心:“孩子念叨着来跟表姐玩,这菜心你们尝尝鲜,我还有事先回了。” 话音未落,佩菡已挣脱怀抱,拉着早已等候在旁的表姐,像两只挣脱束缚的小雀,扑棱着轻快的翅膀,径直奔向阳台的仓鼠笼。
两个小家伙蹲在笼前,脑袋凑得极近,小声嘀咕着,像两只密谋大事的小松鼠。仓鼠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惊扰,圆滚滚的身子在笼子里来回踱步,黑亮的眼睛滴溜溜转,活像两颗滚动的黑珍珠。阳光透过纱窗洒在她们毛茸茸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笼里的木屑都泛着暖光,仿佛撒了一把细碎的星辰。看够了仓鼠,她们又转战客厅,电视里播放着动画节目,笑声时而清脆如银铃,时而爽朗如清泉,随着情节起伏飘荡,像撒在空气里的糖粒,甜丝丝的沁人心脾。待动画播完,便拿出积木、玩偶摆开战场,时而争执谁的玩偶更厉害,小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时而又并肩商量着搭建城堡,小手默契地配合,小小的身影在沙发与茶几间穿梭,把清晨的时光搅得热气腾腾,像一锅刚煮沸的甜汤。
临近中午,老婆提议带她们去增城万达广场的大波波池,两个孩子立刻欢呼雀跃,声音像炸开的烟花,满屋子都是欢腾的气息。出门前,孙女忽然拉着我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爷爷,我想吃你做的鸡蛋炒饭!” 那期盼的眼神让我不忍拒绝,老婆笑着把米淘好放进电饭锅,推着那辆陪伴了我们多年的凤凰单车 —— 车把上的铃铛还泛着旧时光的光泽,像一位沉默的老友 —— 往兴发市场买鲈鱼去了。我守着厨房里的电饭锅,听着内胆里米粒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时光在慢慢酝酿暖意,又似无数个小生命在悄悄成长。饭熟后,调好金黄的蛋液,像融化的阳光盛在碗中,油锅烧热,蛋液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迸发出诱人的香气,像无形的小手勾着人的味蕾,炒成蓬松的蛋饼,再倒入颗粒分明的米饭翻炒,米粒在锅中跳起欢快的舞蹈,撒上少许盐和葱花,简单的食材在火候里交融,酿成最踏实的人间烟火味。两个孩子早已围在厨房门口,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馋猫,闻到香气便踮着脚尖张望,午饭时捧着饭碗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着饭粒也顾不上擦,眼里满是满足,像两只吃饱喝足的小馋鼠。
午后的时光刚有些慵懒,像被晒软的棉花糖,敲门声便再次响起,厚重而热烈,像亲友们迫不及待的问候。是刚从肇庆探亲回来的大舅子一家,还有今早带着母亲和儿子去了增城小楼镇的小舅子,一大家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屋里顿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像潮水般漫溢开来。这是大年初二回娘家的延续,亲人们聚在一起,闲话家常,笑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不断线的风铃。母亲坐在沙发中央,像一尊慈爱的佛,看着膝下绕来绕去的孩子们,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像盛着陈年的佳酿。老婆早已扎进厨房忙碌,芹蒜煮鹅肉的香气霸道地弥漫,混着白斩鸡的鲜嫩,白灼九节虾的清甜缠绕着清蒸鲈鱼的鲜香,再加上中午那束菜心清炒后的爽口,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每一道菜都裹着家的味道,像母亲的怀抱般温暖踏实。佩菡和表姐拉着小表叔,一会儿玩捉迷藏,身影在房间里忽隐忽现,像灵动的小精灵;一会儿分享下午从波波池带回来的小玩具,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为这团圆的时刻添了几分活泼,像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几颗石子,漾起层层欢乐的涟漪。
晚饭的时光格外温馨,酒杯碰撞的脆响,碗筷交错的轻响,夹杂着亲人们的欢声笑语,汇成一曲最动听的家常乐章,在屋里久久回荡。大家聊着过往的趣事,说着各自的近况,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像一块被墨汁晕染的画布,屋里的灯光却愈发温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夜色的寒凉。吃过晚饭,大舅子和小舅子一家陆续告辞,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孩子们要好好玩,话语里的关切像春日的细雨,滋润着人心。老婆看两个孩子意犹未尽,便又带着她们去了万达广场。夜晚的商场灯火璀璨,像一座铺满珠宝的城堡,她们在游乐区里尽情嬉戏,笑声穿透人群,回来时,佩菡怀里抱着好几只毛茸茸的布公仔,像抱着一堆柔软的云朵,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悦,连脚步都带着跳跃的节奏,像踩在快乐的琴键上。
近十点钟,家门再次被推开,两个孩子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足回到家,像两只倦飞的小鸟。洗过澡,佩菡抱着布公仔,眼神里已泛起困意,像蒙着一层薄雾。老婆推着那辆凤凰单车,把佩菡送回家。夜色温柔,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大地,单车的铃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轻轻回荡,叮叮当当,像在为这充实而温暖的一天画上圆满的句号,又似在诉说着亲情的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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