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杂文选编(22)
作者:王佐臣
1《约君共赴没硝烟的战场》
人生最惨烈的征战,是向另一个自己挥戈讨伐。当岁月裹挟我们在得失与颜面中迷失,沉溺于明日虚妄的期许,何不为沦陷在干涸中的生命去掘一口井?井沿四周立起数张画板,涂上青草、阳光与远方,为灵魂营造一片可驰骋的牧场。
或许是人区别于星辰的明证:星月淡漠生离死别,人却以情思丈量天地大海。多情易错付,残缺本是生命底色。 王尔德曾叹“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犹如在井边竖画板的隐喻。纵使现实多么破败荒芜,心灵仍可以构筑生机绿洲。苏格拉底立于雅典街头的诘问“认识你自己”,千年后仍叩击着万众心扉。这人间总统与平民的胸谷里,皆住着一对像魔鬼与天使的孪生兄弟。罗翔所言:“人要朝人性光明处前行”,我认为正是这场内在战役的冲锋号角。到老才渐渐领悟,每一次自己对自己灵魂的拷问,都是抵御沉沦的有益良药。无论是将军与士兵,还是美女或丑陋之躯,其肉体终归尘土,唯灵魂可越时空。 陶渊明于南山下“采菊东篱”,看似避世,实则以精神之井泉来滋养生命;加缪在战火中写下“我只能要求做伴,不必说话”,道破接纳残缺后那通透的释然。恰似米开朗基罗凿去大理石冗余,才显露出大卫美妙绝伦英姿。由此可见,人,只有无情剥离虚妄的执念,才有机会让可爱的本真浮出岁月岩层。回味卓别林暮年逐渐认识到“爱自己是不沉溺过去,不忧虑明日”留下上述肺腑之言,当史铁生视他人疑目如鬼火却“大胆走夜路”,跨越了年份与楚河汉界,恰恰从不同角度共同印证了这场战争涉及的必然,正义,还有残酷之程度。谁胜谁负,暂且先搁置一旁另当别论,内涵在于如何去评判这个没有硝烟战场,以及它所延伸出伟大意义。
此役我的见解,不是刻意要消灭另一个的自己,而在允许那滚滚红尘接受,光和影共存历史。掘井的铲,画板的笔,无非是向灵魂深处投递的和解书——因为唯有安顿好内心战场,方能让生命余烬燃成穿越永恒的火种哟!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我,人生就是如此,无需否认。更不必害怕,一味反复躲闪,回避。
2《意欲劈这道光》
古往今来懦弱始终是锈蚀的锁链,而刚烈方可劈开暗夜的雷霆。狂者,非徒以狷介立世,其魂如淬火之刃,劈向朽烂的权柄,以脊梁为旗,向人间不平处宣战!人生一回,当不辱此行,诸君认为此念如何?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者,非无知之傲,乃千仞绝壁崩裂前的沉默。
昔有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忍尽高俅构陷、陆谦背叛,风雪夜提枪踏碎草料场,血溅山神庙。锁链断时,豹子头长啸震彻沧州——忍是熔岩深藏,怒是地火奔涌!西域大漠,张骞持节独行十三载,狂沙啮骨,匈奴囚笼,未折汉使之志。凿空之路非为功名,是向荒芜掷下一枚倔强的种子。狂者之姿,是孤身行于绝域,以足印刻写“生而为人,不跪苍天”!狂者眼中无神魔,唯信人心可擎天。荆轲踏易水寒波,白衣胜雪。图穷匕见时,秦殿森森如鬼域。那一刺,刺穿六国战栗的脊骨,让暴君看见匹夫之怒裂地成渊!
欧陆暗夜,布鲁诺被缚于火刑柱下。教廷狞笑:“忏悔可活!”他昂首向烈焰:“宇宙无界,群星不灭!”灰烬纷飞处,真理的狂焰焚毁千年蒙昧。狂者以血为墨,在史册上烙下烫金的“不”字。屈子行吟泽畔,郢都沦陷时抱石沉江。《天问》九章如剑,劈向昏聩王朝,沧浪之水千年呜咽:魂兮归来,不可为奴!
法兰西雨夜,伏尔泰提笔如提剑。巴士底狱阴影下,他昂首笑斥教皇:“踩死败类!”一支鹅毛笔掀翻王座,让理性之光照进血色黎明。看那青铜巨鼎——秦武王嬴荡举鼎绝膑,狂血浸透史册。笑他?不!笑的是冠冕堂皇的蝼蚁,敬的是以命丈量生命高度的痴狂!看那传国玉玺——袁术握玺称帝,众叛亲离时呕血而亡。悲乎?悲的是群鸦争腐鼠,壮的是蝼蚁竟敢向天称雄!执笔提上一则新诗,直抒胸意……旨为活成大丈夫。
别不信
在狂者眸中
天地为炉
众生皆在锻打
懦者成铁渣沉于渊
刚者刚化青锋指云霄
每每黑云压城时
且听狂者正展喉长啸哟
我来劈这道光
苍天在上可敢应答
举杯与风共琢磨
携雨同践行
花笑时
我在丛中抚琴道人生
3《献给哪些屹立时代前沿的诗人们》
偷得半日闲,我与诸君聊聊曾经几回回想一吐为快,迄今仍压在喉口处的肺腑之言。众所周知:传统诗词多半由意象,情感,韵律三大要素构建而成。而现代诗歌则在不同程度上突破了从前严谨的平仄韵律之束缚,更加侧重意象渲染,情感浪漫化,从而展示了空前活力以及广泛自由形式。当下不少人追逐诗意人生的人,可否认作乃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理性回为,或者从另一视角理解为社会进步的一大标志呢?
当现代诗歌挣脱平仄的镣铐,以意象的汪洋与情感的奔涌展现空前活力,人们常常追问:这诗意人生的追寻,是文明的升华还是进步的印记?评判诗作深浅优劣的尺度又当何在?众声喧哗中,最动人心魄的答案,往往不在庙堂高论,而在那些身处泥泞却心怀星斗的平凡诗人笔端——他们以诗为舟,纵使山崩海啸,胸中那腔永不言弃的家国赤诚,始终是照亮诗行最炽热的光芒。这光芒,穿透时空,映照古今。遥想杜甫,身陷乱世,漂泊孤舟,眼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锥心之痛化作笔底惊雷。他笔下“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的孤寂苍茫,何尝不是对破碎山河的无尽忧思?那“细草微风岸”的寻常景物,因浸透了家国飘零的厚重情感,而拥有了撼动千年的力量。这便是平凡中的伟大,坎坷中的坚守——纵使“危樯独夜舟”,心中装着的仍是天下苍生。放眼全球,这精神犹峥峥壮士脊梁同样铮铮作响。当战火撕裂欧陆,英国诗人奥登并未沉溺于个人的哀叹。他的十四行诗如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析着二战前夜的政治焦虑与人性的困境。从古典形式的躯壳里,他注入了对时代浩劫最深刻的忧思与批判,让诗歌成为刺破黑暗的理性之光。这证明,真正的诗心,无论古今中外,其最深的根系,必然扎进滋养他的土地与时代。再看近世,陈寅恪先生于家国危难、双目失明之际,仍以“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的绝唱,坚守着文化命脉与士人气节。那份在至暗时刻仍“遇山倾而不变色”的孤傲与担当,正是家国情怀在个体生命中最悲壮的燃烧。余光中先生漂泊异乡,将盛唐气象熔铸于现代白话,《寻李白》中“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 / 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 / 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从而得见诗中荡漾的不仅是诗情,更是对中华文化魂牵梦绕的赤子拳拳之心。他们身处离乱坎坷,笔下依旧纵马泛舟,执着精神对现实的超越,秉承文化血脉的磅礴代代奔流。这些身影,或隐于市井,或困于书斋,或漂泊异乡。他们或许没有煊赫的声名,却在诗的扉页上,以最质朴也最坚韧的笔触,刻下了对脚下土地最深沉的爱与责任。他们的诗行,是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交织的壮阔史诗。评判诗之高下,此心此志,便是那最恒久的尺度——它超越技巧的藩篱,直抵诗歌的灵魂:是否承载了生命在时代洪流中的真实悸动与不屈回响?是否在个体微光中映照出对民族、对家国、对人类共同命运的深切关怀?因此,当我们在现代诗的意象森林丛中探寻人生的意义和存在价值时,莫忘了去回望那些曾经身处平凡甚至困厄的灵魂哟!他们或许不曾高呼口号,却在举笔的刹那,以名垂青史,不约而同佐证了我从前在诗中所写下过的那句诗人那种“遭海啸仍气势恢宏”的伟岸定力,将个人的一切坎坷,无怨无悔淬炼成去照亮时代的精神火炬。这份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家国心,才是诗坛永不熄灭的星辰,是丈量一切诗篇深度与温度最永恒的标尺。它告诉我们,真正的诗意人生,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怀揣着对这片土地深沉的爱,并以永不放弃的笔,书写属于自己也属于时代的——可歌可泣。
综上所述,我想大家应该用那把尺子去丈量及评判当下诗与诗的优劣乖深浅了。何需在为众说纷纭,各执一词困扰呢?我觉得评诗或探讨诗意人生:除了应该探讨检测文学艺术价值之外,最亮人眼球的当数那些身处平凡与坎坷的作者们,这些敢于屹立于时代前沿勇士在其生命的扉页里,或举笔纵马泛舟于未来时,遇山倾,而不颤抖与变色,遭海啸仍气势恢宏仍神情自若。当讴歌这一颗颗诗心,始终激烈大众去追逐那充滿炊烟和柔情的岁月。应颂扬这一颗颗诗心,无私地为社会进步与登陆人生的彼岸捐出了所有,用诗意澎湃着一个又一个千里万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