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关古驿道的千亩梅花开了!漫山遍野,如云似雪,吸引了四方游客与文人墨客前来赏梅、写梅、画梅。人们大多沉醉于梅花的容颜——白的如雪,黄的似蜡,淡红的如霞,大红的似火,却少有人知道,这梅花落去,结出的果实,在青涩未熟时采下,经过烟熏火焙,化作乌黑,便是那大名鼎鼎的中药——乌梅。
乌梅的原植物,是蔷薇科的落叶乔木,高可达十米。它的树皮灰褐或棕灰,皴裂斑驳,仿佛一位历尽千年的老者,静静伫立在山野之间。树干多分枝,小枝细长而青绿,宛若少女的手腕,柔韧中带着倔强,枝端偶有刺状,像是在提醒世人:莫要轻易惊扰我的宁静。
叶子互生,阔卵形或卵形,边缘有细锐的锯齿,像是精心裁剪的裙边。叶基宽楔形至圆形,叶尖狭长,宛如一抹远山的轮廓。叶面绿得深沉,背面淡绿清浅,嫩时两面披着细密的绒毛,像是初生的婴儿;老时毛落,只在叶背的脉上留下些许温柔。远远望去,这叶,似李非李,像杏非杏,恰是梅的独特风韵。
花是梅的灵魂。白者清雅,红者娇艳,淡红者如羞涩的脸庞。一朵、两朵、三朵,丛生于叶腋之间,有短梗轻托,赶在叶前绽放。花开时节,清香四溢,沁人心脾。花萼与花瓣各五枚,单瓣或重瓣,朴素中藏着精致,恰如一首无言的诗。
花落后,便结出核果。初时青绿,熟时转黄,球形小巧,核上有细密的凹点,像是岁月留下的印记。
而那入药的乌梅,是在果实尚未全熟、呈黄白或青黄之时采摘。按大小分档,置于炕上,用无烟的文火慢慢焙烤。待六成干时,轻轻翻动,让热力均匀渗透。果肉渐成黄褐色,皱如老人的手,再闷上两三日,便化作乌黑油亮的乌梅。
乌梅之名,始载于《本经》,位列中品。又称梅实、黑梅、熏梅、桔梅。未熏焙的鲜果可食,亦可制成果脯;花可提取香精;花、叶、梗、根、种仁皆可入药,只是医家多用乌梅,其余少用。今且细说这乌梅的妙用。
乌梅味酸,性平。能敛肺止咳,涩肠止泻,止血生津,安蛔治疮,是一味应用极广的良药。
民间用乌梅,更见智慧:
治鼻瘜肉,取乌梅肉烧炭,配硼砂、冰片,研细末撒患处,或用香油调搽。
治鸡眼、脚垫,用乌梅去核,加盐与醋,捣泥外敷。
治铁器及枪弹伤,鲜乌梅捣烂敷之。
治胃肠炎,鲜乌梅去核捣汁,文火煎成胶状,饭前服用;或乌梅水煎服。
治胆道蛔虫,乌梅浸食醋二十四小时后,每次服数毫升。
治夏季痧气、腹痛呕吐、泻痢,取未熟青梅浸高粱酒月余,每次适量饮,或食酒梅一枚。
治风湿筋骨痛、坐骨神经痛、扭挫伤、腰肌劳损、腰痛,用青梅酒擦患处。
治崩漏,乌梅配三七、侧柏叶炭、地榆炭,研末开水冲服。
治咽喉肿痛,乌梅配双花、雄黄,研末蜜丸服。
治牛皮癣,乌梅水煎去核,熬膏服用。
治眼胬肉炎症,乌梅肉捣糊外敷。
治慢性结肠炎,乌梅水煎加糖代茶饮。
治脱肛,乌梅火煨研末,开水冲服。
治子宫脱垂,乌梅配枳实研末,开水冲服。
治鹅口疮,乌梅配桔梗水煎,轻拭患处。
治白癜风,鲜乌梅浸酒精,滤液加二甲基亚砜制成乌梅酊,疗效颇佳。
治宫颈癌,乌梅配轻粉、红升丹、硇砂等研末外用,亦有收效。
现代研究发现,乌梅果实含枸橼酸、苹果酸、草酸、琥珀酸、延胡索酸、苯甲醛、苯甲醇、苦味酸及超氧化物歧化酶等活性成分。药理证实其能抑制蛔虫、抗细菌真菌、抑制平滑肌收缩、松弛奥氏括约肌、增加胆汁分泌、抗过敏脱敏、消除疲劳、增进食欲、促进消化、抗衰老、抗辐射、抗炎、降脂、抗动脉粥样硬化。
乌梅虽历数百年药用,今人对它的认识,仍多停留在古人经验之中。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有过一些研究报道,此后数十年,却鲜有进展。是西方医学难以破解乌梅的密码?还是它的功用已被挖掘殆尽?
望着这千里梅林,花开如海,我常想:每年除了供人赏阅,果实除了制成果脯,这乌梅,是否还能有更深更广的用武之地?在中医药振兴的春风里,或许答案正悄然孕育。待到梅熟之时,便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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