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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刊诗人:杨凡、王国忠、冰馨、刘增香、严敏、温志龄、张杰、行吟者、方肃、易林人、梁宏志、梁文君、邢爱学、邓嵘、牧野闲人、余显宗、王自铭、寸言、林婳儿、楚天舒、王树祥、王勇、李善鸣、高山流水。

元旦抒怀
杨凡(北京)
蛇隐骢鸣紫气腾,一轮元日正东升。
雄鸡报晓寰球亮,汉马生威宇宙恒。
国运中天擎世界,航空北斗展鲲鹏。
弘扬经典文风劲,笔底胸襟泰岳凌。
元旦思怀
杨凡(北京)
元旦回眸倍感伤,今宵笔底泪牵肠。
兰魂未醒尘缘客,蝶语惊飞石畔郎。
几许禅心澄岁月,一怀诗意贯苍桑。
谁怜孤影皇城瘦,肯与清音旅宋唐。
王国忠(河南)
初雪
谁敢掠心手折杈,招徕玉蝶绝尘葩。
瑶台箫满溢清唱,琼树云生白雪花。
镜野歌溪涵碧境,冻河笑浣锦裳纱。
风泉咋夜愁冰结,霜月今宵醉有遐。
冬恋
红梅白雪太痴情,未许天真千古名。
若使孤山归兴满,何忧庾岭断魂倾。
银英已缀江南喜,玉萼方从陇上惊。
一缕暗香馨袖处,冲寒数度醉乡盈。
王国忠(河南)
冬日
寒云凝露笼堤路,瘦柳摇风乱絮雾。
败叶纷飞辞老年,残阳渐隐西山暮。
寂寥柴户深严扃,倦意炉烟添别惧。
数尽归鸿无尺寻,相思又惹心丝屦。
雪画图
谁遣天工雕琢玉,漫游尘俗见枯莲。
璇花载舞卷霄汉,琼树登歌银蕊渊。
忽化云潮倾压栋,旋惊鹤氅雪披川。
琉璃世界冰晶朗,留取鸿濛感一年。
王国忠(河南)
雪梅
素娥裁剪寒香玉,霜树低枝渗漉桥。
谁识银河雪涛佩,独怜冰簟认前韶。
鹤归缟袂丹青睇,蝶梦琼簪泪眼瑶。
纵有万般幽愫语,唯星斜处夜皑寥。
冰花
千里琼花烂漫开,无根无叶御风来。
雪霜松柏穿宆昊,冷透云霞避世埃。
远岫初成幽怅杳,平芜尽染静悠哉。
尤怜夕阴诗情画,待等春潮冰化迴。
王国忠(河南)
晨曦寄
曙色横空霜色残,疏星欲晓碧光圆。
金丸激射琉璃海,赤焰飞驰玳瑁天。
图画御风双鹤报,曦私𠮟聚六龙还
休言岚杪程途短,犹可乘云鹏翼悬。
夜柳闲思
墨幕低垂寒柳瘦,灯辉淡著落轻黄。
霜丝几缕漫村撸,雪色微云山更凉。
暂解尘鞍偎静夜,闲窥疏影映横塘。
心期冰水息波浪,冬至人情梅有香。
王国忠(河南)
岁未回望
半载披星追晓色,霜尘漫染继相轻。
案头灯火吟流葬,门外风烟耳后声。
且拂征衣嵘岁序,东君初发递春晴。
枝柯梅蕊渐盈臆,明月清光来此程。
自况
山骨清寒趁晚峦,鹤归疏影玉箫残。
月明横岸云浮耳,任使风襟水伯欢。
淡泊心期无语善,薄茶微澜掷流丹。
事随烟了竹为侣,梦与鸥还梅作翰。
王国忠(河南)
饮尽浮生
二两清风兑酒瓯,半分酸楚半分休。
醉中抛却尘中事,醒后闲观云外鸥。
天下自然多感概,人间何必苦淹留。
明朝且向烟霞去,一笠青蓑一叶舟。
沧桑吐瑞
紫气东君绕玉峰,云涛万里驾青骢。
鸿蒙初辟三千界,日月新裁十二风。
蓦然回首沧桑处,一树冰魂正破红。
五绝.冬至雨零
冰馨(湖北)
大雪空中舞,寒鸦闭目呆。
凄风钻漏室,苦雨湿轩台。
五绝·冬色
冰馨
银芳落地盐,远岫染苍烟。
素洁添诗韵,丰收锦绣年。
五绝·冬雪
冰馨
琼芳素蕊欢,白雪映红颜。
远岫银光霰,江川尽染瀚。
出句:梧桐道口秋徐老【飘逸】
对句;荷叶池中莲子新【刘增香】
出句:久别家山行万里【飘逸】
对句;初归故里别三年【刘增香】
出句:三分寂寞三杯酒【飘逸】
对句;半世浮沉半盏茶【刘增香】
嵌联诗 : 七绝·感怀
刘增香(黑龙江)
三分寂寞三杯酒,半世浮沉半盏茶。
回首俗尘皆过客,余生岁月享风华。
贾宝玉
严敏
嘴含宝玉血纯新,贾府娇孙认嫡亲。
神彩飘然相脱俗,锦衣礼节步常人。
称兄叫姐主难辨,善恶忠奸敢鉴真。
婚后出家向佛禅,修心养性远凡尘。
甄宝玉
严敏
门庭显赫四迎巡,外貌孪生脂抹唇。
叛逆童年先预见,仕厌偏对女人亲。
几经家道败光后,表现心慈孝顺身。
展露才华过科举,乖灵邪谬出同频。
薛宝钗
严敏
端庄典雅美裙钗,贤惠温柔巧语乖。
歌赋诗词捎展示,人情世故亮胸怀。
治家本领随机变,万事开明依次排。
富贵荣华难伴老,金簪玉带雪中埋。
薛宝琴
严敏
惊世传闻德貌兼,诗坛露角韵嘉添。
雪庵即景压钗黛,梅咏书文自抑谦。
活泼天真觅稚趣,不拘礼节却增甜。
繁华虚幻终为灭,爆竹成灰谁问嫌?
贾元春
严敏
蓄意多年位德妃,宫深几许锁身悲。
力争处事受恩宠,陪省新家泪涌垂。
本拟依龙方得志,怎知纵虎破黄规。
佳人命薄自消陨,贾府初心不复随。
贾迎春
严敏
懦弱迎春二木头,金闺抵债一年囚。
矫奢夫婿任蹂躏,封建悲情诸事忧。
失宠母亡父狂赌,婚姻买卖法何求?
向生女性问谁诉?盼制新颁解百愁。
贾探春
严敏
泼辣威严性本真,精明肯作似男神。
经纶满腹爱书法,博学多才善播仁。
伟略雄韬谋划远,玫瑰带刺女娇身。
海棠诗社悉心建,欢乐闺中贾府人。
贾惜春
严敏
藕香榭里暂栖身,宁国姑娘父未亲。
冷眼旁观无贾府,族中事务不沾巾。
青灯夜亮佛缘厚,黄卷翻阅得道辛。
决绝离家独做尼,心灰意了断红尘。
纪念国歌歌词作者田汉含冤辞世57周年
温志龄(重庆)
长沙贫困一儒生,文学天才早出名。
赴日攻书参赤会,返华入党拓新征。
亲编插曲神州爱,法确邦歌寰宇萦。
辞世蒙冤终洗雪,等身力作获殊荣。
赞敢于亮剑的虎胆英雄李云龙
温志龄(重庆)
铁血男儿出雇农,驱倭剿匪率先冲。
平安破邑知高手,淮海除魔见利锋。
未按常规顽敌斩,频施巧技险情溶。
闯关虏将威风凛,乐为前朝敲葬钟。
冬至畅想曲
温志龄(重庆)
冬季良辰喜庆欢,千家万户美肴端。
汤圆可口欣亲聚,水饺舒肠乐友安。
祖祭师尊传统续,筵张客待雅琴弹。
筑巢引凤吟仙醉,酌赋斟诗非一般。
敬挽徐景勇曲翁
温志龄(重庆)
巴邑文坛失凤梁,酉州河畔暗星光。
三春翰苑培新秀,七秩吟群酌锦章。
细琢珠玑嘉曲咏,恭承国粹雅词扬。
泉台此去呼朋辈,再设黉门授课忙。
赞长津湖冰雕连勇士
温志龄(重庆)
裤薄衣单卧雪坑,温低零下战场横。
朔风彻骨焉能动,寒气僵躯讳出声。
已冻冰雕枪械握,未歼纸虎眼眸睁。
敌军见状心魂颤,如此雄师仗必赢。
送旧迎新贺元旦
温志龄(重庆)
蛇岁将离骏马来,严冬凛冽腊梅开。
欢歌阵阵云霄彻,捷报纷纷电讯裁。
收复夷洲成大势,做圆国梦慰灵台。
多赢世界均凉热,直扫乾坤万里埃。

万物含灵(新韵)
张杰(黑龙江)
万物悲怜皆有情,秋霜夏雨蕴心声。
初荷出水脱尘美,老柳垂丝守岁宁。
月下寒蝉寻切切,云边孤雁恨匆匆。
屡偕草木知音久,浮世通犀浑自成。
一剪梅•冬至言怀(新韵)
张杰(黑龙江)
数朵梨花似玉明,紧裹疏枝,气破霜晶。围炉煮酒几聪明,鬓已星星,心却东风。
老骨心仪凛冽行,不畏冰凌,气向云层。闲人莫笑步蹒跚,日有征程,冬至春鸣。
鹧鸪天•岁月(新韵)
张杰(黑龙江)
梦断兰河未倦游。只今衰体不知愁。进餐少饱非新月,出境多吟是旧秋。
常飘逸,自风流。休因无谓做驴牛。日出日落人堪老,地冻冰消岁月丢。
踏雪(新韵)
张杰(黑龙江)
凛冽君豪向北行,沿途踏雪韵天成。
鸟飞头上神突起,车过身边友立惊。
人少畏寒贪暖榻,衣多护体去愁容。
妻拦匆外知初九,我欲临霜意未倾。
沁园春•岁尾咏叹(新韵)
张杰(黑龙江)
雪卷银鳞,荡垢涤尘,雄起罡风。阅千年绮梦,今朝已醒;万民宏志,此际更浓。越海凌霄,开山辟径,锦绣乾坤破困封。抬眸望,似蛟龙隐现,骏马嘶冲。
遥思往岁峥嵘。叹汉武、康熙霸业终。幸群英振臂,改天换地;苍生奋袂,驱寇除凶。浩气充盈,途程有我,岂效庸夫袖手慵。身犹健,愿倾残使力,尽瘁鞠躬。
岁杪策马(新韵)
张杰(黑龙江)
嘶风碎雪裂云鸣,整辔披霜破晓征。
踏浪蹄扬凌浩宇,穿霄气贯越危峰。
从来壮志消幽暗,数度新图营阔松。
邀月长歌追汉骑,国人策马向苍穹。
肇东十大美景
行吟者
八里古城前迹在,残垣故垒寄幽思。
风云旧事留青史,铁马金戈入梦时。
肇岳山头风景丽,春花秋草映芳堤。
冬来瑞雪流诗韵,如染丹青入酒卮。
春色新萌千鹤岛,争鸣百鸟炫芳姿。
山花烂漫澄湖绿,美胜江南画景奇。
八里湖光千顷碧,渔舟画舫水中移。
菱花吐蕊荷花艳,不逊琼瑶太液池。
人工湖畔波光美,碧水堆山垂柳丝。
幽径小桥啼鸟唱,春风秋雨伴花枝。
公园风景迷人美,夏柳春花歌舞兹。
彩扇红裙腾鼓乐,一年四季不穷期。
大四海中风浪卷,鱼肥水美远名驰。
冬时渔猎多丰获,红鲤白鲢跳网急。
生态园林藏美景,杨修松傲草茵萋。
野花带露游人唱,佛院钟声远近知。
正阳街远长十里,宝驾豪车满路驰。
商贾繁华多店铺,井然有序客如织。
政府广场天地阔,喷泉夜放闪虹霓。
载歌载舞人欢乐,月落星稀归去迟。
故土难离牵梦境,童真不舍惹相思。
心牵草木动吟笔,我把家乡写入诗。
纪念毛伟人诞辰有思
方肃
斧镰漫卷辟新天,旷古才雄御大千。
指点江山追远梦,激扬文字觅真诠。
十年动乱初衷砺,一代沉浮青史镌。
问答窑中犹在耳,民心如镜自高悬。
咏方氏源流
方肃
青史凿痕拓八荒,族风一脉越沧浪。
根连故土枝尤劲,叶沐朝阳色愈苍。
礼乐传家承祖德,山河分姓启新章。
宗功赫赫扬千祀,六桂联辉势未央。
黄埔马拉松PB
方肃
云帆并影逐风来,古港新桥次第开。
步卷潮声春浩荡,风光无限掌中裁。
忝为中国梦寰球诗词大赛评委刍议
易林人
肇中国梦动吟讴,十载如潮涨不休。
鹏羽争途穿瀚海,云笺充栋自寰球。
三千尺浪淘沙苦,四五更时秉烛求。
纵有冰壶量璧月,恐遗珠玉在沧流。
方肃点评:
易林人兄此作深得古法而不泥古,自具报人笔法。首联以“潮涨不休”喻诗潮之盛,动态传神;中二联“鹏羽穿瀚海”“云笺满寰球”见赛事之宏阔,“淘沙苦”“秉烛求”暗含评选之艰辛,对仗工稳,意象精当。尾联“冰壶量月”喻评审之心澄澈,“恐遗珠玉”四字尤显谦逊审慎,将文人之雅量与评委之责任感融于一体,正是当代诗家难得的自省与担当。全篇气脉贯通,温厚中见风骨,诚为大赛评事之佳作。
有憾
方肃
隔屏闻报酒初温,满席香飘正袭人。
恨隔云山难举盏,同窗半世味犹醇。
纪念毛主席诞辰一百三十二周年
梁宏志(黑龙江)
一代风流万代贤,千秋功业永留传。
光辉思想铭寰宇,伟岸东方傲屹天。
蝶恋花•夕阳恋
梁宏志(黑龙江)
莫忆东隅多荏苒,若见桑榆,必有心中念。凛冽寒风松墨染,冰河起韵堪游览。
岂叹人生无美感,绮绘残阳,不尽霞光艳。待惜余年休缺欠,朝歌酒席仍风范。
严冬老树(入群格)
梁宏志(黑龙江)
岁月知翁媪,寒风未领情。
晨阳来探问,陈雪不回明。
虬劲如龙卧,蜿蜒若蟒行。
沧桑传故事,道与有缘听。
聆古琴曲《归来》
梁宏志(黑龙江)
人生风雨涤春秋,漂泊终究难得酬。
情怀桑梓当归路,酒美茶香不再求。
冬枝
梁文君
引籁虬枝挺晚阳,飚腾削骨见刚强。
冰添劲节幽幽色,冷覆寒梢点点霜。
任尔风刀摧旧瘦,犹怀暖意蓄新香。
何须等待东君抚,自抱清心对渺茫。
一九吟
梁文君
一九初临树失青,阳回斗转见移星。
遥观雪桧披银氅,近赏霜筠嵌玉翎。
踏野晨游寒意惯,围炉夜话暖怀宁。
犹知物候循时节,静待春归草木馨。
二九吟
梁文君
朔气频催岁暮天,阳生一脉暗中连。
冰敷野水云遮月,雪覆荒村树笼烟。
袖手犹嗟新笔冷,攒眉自觉故情怜。
何愁已度严冬至,且待东君奏锦弦。
贺北京工作站成立一周年
梁文君
京华结社聚吟俦,一岁文光谢斗牛。
墨泼云笺藏岳岭,诗成璧玉动王州。
毫端每挟山河势,意里长萦故郡楼。
更待来年重把盏,春潮日夜涌心头。
大白菜
梁文君
青颜岂惧世炎凉,立地何曾羡众芳。
叶展秋冬凝碧色,根伸圃垄蓄琼浆。
冰心抱定偏宜叠,蕙质涵来不必张。
淡泊平生无别愿,淳真一味万家尝。
腊梅
梁文君
雪压南枝凛冽侵,风催小蕊独开金。
羞跟杏李争琅色,笑向冰霜展玉襟。
冷艳随阳生魄适,寒香拥腊入杯深。
鹅黄点点横斜影,一任群芳嫉古今。
沁园春·纪念毛泽东诞辰132周年
邢爱学(内蒙古)
湘水含章,韶峰挺秀,诞此伟人。忆秋收举帜,井冈星火;长征砺剑,志越昆仑。遵义扶轮,延安秉烛,敢破乌云拯万民。开新宇,看天安门上,日耀乾坤。
千秋功著长存,引后辈赓扬报国魂。执秉真求是,初心贯斗;图强追梦,浩气凌云。继往开来,宏图再展,不负先贤拓路恩。今凭吊,愿山河无恙,国泰民殷。
沁园春•纪念红军长征胜利九十周年
邢爱学(内蒙古)
铁马金戈,万里烽烟,九曲关山。望岷山雪覆,寒侵去路;泸桥浪卷,雨洗征鞍。草莽吞声,霜天饮血,星火燎原势未残。凭谁问,这铮铮风骨,岂惧危艰。
当年旗指云端,便抖擞精神闯险滩。有赤心百炼,不磨肝胆;豪情万丈,永照河川。九秩峥嵘,千秋浩气,续写前程锦绣篇。承壮举,看神州崛起,再展新颜。
冬至抒怀
邢爱学(内蒙古)
阴阳互转不停轮,深夜时钟渐向晨。
鹿角新生鸣岭外,龙泉暗动入江滨。
宵长极至寒消始,昼短方回暖变频。
遥见冰河将破冻,腊梅开处报先春。
情系紫花风鈴树下
邢爱学(内蒙古)
紫花叠树系风鈴,琼岛交游达万宁。
犹入锦城观月窟,独看丹阙仰天庭。
画师取色昂头望,骚客寻音侧耳听。
一见倾心吟诗赋,苑中招引彩云停。
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
邢爱学(内蒙古)
荒唐极左失军营,突出重围赴远征。
赣水忠魂星斗唤,湘江战血鬼神惊。
频开险隘谋韬略,屡破雄关胜甲兵。
一路躬耕留火种,空前壮举著威名。
贺海南自贸港封关
邢爱学(内蒙古)
海南筹策集群才,自贸雄图次第开。
一纸封关兴伟业,千帆竞渡起高台。
琼州彩焕商机涌,岸口流通远客来。
敢弄潮头凭巨舰,乘风直上九天垓。
元旦感怀寄友
邓嵘(内蒙古)
跨纪行吟执手牵,桃符一挂换新年。
唐风凛冽勤酬季,宋雨柔和好润田。
独有诗情吟壮景,能无丹墨绘晴川?
催春梅雪临寒到,笃定初心亦坦然。
寒潮入沪
邓嵘(内蒙古)
退休之日说人生,五味诗肠道不明。
昨夜霜风惊旅梦,今晨江雾锁归程。
闲吟望瘦深冬月,浅酌催寒汽笛声。
岁暮乡关何处是,一堤苇穗影茕茕。
岁末纪师友旧事--次韵邓嵘师元旦感怀寄友
牧野闲人(内蒙古)
岁节回思总念牵,未逢数载望年年。
曾携吏事留名迹,共为乡翁丈穀田。
杯里情怀诗抒意,笔端风月绿盈川。
四时花树寄心景,塞上鸿声自率然。
原玉
元旦感怀寄友
邓嵘
跨纪行吟执手牵,桃符一挂换新年。
唐风凛冽勤酬季,宋雨柔和好润田。
独有诗情描壮景,能无丹墨绘晴川?
催春梅雪临寒到,笃定初心亦坦然。
冬至
邓嵘(内蒙古)
一阳复始在寒天,冬雪相邀梅奉笺。
檐下冰锥曾欲坠,门前树挂又高悬。
欣闻霸水拈新韵,未见泉山有旧联。
漫理鬓霜迎晚照,挥毫泼墨绘嘉年。
打工难归
邓嵘(内蒙古)
水落山苍万里寒,打工汉子最艰难。
襟揩苦汗劳三季,背靠凉棚凑一餐。
叹月夜长愁雪老,辞乡日久正衣单。
讨薪之路漫无果,空手何承妻女欢。
司母戊鼎颂辞
邓嵘(内蒙古)
一鼎巍巍壮九洲,典书华夏竞风流。
千秋祖德铭犹在,万代文明唱不休。
纹饰云雷彰气魄,足弦兽面显清遒。
历经磨难与侵夺,莫享升平忘寇雠。
甲辰岁杪感怀
余显宗(江西)
授业黉门志未奔,星霜勤勉立乾坤。
诗涵东晋淳真味,帖法初唐滋慧根。
常练拉伸经络顺,不攀权势职场惇。
有情足养浩然气,无愧方膺岁月尊。
元旦寄怀
余显宗(江西)
昔时二战止兵喧,大道涵星万象蕃。
原子能供窥海宇,互联网享探微元。
忍看烽火家山破,怎许儿童瓦砾存。
唯愿和平连九域,文明新纪启朝暾。

游大理古城
王自铭
千年古城美名迢,大理城坯韵自骑。
文庙岸阶尊互道,朱门遗邸记前朝。
碑林苔绿寻旧梦,画栋朱梁万户豪。
漫赏幽坊寻旧梦,且随游兴任逍遥。
泛舟洱海
王自铭
浩渺波光映碧穹,轻舟犁浪破长风。
苍山雪顶云自现,洱海烟霞水画融。
日耀金鳞飞乌醉,舟行翠影客翁哼。
韵意逍遥胸襟阔,鱼舟晚渡留诗痕。
咏王景略扪虱见桓温二首
高山流水
一
扪虱雄谈震帅旌,布衣气已慑连营。
隆中策对三分势,灞上风惊万骑声。
不逐浮烟移楚岫,终携赤日破秦瀛。
千秋衣褐垂竿客,谁解褴衫暗甲兵?
二
衣衫褴褛谒征鞍,灞上风云落指端。
扪虱高谈天下策,披襟尽吐帝王肝。
岂因温帐轻鸿鹄,终为苻庭定贺兰。
青史萧萧留浩气,英雄不必着儒冠。
咏汉代海昏侯
高山流水
紫霄一霎落尘寰,帝阙重城次第删。
钿漆匣封麟趾迹,藓苔碑蚀马蹄弯。
应怜祸福循环理,谁解浮沉指顾间。
惟见鄱阳秋水阔,年年青霭没凫鹇。
咏兰
高山流水
幽谷凝烟抱素芳,冰绡裁叶露华瀼。
香浮石径云初敛,影落澄溪月正凉。
不共夭桃争暖树,独随清鹤卧寒塘。
春风若解灵均意,漫把幽馨纫佩囊。
岁杪遣怀
高山流水
星霜暗换又年终,锁事纷纭过眼匆。
案上残篇犹带墨,檐前瘦柳自摇风。
浮名已远心无累,清梦虽深幻渐空。
遥听寒梅报春迅,温风先到野桥东。
雅集次韵云宇
高山流水
沪滨文宴聚英才,一卷雄篇曙色开。
墨泼沧溟龙欲起,诗成泰岳凤初徊。
襟怀自可吞湘楚,肝胆犹能照斗台。
且向晨风舒宿意,霞笺已染锦千堆。
山西云岗石窟
高山流水
大佛巍巍出瀚穹,悬眸千载阅秋风。
刀镌明月浮龛壁,指扫流云现梵宫。
色映莲台金粟影,香飘风铎玉鸣空。
武州川上烟霞古,犹带琵琶半掩中。
书怀
高山流水
久困尘樊意未平,壮心每向太清横。
霜侵断堞鸦声寂,月冷疏桐雁影征。
卅载青衫磨傲骨,半生俗眼看浮名。
此身究是衡门客,未向沧溪问浊清。
注:衡门,诗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
管鲍之交赋
高山流水
齐有管鲍,旷世之俦。怀经天纬地之才,抱匡时济世之志。贩盐共谋,分金见义;佐主殊途,荐贤显智;临殁举能,去私存公。斯二人者,志同金石,谊薄云天,诚千古君子之交也!
昔者管仲贫窭,老母在堂。鲍叔牙慨然出资,相与贩盐于市井。及货殖有获,分金之际,管仲自取其多,叔牙宁受其寡。或有讥之者曰:“汝出全资,彼独厚利,此非贪而何?”鲍叔牙正色曰:“非也!管仲家有高堂,待养弥急,吾之财货,不过闲余;彼之多取,实乃孝需。岂可以锱铢之利,伤手足之情哉?”闻者惭退,咸服其德。观夫分金一事,非独见叔牙之高义,亦足彰管鲍之相知。财利当前,人多争竞,而二人心照不宣,视外物如敝屣,重知己若丘山,此真丈夫之襟怀也!
迨襄公无道,国乱纷纭。公子纠奔鲁,管仲从之;公子小白奔莒,叔牙辅之。及襄公殒命,二公子争先归国。管仲伏道狙击,矢中小白带钩。小白佯死,疾驰入齐,遂登大位,是为桓公。鲁畏齐威,杀纠送管,管仲囚车系颈,归伏斧锧。当此之时,管仲命悬旦夕,鲍叔牙挺身而出,叩首桓公之前曰:“臣幸得侍君,然臣之才,远不逮管仲。管仲之谋,可安社稷;管仲之略,能霸诸侯。君若赦而用之,齐必雄于天下!”桓公纳其言,释管仲之囚,授之以国相。夫管仲,桓公之仇雠也;叔牙,桓公之腹心也。叔牙不以私怨蔽贤,不以己位妨能,举仇为相,卒成霸业。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一匡天下,民到于今称之。此非叔牙之明识,孰能致之?
后管仲寝疾,桓公亲往问焉,曰:“仲父百年之后,谁可代君为相?鲍叔牙何如?”管仲喟然对曰:“叔牙,君子也。然其性刚,疾恶太甚,见恶则终身不忘。夫宰相者,调和阴阳,燮理万机,宽猛相济,恩威并行。叔牙之苛,不堪此任。”桓公颔之,遂择他人。或以此语告叔牙,谓管仲忘恩。叔牙笑曰:“仲父之言,乃真知我者也!吾性刚直,见不善则怒,安能从容庙堂,斡旋国事?仲父不以私谊荐我,正为齐国社稷计,此乃忠臣之心,益见其公。”噫!常人之交,贵则相攘,患则相倾;管鲍之交,升则相扶,黜则相保。不以荐己为德,反以举贤为功;不以黜己为怨,反以知己为幸。此非君子之交,淡若水而清若镜者乎?
观夫管鲍之交,始于贫贱,立于患难,成于功名。分金而无猜,荐贤而无私,临议而无偏。非利交,非势交,实乃心交也!夫世之交友者,或以权势相结,或以货利相亲,一旦权倾利尽,反目成仇,比比皆是。若管鲍者,穷达不移,生死不易,以国事为重,以私谊为轻,诚足为千古楷模。
太史公曰:“天下不多管仲之贤,而多鲍叔能知人也。”余谓不然:管鲍相知,如日月之相照,如山川之相倚。叔牙能知管仲之贤,管仲亦能知叔牙之短。知贤而荐,非徇私也;知短而辞,非负义也。二贤相得,如鱼得水,如虎生翼,故能成齐国之霸业,垂青史之美名。
噫吁嚱!高山流水,难觅知音;管鲍之交,千古一人。后之览者,当知交友之道,不在利禄,而在知心;不在附和,而在直谏。斯道不泯,则天下君子,其接踵而至乎!
刀赋
高山流水
夫玄铁孕精,百炼凝霜,横磨万里之孤月,倒卷九霄之寒芒。共工触山,不周折而天柱倾;轩辕铸兵,五山裂而神锋出。于是昆吾割玉,欧冶开炉,风从虎而雷从龙,火照夜而烟蔽空。千锤若雷,一淬成雪,锻以阳刚之气,淬以阴寒之水,遂成斯刀,名冠群器。
若乃上古洪荒,蚩尤作雾,轩辕挥刃,一扫八荒。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夏启执玄钺,王业自此昌。刀者,先王之武备,社稷之干城也。诛暴乱,定四海,折冲万里,以卫苍生。及周室东迁,诸侯并起,戈铤如云,甲胄如林,刀光乍闪,万马皆喑。
至若春秋争霸,战国纵横,吴钩越剑,干将莫邪,刀与剑并驰,锋与霜争利。白起坑赵卒于长平,刀声若雨,血流成川;王翦灭楚于蕲南,刀锋若电,尸积如山。刀也者,锋刃之所向,山河为之改色;寒光之所照,豪杰为之低眉。
逮秦汉之际,天下大乱,赤眉啸聚,黄巾蜂起。高祖提三尺剑,而斩白蛇;项羽拔九节刀,而破函关。刀环映日,铁骑扬尘,长戟交鸣,短兵相接。刀起则万夫辟易,刀落则千军披靡。至若汉武开边,霍去病北击匈奴,刀光照雪,胡尘尽扫;李广夜猎南山,刀影摇风,虎豹皆藏。
及魏晋风度,名士风流,谈玄说理,挥麈清谈。而刀亦未尝远也。竹林七贤,或抚素琴,或提长刀,以酒浇胸中块垒,以刃断世间烦恼。刘伶荷锸,阮籍长啸,刀者,非特杀伐之具,亦志气之所托也。
至于隋唐盛世,万国来朝。刀制益精,横刀佩于腰间,陌刀列于阵前。李靖夜袭阴山,刀光如练,突厥宵遁;苏定方西征西域,刀锋若霜,诸国归降。唐人作诗,或写边塞,或咏从军,“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刀光与剑影,尽入诗魂;“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血色与酒香,同凝笔底。
五代十国,干戈不息,刀光血影,笼罩中原。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刀虽入鞘,而威犹在。宋室重文轻武,然刀未尝废也。狄青夜夺昆仑关,刀映青面,贼众惊散;岳飞北伐朱仙镇,刀指黄龙,中原有望。刀也者,忠臣之骨,名将之胆也。
元明以降,火器渐兴,然刀仍为兵卒之臂,武士之魂。戚继光练兵于蓟镇,刀阵如墙,倭寇丧胆;袁崇焕守宁远,刀与火炮并用,强敌却步。及至近代,列强环伺,国门洞开,大刀队浴血长城,刀光与弹雨齐飞,血肉与山河同碎。刀也者,国殇之所寄,民族之所托也。
若夫刀之形制,大小长短,各有其用。大刀利于劈砍,环首便于挂带,佩刀显威仪,腰刀便驰骤。刀背厚重,可击可挡;刀锋锐利,可割可刺。或如秋水横空,或如寒星坠地。出则惊鸿一瞥,入则蛟龙潜渊。
至于刀之功能,非独杀伐也。农夫以刀刈麦,樵夫以刀伐木,庖丁以刀解牛,画师以刀刻木。刀可分骨肉,亦可分是非;可断仇怨,亦可断牵绊。医者以刀行手术,救死扶伤;工匠以刀雕金石,化腐朽为神奇。刀也者,善恶之所由,功过之所系。
又若文人握笔,亦有“捉刀”之典。魏武挥毫,令崔琰代笔,而曰“捉刀人”。后世遂以“捉刀”喻代人作文。刀与笔,一武一文,而皆可杀人。刀杀人以锋刃,笔杀人以辞章。刀光一闪,血溅当场;笔锋一落,名毁千古。刀也者,不特断人颈,亦可断人心;笔也者,不特载史事,亦可载恩怨。
今也四海承平,烽烟暂息,刀多入博物馆,为文物,为展品。游人驻足,观其形制,想其往昔。刀上斑驳之锈,是岁月之痕;刀身深刻之纹,是历史之迹。昔时万骨成灰,今朝一器成珍。刀也者,自杀伐之具,而化为记忆之钥,启后人以思古之幽情。
然刀之精神,未尝绝也。军人仍佩钢刀,以卫家国;侠客已少见,而侠义尚存。文人作文,或有“笔锋如刀”,以之针砭时弊;剑客论剑,或云“心中有刀”,以之斩断虚妄。刀不在手,而在心中;锋不在刃,而在志气。
嗟夫!刀之为物,铁也,而含精魂;刃也,而通人性。用之得当,则可安社稷,定乾坤;用之失当,则可破城池,灭生灵。故君子佩刀,以自卫,不以自残;以平乱,不以启衅。刀也者,器也,唯人所使;人也者,心也,唯道所宰。
于是作歌曰:
“玄铁千锤炼作刀,寒光一片照云霄。
曾斩蚩尤平四海,又随汉将定三苗。
沙场血染征袍湿,酒市歌残客梦遥。
若问此刀功与罪,刀头明月自相昭。”
刀赋成,而古今之事毕陈;刀光收,而兴亡之理自见。愿后世之人,知刀之可畏,更知刀之可珍,以仁心驭利器,以正道制锋芒,则刀虽冷,而人心自温矣。

长安赋
高山流水
若夫长安者,十三朝之帝都,百二关之襟喉。周秦汉唐,龙蟠虎踞;金城千里,天府万邦。八水绕郭,如带如练;终南横亘,若屏若垣。四塞以为固,五纬以为文;山河表里,天作之险;宫阙参差,人成之奇。
当夫西周营镐,肇启王畿。丰镐相望,渭水东流;礼乐既作,雅颂乃兴。衣冠所聚,冠盖如云;车书同轨,法度始成。是时也,宫室未极奢,城郭未极广,而王者之气象,已隐然于秦川之上。
逮乎秦并六国,席卷八荒。咸阳宫阙,覆压三百余里;阿房一炬,照彻千古兴亡。长城万里,以拒胡尘;驰道九达,以通天下。然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二世而斩,宫倾鹿走。山河如故,人物已非,徒留渭水东流,笑看人间成败。
汉家龙兴,长安始盛。高祖入关,约法三章;文景之治,与民休息。武帝开边,旌旗西指;霍去病封狼居胥,张骞凿空西域。
于是乎,丝绸之路,横贯流沙;天马东来,葡萄西至。长乐未央,钟鼓喧天;金枝玉叶,歌舞升平。然霍光秉政,外戚擅权;王莽篡汉,新室短命。赤眉绿林,烽火连天;宫城丘墟,荆棘丛生。昔时朱门,今为瓦砾;昔日雕梁,今为尘埃。盛衰之理,于此可见一斑。
及至隋氏一统,再营大兴。开皇之治,仓储盈溢;大运河通,舟楫如云。然炀帝奢侈,巡游无度;江都一梦,断送江山。隋宫寂寞,汴水东流,只留雷塘一抔土,供后人凭吊。
大唐龙起,长安臻于极盛。高祖定鼎,太宗贞观。房杜为相,魏征为镜;纳谏如流,从善如归。于是有“贞观之治”,刑措不用,路不拾遗。继以武周革命,玄宗开元,四海承平,万方来朝。是时也,长安城郭,三重相套;坊市棋布,闾阎相望。朱雀大街,宽逾百步;车马骈阗,昼夜不息。
宫则太极、大明、兴庆,殿阁崔嵬,檐牙高啄。金瓦耀日,玉阶生烟;绣户珠帘,绮窗朱户。梨园弟子,歌吹沸天;教坊佳人,舞袖回风。曲江流饮,芙蓉如面;杏园探花,才子如云。雁塔题名,春风得意;曲江宴罢,马蹄轻疾。
市则东市、西市,货殖所聚,商贾如织。波斯宝货,大秦明珠;象牙犀角,珊瑚玳瑁。胡商云集,胡姬当垆;葡萄美酒,夜光杯影。琵琶横笛,声彻长街;胡旋舞起,人如飞星。于是长安,不独为帝王之都,亦为万国之市。
若夫四时之景,各擅其胜。春则曲江花发,柳色如烟。长安水边多丽人,罗衣轻飏,笑语盈盈。夏则太液芙蓉,未央宫树。蝉鸣高柳,荷香满池。
秋则灞桥风雪,长安古道。落叶满阶,离人对酒。冬则终南阴岭,积雪皑皑。千门万户,灯火通明。四时流转,景色常新,而长安之气象,愈显雄浑。
然而盛极而衰,理有固然。天宝之后,渔阳鼙鼓动地来。安史之乱,两京沦陷。宫城为墟,白骨蔽野。昔日霓裳羽衣,今为断壁残垣;昔日歌舞升平,今为鬼哭神号。其后藩镇割据,宦官专权;黄巢入关,天街流血。长安城郭,屡遭兵燹;宫室焚烧,化为灰烬。唐室东迁,洛阳为都;长安之名,渐寂于史册。
五代以降,宋金元明,长安易名,或曰京兆,或曰西安。城犹在而都已非,宫尚存而主已改。兵火相寻,风雨如晦。昔时宫阙,今为百姓之家;昔日御道,今为阡陌之途。惟余古城巍然,钟楼鼓楼,仍在暮鼓晨钟中,诉说着昔日的繁华。
今我来思,登古城而远望,终南如黛,渭水东流。城堞蜿蜒,如长龙卧地;街巷纵横,若棋局平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霓虹闪烁,昼夜不息。昔日宫墙,今为公园;昔日禁苑,今为广场。古今交错,时空重叠。
我仿佛看见,秦时明月,汉时关;唐时宫阙,宋时烟。看见卫青、霍去病,旌旗猎猎,出长安而击胡;看见李白、杜甫,斗酒诗百篇,在长安的酒肆里,把胸中块垒,化作千古文章。看见杨贵妃的霓裳羽衣,在长生殿上,舞破天际;看见安禄山的铁骑,踏碎了一个王朝的美梦。
长安,你是一部摊开的史书,每一砖一瓦,都是文字;每一条街道,都是篇章。你见证了多少帝王的兴替,多少英雄的成败,多少百姓的悲欢。你用冷峻的目光,注视着人间的荣辱;你用沉默的城墙,承受着岁月的风霜。
然你并非只是冷硬的石头,你也有柔软的一面。你记得曲江的桃花,记得灞桥的杨柳,记得长安女子的笑靥,记得游子的乡愁。你在每一个春夜,让月光洒在古城的屋檐上;你在每一个秋晨,让落叶铺满旧日的御道。
长安,你是一座城,也是一个梦。多少人在你的梦里,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多少人在你的梦里,壮志难酬,饮恨而终。你收纳了他们的荣耀,也收纳了他们的眼泪。你把一切都沉淀在黄土之下,城墙之中,留给后人去翻阅,去感叹。
今我为赋,非敢拟古人之鸿篇,亦不过借长安之旧事,以抒胸中之块垒。愿以斯赋,寄我对长安的景仰,对历史的敬畏,对人间盛衰的感慨。
长安长安,千年古都,历劫而不毁,阅世而弥新。愿你在新的时代,焕发出新的光彩,让昔日的辉煌,在今日的阳光下,重新闪耀。
井蛙赋
高山流水
井蛙局促,困于一坳之天;夏虫拘挛,蔽于寸阴之照。穴处而夸其高,坐井而矜其大。目所及者,不过圆规之径;心所存者,止有蜗角之荣。不知沧溟之浩渺,徒矜盆沼之涟漪;不识太华之峥嵘,反笑尘埃之卑细。
井栏如狱,苔痕作锁。一泓寒碧,便谓八极同波;数尺昏黄,自矜九天在掌。朝观朝霞之乍起,以为日从井出;暮对残阳之将坠,遂谓光随井沉。云过檐端,疑是天外之物;鸟投井口,惊为空中之仙。
蛙声聒耳,自鸣得意。鼓腹而歌,谓为风雅;仰首而视,自号高明。闻沧海之涛,不信其澎湃;听泰山之松,嗤其多事。笑鲲鹏之搏风,以为妄语;讥鸿鹄之摩天,指为狂言。但见咫尺之水,便言天下皆浅;但守一井之安,遂谓四方皆危。
井外有山,山外有天,井蛙不知,唯井是瞻。一叶蔽目,不见春林之葱茏;一井锁心,难知宇宙之鸿蒙。其视也近,其志也卑,其见也狭,其虑也微。偶得斗水之盈,便谓江河可代;暂窃须臾之乐,遂忘岁月如驰。
昔者庄生有言:“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冰未及见,而嗤其寒;海未及临,而笑其阔。井蛙之心,止于甃甓;井蛙之梦,囿于泥涂。朝饮井华,夕眠井渫,以为生涯,尽在是矣。若夫大鹏抟九万之扶摇,其背若泰山,其翼若垂天之云。井蛙仰而见之,不过一点微影;闻而听之,只作数声过耳。遂谓:“吾井之上,飞鸟不过如是。”不知其下视苍苍,井如弹丸,人如蝼蚁,蛙如尘埃也。
又若昆仑天柱,拔地倚天,烟霞栖其巅,星辰络其腰。井蛙闻之,曰:“吾井之壁,亦高耸也。”遂以砖石之垣,比宇宙之柱;以泥潦之洼,方溟渤之渊。尺寸之量,难测天地之数;偏狭之见,安识造化之工?井蛙之愚,非独在目,亦在心也。目囿于井,心囚于俗。既无登峰之志,安有临渊之思?既无出井之谋,焉有观海之期?苟安一隅,遂忘四方之广;偷生旦夕,宁知千载之悠?
悲夫!世人多类此蛙也。困于一室,而谈天下之治;局于一职,而评四海之务。闻一邑之政,便谓九州可知;读数篇之书,遂言千古可尽。见一时之利,遂忘长久之害;贪一身之安,不顾苍生之危。其居也近,其见也陋,其智也浅,其心也窄。
今作此赋,非独讥蛙,亦以自警。愿脱井栏之束缚,破一叶之障蔽。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毋为斗筲之器,当怀江海之心。走出井口,方知天地之无穷;跳出井底,乃悟人生之多途。
若能如是,则井蛙可化而为鸿鹄,寸光可易而为大明。不再困于一井之水,而能游于四海之波;不再拘于一隅之见,而能通于古今之变。是为《井底之蛙赋》。
元旦赋
高山流水
岁聿云暮,星回斗转;新元肇启,日月更张。霜雪洗空,乾坤清廓;神州万里,喜气洋洋。于是披荆斩棘之旧岁既去,乘风破浪之新程方来。抚今追昔,鉴往知来;慨百年之屈辱,方显今日之辉煌。
昔者神州陆沉,九州板荡。列强环伺,虎狼在侧。甲午一役,黄海鏖兵,龙旗摧折,铁甲成灰。旅顺喋血,马关订约;辽东割地,台湾飘零。金瓯破碎,国权尽丧;条约累累,门户洞开。租界星罗,口岸棋布;主权残缺,民不聊生。
八国联军,长驱直入;圆明园火,烈焰烛天。琼楼玉宇,化为焦土;奇珍异宝,尽入敌囊。铁骑纵横,百姓涂炭;宫阙喋血,社稷飘摇。国破家亡,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怨气冲天。
近世以降,祸不单行。银河号遭截,公理何在?南联盟使馆被炸,血染异国。同胞殉难,国威受损;悲愤填膺,警钟长鸣。台湾问题,悬而未决;外强干涉,分裂图谋。山河未统,家国未圆,此乃民族之痛,国家之殇。
然而,多难兴邦,殷忧启圣。无数仁人志士,前仆后继;万千英雄儿女,舍生忘死。辛亥首义,帝制倾覆;新民主革命,星火燎原。新中国成立,华夏重光;改革开放,国运中兴。
今日中华,巍然屹立。天翻地覆,日新月异。经济腾飞,科技勃发;军力强盛,民心凝聚。九三大阅兵,铁甲雄师,列阵长安;战鹰呼啸,划破长空。导弹如林,战车如潮;将士如铁,气势如虹。
高端装备,次第亮相。东风系列,威震寰宇;鹰击长空,制敌千里。六代战机,御风凌霄;轰‑20隐轰,匿影苍穹。九天无人机,巡弋天际;航母编队,劈波斩浪。北斗组网,星辰在握;航天探月,广寒留痕。激光、电磁、网络、信息,多维一体,攻防兼备。
陆海空天,一体联动;战略战术,互为支撑。敢战方能止战,能战方可言和。今日之中国,已非任人宰割之旧中国;今日之人民,已非逆来顺受之旧人民。
台湾回归,近在咫尺。血脉相连,文化同源;山河一统,民心所向。任何分裂行径,皆是逆天而行;任何外部干涉,皆是蚍蜉撼树。祖国统一,势不可挡;民族复兴,指日可待。
元旦之晨,旭日东升。九州同庆,四海欢腾。回望百年屈辱,更惜今日荣光;铭记历史伤痛,更坚复兴之志。愿我中华,山河锦绣,国泰民安;愿我民族,自强不息,永立世界民族之林。
元旦赋成,以志新岁;愿与诸君,共襄盛举。

马赋
王树祥(黑龙江)
天地玄黄,分龙媒于冀北;日月昭回,降骏骨于渥洼。夫马者,乾之精,坤之灵,历千载而名彰,驰八荒而气盛。非独追风蹑影之姿,更有定乱靖边之勇。承伯乐之知,展骐骥之能;伴英雄之迹,铭青史之功。今值丙午新元,金鞍耀日,玉勒摇风,作赋以颂,其辞曰:
粤若古之良马,产乎昆仑之墟,浴乎流泉之浦。 目似悬珠,耀霜雪之精光;蹄如削玉,蹴风云之迅步。伯乐过而长嘶,感其骨相之奇;方皋遇而三叹,识其神骏之殊。盖马之待伯乐,犹士之待明主也。骥服盐车,非无千里之能;枥中老骥,尚怀万里之志。魏武挥鞭,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杜陵落笔,咏“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斯皆马之德,亦人之心也。
若夫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马之用于戎机,非止代步之具,实乃破敌之枢。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年甫弱冠,跃马大漠,横戈瀚海。金羁络月,铁蹬敲冰,追单于于狼居胥,扫王庭于漠北隅。六军辟易,万骑奔雷,遂使“漠南无王庭”,边尘静而烽烟息。此马之助,与将军之勇,同垂竹帛也。
至若唐宗定鼎,六骏腾骧。拳毛騧鏖战于浅水,身中九矢而不却;什伐赤飞驰于洛阳,血溅三川而益雄。飒露紫护主于重围,神姿凛凛;白蹄乌追风于长夜,捷足骎骎。青骓跃浪,破窦建德之阵;特勒骠嘶风,平宋金刚之锋。六骏同功,辅太宗成一统之业;千骑共奋,助贞观开太平之隆。此马之忠,与帝王之略,共耀丹青也。
尔乃文人墨客,寄情于马,咏叹于篇。杜甫穷途,赋“房兵曹胡马”,赞其“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盖以马喻志,抒怀才不遇之慨;李贺狂歌,吟“马诗二十三首”,叹其“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实以马明心,吐壮志未酬之宣。昌黎作《杂说》,悲千里马之不遇;东坡赋《洗马》,颂神龙驹之非凡。马之入诗,或壮或悲,或豪或婉,皆成千古之绝唱,百代之佳篇。
观夫马之德也,忠勇而不骄,捷疾而不躁。承鞭策而无怨,历艰险而不挠。伴壮士于沙場,效死命而不辞;随骚人于江湖,寄幽怀而不扰。其力也,可负千钧之重;其速也,可追日月之杪。其性也,通人意而识礼;其节也,临大义而不挠。
是以马之与英雄,相得而益彰。无马,则英雄无以展其才;无英雄,则马无以显其壮。伯乐之识,非独识马之形,更识马之性;英雄之略,非独用马之力,更用马之勇。二者相须,如鱼得水,如虎生翼,共成千秋之伟业,同铸万古之辉煌。
今逢盛世,马不用于干戈,而用于文囿。金鞍映日,游于柳陌花衢;玉勒摇风,驰于晴川碧野。虽无破敌之勋,犹存凌云之志;虽无追风之速,尚怀向日之诚。然其忠勇之性,未因时移而改;其骏逸之姿,未因世易而减。
赞曰:天马横空,气贯长虹。承前启后,耀古腾今。遇伯乐而名显,伴英雄而功成。历千载而不朽,驰八荒而弥新。丙午新元,马跃前程。愿此良驹之德,化而为华夏之魂;愿此骏骨之神,凝而为家国之祯。
奔马赋
高山流水
朔风厉空,卷玄云而垂野;寒原亘古,走苍螭以惊雷。尔乃天马徕兮,自昆仑之西极;骏骨挺兮,出渥洼之幽泉。
其形也:龙颅昂藏,载星眸而射斗;凤臆嶙峋,拥锦鬣以披霜。四蹄若玉,蹴寒尘而翻雪;双瞳如电,破迷雾而烛天。鬣奋则飙风骤起,尾舒则流云竞驰。骋平原兮千丈若飞,越涧谷兮百寻如跨。
其势也:腾昆仑而碎玉,踏瀚海以扬波。遇峻岭则凌巅,不惮巉岩之阻;逢冰河则裂岸,何惧层屑之坚。嘶声激越,震林峦而落木;铁骨嶙峋,抗霜雪而凌霄。扬尘蔽日,似长鲸吸百川之水;奋鬣凌霄,若神龙搅九域之涛。
忆昔汉家骠骑,仗此以靖漠北;昔年唐室骁将,凭兹而定辽东。临阵则摧锋陷阵,赴敌则斩将搴旗。历烽烟而不怯,经百战而弥刚。非独骋足之雄,实含凌霄之气;不惟追风之速,更蕴报国之忠。
今观其骋,犹见古战场之壮烈;遥想其姿,如睹英雄士之豪情。盖马之骏者,非徒骨相之奇,实禀天地之灵;非独奔驰之捷,更藏肝胆之烈。故能横绝六合,历万险而弥进;高凌八荒,经千难而愈雄。斯真天地之奇物,古今之壮观也!
“昭陵六骏”是唐太宗李世民陵墓—昭陵北面祭坛东西两侧的六块骏马青石浮雕石刻,是唐代石刻艺术的经典之作。
这六匹骏马均为李世民在隋末唐初统一战争中骑乘的功勋战马,分别是白蹄乌、拳毛䯄、飒露紫、特勒骠、青骓、什伐赤。每块浮雕都展现了马匹的动态神韵,背后对应着一场关键战役(如平定薛仁杲、击败王世充等);唐太宗还为每匹骏马题写了赞语,铭刻于石上,以纪念它们的战功与陪伴。
一
咏昭陵六骏之飒露紫
王树祥(黑龙江)
紫燕凌风势若飞,骨腾神骏破重围。
箭攒骏体心犹劲,气覆山川志不违。
八阵威扬摧郑壁,一身血溅护龙旂。
昭陵石上留英魄,千载犹听战鼓威。
二
咏昭陵六骏之拳毛䯄
王树祥(黑龙江)
拳毛旋锦耀金鞍,骁骏凌空破贼蟠。
九矢攒身犹振鬣,千军当阵敢冲冠。
平刘曾展雷霆势,护主长留日月寒。
石刻昭陵垂万古,梦中杀敌入潼关。
三
咏昭陵六骏之白蹄乌
王树祥(黑龙江)
玄鬃如墨映朝暾,四足凝霜势若奔。
逐电曾驰平陇道,追风直破蜀川门。
剑横青野清氛祲,鞍载功勋勒石痕。
千载昭陵留骏魄,犹闻嘶啸震云根。
四
咏昭陵六骏之特勒骠
王树祥(黑龙江)
凝霜骠骏覆轻纨,映日金鞍耀猛狻。
应策腾空逾汉险,承声破敌靖河残。
平金刚阵摧危堞,济难征途踏冷滩。
骏骕昭陵传万载,英风犹绕战尘寒。
五
咏昭陵六骏之青骓
王树祥(黑龙江)
凝霜雪毳耀戎装,电掣蹄翻破晓苍。
五镞穿身犹奋迅,千军当阵敢腾昂。
虎牢鏖战摧骄虏,神骏飞踪定圣裳。
六骏昭陵犹叱咤,焉知汗弄铁衣旁。
六
咏昭陵六骏之什伐赤
王树祥(黑龙江)
赤骠如火耀征鞍,蹄踏烽烟破敌团。
五矢攒身犹奋鬣,千旌映日尚冲冠。
瀍溪鏖战摧王垒,洛水扬威靖窦銮。
勇列昭陵听圣遣,曾经数战睨兵澜。
莺啼序·赋马
(依吴文英体,词林正韵第四部)
王树祥(黑龙江)
昆仑冻雷裂石,涌龙鳞渥浦。
电双眦、霜甲连云,万里蹴雪飞雾。
盐坂困、嘶风戢影,燕台骨耸黄金坞。
纵瑶池饮涧,苍烟骤卷天宇。
汉塞秋高,将军夜猎,正雕弓横杵。
瀚海颤、铁骑崩云,狼居胥石勒柱。
裂冰河、金鞍溅血,扫穹庭、胡尘焚橹。
黯烽台,千帐星沉,九边沙固。
唐宫六骏,飒露凝锋,箭瘢化秋雨。
带箭舞、拳毛翻电,什伐燃霞,特勒嘶霄,飒风驰羽。
白蹄踏月,青骓劈浪,洛阳城下沧溟怒。
卷西风、玄武旌旗竖。
贞观碣在,犹镌汗血霜纹,夜夜光斗参弩。
杜陵瘦骨,万里云霄,写死生托付。
漫回首、魏皇江赋,老骥嘶风;贺鬼裁笺,玉鞍凝素。
昌黎叹枥,东坡酾浪,千金市骨今谁睹?
但摩挲、汗简铿锵谱。
何时天驷重来,草绿长安,渭川水。
莺啼序·马赋
王树祥(黑龙江)
龙媒溯根古远,历洪荒劫数。
骋平野、电掣霜蹄,蹴踏云路烟树。
伴壮士、金戈铁马,沙场喋血惊鼙鼓。
记追风西极,骅骝踏破荒宇。
遥想曹瞒,老骥伏枥,志凌霄汉处。
杜陵叟、赋就骁腾,死生堪托情愫。
向燕然、铭功勒石,驰瀚海、扬尘遮雾。
叹英雄,成败须臾,唯伊如故。
青丝络首,白玉衔镳,锦鞯映绣户。
纵卸甲、闲眠柳下,渴饮清泉,倦啮春芜,逸情谁诉?
郊原试步,霜天晓角,嘶风振鬣穿空碧,
待烽烟、再起擎天驭。
丹心未泯,犹思踏破楼兰,万里奋飞苍羽。
千秋载誉,百代留名,入戍篇墨缕。
看画角、声残月暮,
骏骨长存,毅魄难磨,精神万古。
功高不伐,情深犹义,人间多少知音意,付长歌、醉里鸣鞭去。
凭谁再续骅骝,踏月归来,浩歌当舞。
元旦书怀
王树祥(黑龙江)
新阳破暝扫残寒,淑气初回草木欢。
雪润疏篱梅萼瘦,风催细柳干枝单。
十年灯火耽词赋,万里江山入肺肝。
且把清樽酬令节,丹心未许鬓先残。
元日咏神骏二首
高山流水
一
掣空汗血踏玄黄,星鬣飞燃夜未央。
曾负河图浮洛水,今驮羲驭裂天疆。
千钧骨耸昆仑玉,万里蹄崩瀚海霜。
莫问盐车欺老骥,风云卷处即龙骧。
二
龙膺虎脊挟雷风,踏碎沧溟贯白虹。
曾载燕昭登碣石,亦随汉武骋崆峒。
霜蹄蹴落千峰月,铁骨雄吞万里穹。
不屑瑶宫天价养,嘶开八极任西东。
题八骏图
高山流水
丹青何者夺天工,尺幅能收大漠风。
雾鬣长嘶昏晓外,霜蹄欲裂雪冰中。
空群逸气吞残照,绝影神姿贯断虹。
但使边关传箭檄,云山杳杳踏深红。
走进新年 (新韵)
寸言
一行足迹印新霜,结彩千门不夜乡。
作伴拙诗识挚友,相随翰墨聚同窗。
风飘喜讯身心暖,雪送豪情华夏芳。
跨越丰收书锦绣,夕阳素纸又插秧。
新年抒怀 (新韵)
寸言
二九初临雪正飞,银铺莽野苦寒吹。
雾凇漫漫吟新醉。弦月悄悄跨旧巍。
攀岭折枝妆宿愿,踏原觅胜赞心梅。
围台火炮今尤壮,列队山河染旭晖。
连江锅边
林婳儿
座有素荤至,点将虾贝来。
鼎边开蛤壳,汤底沸葱薹。
白碗香可揽,青瓷云作堆。
倾囊惟一饭,择日倩谁陪。
臭豆腐
林婳儿
因了皮囊臭,民间几问津。
香沾湘菜系,色擘火宫春。
厚黑何当市,非遗且自珍。
舌尖不一族,臧否尽由人。
刀削面
林婳儿
飞刀一柳叶,削面自山西。
蘸白香多滑,捞青臊不迷。
箸声纷上下,汤色赖云泥。
旧馆初逢里,随缘话藿藜。
冷吃白千层
林婳儿
香辣俱第
一,值秋凉拌之。藤椒入麻汁,百叶上青瓷。
爽比无骨爪,脆过沙蜇皮。
一干饕餮子,冷吃各相宜。
下厨
林婳儿
庖道非吾道,荤蔬一处裁。
秋还上凉拌,富不到厨台。
蛏肉入时菜,菌菇备料材。
钓夫兼稚子,谈笑尽馀醅。
元日咏马
楚天舒(安徽徽州)
赤骥腾霄破曙空,光华加体鬣飘红。
椒丘自蓄兰皋上,石刻声传瀚海中。
万里云途初试辔,满腔豪气更追风。
何须金络矜仪态,天地无缰御碧虹。

一脉深情
王勇
想用你的圣水浸润心灵,
让情愫变得更加的丰盈。
背起行囊来一次旅行,
如期而至兑现不变的初衷。
因为你的浪花清澈晶莹,
每一次相逢都格外激动。
为了报答缘分的约定,
躬身叩拜倾听汩汩的叮咛。
趵突泉啊!趵突泉,
你的故事我不再陌生。
为了感受温柔一路追踪,
来到你的身边体验情有独钟。
趵突泉啊!趵突泉,
你的神奇我渐渐读懂。
今朝了却心愿终于圆梦
徜徉你的岸畔留下一脉深情。
前关随想
王勇
又一个轮回
又一个节点
又一杯怀念
在季节转换的日子里
尝试与浅夏结缘
不经意间
端午又悄然
来到我们的身边
清风拂面
湖水潺潺
蒹葭成片
绿头鸭任意的撒欢
睡莲不再腼腆
鱼儿睁大了眼睛
蛙鼓声声萦绕在耳畔
不知名的小鸟
尽情的鸣啭
垂柳如丝如烟
不与红尘呼应
不与喧嚣叫板
不与大海争宠
不与山峦比肩
独居深闺
幽静自然
这里是
寻她千百度
今日见真颜
一处慰藉心灵的栖息地
调解情感的打卡点
大连湾前关湿地公园
栈桥上
款款走来
一群被诗歌浸润
被兴趣驱使
被时代宠爱
同道同频
华润诗歌班的学员
一群不言已老
追赶时尚的少年
寻觅难得的惬意
体验久违的浪漫
描摹诗情画意
演奏乐曲缠绵
跳起热舞翩翩
会见阿紫、安慰东坡
对话梦得、敬仰屈原
揽大梦入怀
翻阅大作名篇
唤醒古今经典
回首过往
感慨万千
从昨天到今天
从过往到未知
始终有一个支撑点
那就是“用诗歌浸润心灵
用朗诵强身健体”
不弃不离
相牵相伴岁月不老
我们不散的华润诗歌班
黑河故事真不少
王勇
问候一声早
还一句哈啦少
相约小吃一条街
今个谁也没迟到
咱品品你的麦香列巴
你喝碗咱家的豆腐脑
跳一曲广场舞喀秋莎
逛完超市再去“大岛贸”
拍完自拍照
再来个大拥抱
贪杯对酌伏特加
一杯蓝莓清醒了
小可爱那是你家套娃
大风筝要喜欢随便挑
墨尔根古驿道留足迹
五大连池火山真奇妙
黑河这地方故事真不少
说一说那叫津津乐道
彼此串门一抬腿就到
两家友好那可是大目标
神木纵横
王勇
石峁遗址的密码,
等待时日破译读懂。
杨家将的忠勇故事,
还在丰满几多生动。
九曲黄河的圣水,
润泽万物滋养生灵。
二郎山上的晨钟,
往来香客善意呼应。
埋藏地下的黑金,
正在转化灼灼热能。
独特诱惑难以拒绝,
红碱淖的款款风情。
大漠深处的遗鸥,
带领百鸟展翅长空。
广袤无垠的沃野,
到外飘荡金色歌声。
神木神奇久负盛名,
古今文脉对接传承。
神木神韵豪迈纵横,
踔厉奋发大美前程。
前关随想
王勇
又一个轮回
又一个节点
又一杯怀念
在季节转换的日子里
尝试与浅夏结缘
不经意间
端午又悄然
来到我们的身边
清风拂面
湖水潺潺
蒹葭成片
绿头鸭任意的撒欢
睡莲不再腼腆
鱼儿睁大了眼睛
蛙鼓声声萦绕在耳畔
不知名的小鸟
尽情的鸣啭
垂柳如丝如烟
不与红尘呼应
不与喧嚣叫板
不与大海争宠
不与山峦比肩
独居深闺
幽静自然
这里是
寻她千百度
今日见真颜
一处慰籍心灵的栖息地
调解情感的打卡点
大连湾前关湿地公园
栈桥上
款款走来
一群被诗歌浸润
被兴趣驱使
被时代宠爱
同道同频
华润诗歌班的学员
一群不言已老
追赶时尚的少年
寻觅难得的惬意
体验久违的浪漫
描摹诗情画意
演奏乐曲缠绵
跳起热舞翩翩
会见阿紫、安慰东坡
对话梦得、敬仰屈原
揽大梦入怀
翻阅大作名篇
唤醒古今经典
回首过往
感慨万千
从昨天到今天
从过往到未知
始终有一个支撑点
那就是“用诗歌浸润心灵
用朗诵强身健体”
不弃不离
相牵相伴岁月不老
我们不散的华润诗歌班
喊发小
王勇
你红领巾戴的早,
我运动会跳的高。
你文具盒比我的大,
我有漂亮的花书包。
上学路上手拉手,
小胡同里绕呀绕。
用你的腊笔画油田,
大井架上红旗飘。
新买的橡皮送给我,
我还一个指甲刀。
没忘那次你告状,
老师把我说哭了。
你珍藏的毕业照,
带上镜子仔细瞧。
坐中间的是班主任,
我身边的是淘气包。
一些同学忘了名,
日记本里找呀找。
看你的风韵依然在,
晋升姥姥可真好。
有趣的事情不会忘,
记得那次传纸条。
别问里面啥内容,
期末考试成绩好
同学聚会当年小学校,
又见同桌一声喊发小。
一幕幕往事脑海里萦绕,
一句句问候谁也不许老。
关东古街(之一)
王勇
小城边缘,
铺开一条长街。
关东的古风古韵,
关东的古香古色。
莫问先人是否来过,
敬佩今人不甘寂寞。
地热为古街增温,
泉水让古街洒脱。
呼唤南来北往的宾客,
逛一逛古街去寻找欢乐。
黑土地里,
长出一条长街。
感受着春夏秋冬,
沐浴着风霜雨雪。
回望古人劈荒开拓,
倾听今人牧歌渔歌。
彩虹为古街搭桥,
稻香在古街飘落。
叩拜这方宝地的烟火,
点亮了古街沧桑的岁月。
啊……啊……啊……!
林甸家乡的关东古街,
醉美故园的关东古街。
牵着游子对古街的眷恋,
期盼明朝的古街更加鲜活。
关东古街(之二)
王勇
荒草甸子铺开一条街,
灰墙黑瓦古朴风格。
门前雕像先民推车奔波,
“县衙”偶尔传出几声吆喝。
布旗幌子那是酒肆客栈,
招呼着南来北往的客。
身后一座戏水乐园,
温泉从地下冒出来不是传说。
黑土地里长出一条街,
转弯抹角胡同挺多。
特产商铺开张生意红火,
牌匾高悬都是名家泼墨。
垂柳白扬依次沿街列队,
承受着四季风霜雨雪。
闻名遐尔的戏水乐园,
慕名来这里洗刷刷乐呵乐呵。
关东老街,关东新街,
一条仿古街一条概念街。
期待形似神似名正言顺,
为古街写首神往眷恋的情歌。
做个明白人
王勇
渐渐告别了单纯
还有延续已久的天真
再也不会接近混沌
学会自律做个明白人
默默守护着本分
别来打扰回归的纯真
即然已经远离愚钝
养性修身拒绝染风尘
清心品淡茶闲看浮云
余生无他求慢慢度光阴
把虚伪诱惑一律封存
选择消极也能净化灵魂
静下来赏花写写诗文
若要看风景走湖海山林
让忧愁烦恼自行逃遁
自在消遥相伴日月星辰
鸡冠山
王勇
传说女娲补天的石头,
来自这座鸡冠山。
攀上峰峦抚摸红鸡冠,
裁一片云霞一抹流岚。
品溪水甘甜赏春花吐艳。
星空小屋留下缠绵。
大将军点兵雄姿傲然,
拳石问苍穹坚定又果敢。
龙江十大名山的美称,
名列前矛鸡冠山。
凌空栈道去感受惊险,
听神鸡报晓晨曦初现。
看雄鹰展翅巡视在长天,
神女合手祈祝平安,
那红色基因来自抗联,
唱一曲赞歌回荡鸡冠山。
小兴安岭的亿年造化,
山里山外的倾心装扮。
满目苍翠绵延千里远,
携手鸡冠山唱响梦圆!
球之殇几多愁
王勇
那场足球赛球迷很难受
国足总是习惯性输球
弄出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
其实真正的原因看没看透
等了多少年依然没盼头
表面文章一直在做秀
关键时刻就像太监上青楼
丢人现眼要多臭就有多臭
为什么养这些白斩鸡大笨狗
不是三流四流已经不入流
深层次的原因应该找一找
惹祸的就是所谓的金元足球
可知道国人们球之殇几多愁
早已病入膏肓如何来挽救
吃球饭的团伙问心可有愧
足球的悲哀延续到什么时候
真是雷人
王勇
中文真是博大精深
有的新词实在是雷人
一句“女性特定关系者”
真的惊呆了眼神
中文可谓含意高深
有的新词能让你笑喷
费解“女性特定关系者”
究竟指的是何人
百度去搜一搜寻一寻
就会明白这些特定人群
原来是贪官周围的女人
直接了当多好为啥煞费苦心
网络去访一访问一问
就会清楚这些特殊人群
包括被贪官拿下的女人
转弯抹角干嘛何必人云亦云
一笔灵魂
王勇
从墙上摘下那幅油画,
抚去往昔造访的灰尘。
那座被白桦林掩饰的木屋,
还有不肯散去的白云。
通向幽静小路的尽头,
有人依旧守候在那个清晨。
不知名的野花忍住了寂寞,
一群鸽子盘旋衔着春心。
站在路边盼望远方,
那穿着紫色裙子的老人。
小草似乎怠倦了,
无视晨光的殷勤。
循着脚印找去,
那留在腰身上的伤痕。
还有那条土坎,
埋下了几寸光阴。
贪婪吸一口被洗过的空气,
浸润隐藏在躯干里的年轮。
刚刚听到一种熟悉的声音,
溪流不承认故意深沉。
那杯被冷落的清茶,
习惯也成了一种责任。
固执的思衬了许久,
给那幅油画添上一笔灵魂。
让静谧和动态的芳唇
亲吻大自然的每一位情人
是重新挂在原处吗?
问问木屋、野花、小鸟,
还有白云、土坎、溪流,
那位走不动的老人。
下一站
李善鸣
首先
清理人生的行囊
删除无知的誓言
清空那些
毫无意境的诗行
然后
轻装简行
双脚踏上故乡的土壤
让海风拥抱我的肌肤
让海浪抚摸我的胸膛
让望眼亲吻远去的白帆
让思念温柔晨曦的曙光
祝和平方舟
驶向深蓝
祝东风快递
送去吉祥
2026
新的一站
祝神洲大地
民富国强
编织
李善鸣
几团旧毛线
几种颜色
在她的手中
编织着春天
也编织着人生的坎坷
北风瑟瑟
穿上那件毛衣
象母亲的手
把我的岁月抚摸
怀念
李善鸣
错过了花季
揉搓了期翼
无语的回眸
擦肩而去
人生的蓝图
散落于风雨
暂停键在那一页
弹出了无奈的叹息
所有的失去
都是飞扬的花絮
它们在梦里
用岁月的针
青春的线
缝补着
剪裁着
曾经的向往
明天的靓丽
梦
李善鸣
那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只是那个不甘的灵魂
常常轻叩我的门窗
它牵着我的手
去寻找曾经的蛮荒
它拉着我
去寻找乌云缝隙间的太阳
它带着我
去寻找残花枯叶间留下的
无奈和迷茫
那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那里只有意外和曾经
却没有明天的曙光
给我一条长线
将曾经的碎片缝上
给我一片柳叶
将岁月裁剪得
幸福安祥
或许这样
那个不安的灵魂
就不会再叨扰
我的梦乡
昙花
李善鸣
用一生
储存了所有的柔情
等待着
怒放
等待着
那个瞬间的永恒
奇峰
李善鸣
今天
重温他的诗词
看到了一座奇峰
在东方
顶天立地
他用足迹
在神州挥动神来之笔
斥方酋
胜强敌
一片新的天地
在东方崛起
伟大的经历
铸就不朽的诗篇
一首《沁园春》
享誉環宇
一轮红日
从东方升起
一个不屈的民族
在他的麾下
将五星红旗高高举起
怀念长安月色
王树祥(黑龙江)
今夜月色,
如宣纸铺展在天际,
一笔淡墨,从秦汉的关塞
缓缓晕染到盛唐的长安。
长城的烽火,
早已熄灭在历史的尘埃里,
只剩下城砖上斑驳的苔痕,
在月光下泛着青铜般的冷光。
我仿佛看见,
身披铁甲的戍边将士,
在城头举杯,
对着同一片月亮,
把乡愁一饮而尽。
长安的灯市,
在记忆中次第亮起,
酒旗招展,琵琶轻弹,
诗人醉卧在雕栏玉砌间,
用一管狼毫,
写下“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美妙诗句。
月光穿过朱门深巷,
落在赶考书生的青衫上,
也落在倚窗女子的罗袖间,
让他们的情思,
都有了可以栖身的去处。
江南的水乡,
在月色中收起了喧嚣,
乌篷船泊在石桥下,
桨声被水波轻轻揉碎。
远处的山寺,
钟声在月光里回荡,
敲醒了多少沉睡的灵魂。
那一盏渔火,
在江面上摇曳,
像是时光遗落的一粒星子,
照亮了游子回家的路。
而我此刻,
站在这座现代的城楼上,
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霓虹与车流,
头顶却是与古人同一轮明月。
霓虹灯反射着清冷的光,
仿佛把我与世界隔成两个维度。
我知道,
那些金戈铁马、
那些红袖添香、
那些青灯黄卷,
都已经远去,
只在史书的字里行间,
留下浅浅的痕迹。
可当月光落在我的肩头,
我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熟悉——
仿佛在某个久远的朝代,
我也曾在这样的夜里,
仰望过同一片苍穹。
也许我是那个
在边关吹笛的士兵,
也许是那个
在长亭送别友人的书生,
也许只是
在田间小路上行走的农夫,
抬头看见月亮,
心里涌起说不出的酸楚。
时间像一条长河,
把无数的悲欢冲刷成沙,
而月亮,
却像一座沉默的桥,
连接着过去与现在,
连接着别人的故事
和我此刻的心情。
我把自己的幽思
轻轻放在月光里,
让它被照得通透,
邂逅久违的浪漫,
那些来不及告别的人,
那些被现实磨平的棱角,
都在这如水的月色中,
慢慢舒展,
像一幅被重新展开的古画。
也许,
历史并不会记住
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
但在这一个瞬间,
我与所有仰望过月亮的人
站在了一起。
我们共享着同一片清辉,
共享着同一种
被时间温柔对待的错觉。
当月光铺满大地,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
与远处隐约的钟鼓
一起,
敲打着这个夜晚。
在这一刻,
我不再只是
被生活推着走的人,
而是一个
在历史的长河里
短暂驻足的旅人。
就让这月色,
替我写下一首无字的诗,
把千年的兴亡、
人间的离合、
还有我此刻的心事,
都静静收藏在
这一片月光之中。

光武帝(小说)上
高山流水
第一章 南阳龙潜
王莽地皇三年,南阳郡舂陵乡的寒夜,星斗黯淡如碎银。刘秀一袭粗布短褐,正借着松明火把的微光研读《尚书》,案头的竹简堆得齐膝,墨迹在昏暗中泛着沉郁的光。忽闻院外马蹄声急,族兄刘縯大步闯入,眉宇间燃着怒火:“文叔!王莽暴政,民不聊生,绿林、赤眉已揭竿而起,我等汉室宗亲,岂能坐视社稷倾覆?”
刘秀抬眸,目光澄澈却藏锋锐。他放下竹简,指节因紧握而泛白:“伯升兄所言极是。只是我等兵微将寡,需借天时地利。”他起身推开窗,寒风卷着碎雪涌入,“如今南阳大旱,饥民遍野,若能开仓放粮,招揽义士,方能成燎原之势。”
三日后,舂陵起兵,刘秀身着缴获的铠甲,手持青铜剑,与刘縯并肩而立。义军初起,器械简陋,甚至有兵士以木棍为兵,但刘秀治军严明,下令“妄杀一人者斩”,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行军途中,他仍不忘研读兵法,常于帐中烛下推演布阵,将士们皆服其智。
起兵不久,刘秀率军攻棘阳,鏖战半日未能破城。暮色四合时,他召来邓晨、李通商议:“棘阳守军凭城固守,硬攻难克。今夜我率三百死士,从城东护城河潜渡,直捣敌营粮仓;伯升兄率主力于城南列阵,待火光起时猛攻城门,内外夹击必可破城。”是夜,刘秀身先士卒,踏着结冰的河面向对岸潜行,寒水浸透衣甲,冻得牙关打颤,却始终握紧长戟,目光如炬。火光起时,刘縯率军奋勇攻城,守军见粮仓被焚,军心大乱,棘阳终被攻克。入城后,刘秀直奔后院,见年幼的妹妹刘伯姬正蜷缩在柴房,满脸泪痕,连忙上前将她抱起:“伯姬莫怕,兄长来了。”刘伯姬紧紧搂住他的脖颈,哽咽道:“二哥,我怕那些当兵的……”刘秀轻抚她的发丝,柔声道:“有二哥在,无人敢欺辱你。日后兄长定会护得全家周全。”
归途之中,恰逢大嫂樊氏带着侄儿刘章、侄女刘瑚赶来汇合。樊氏面带风霜,将两个孩子推到刘秀面前:“文叔,伯升已托付于你,我母子三人也全凭你照拂。”刘秀望着侄儿侄女怯生生的模样,心中一暖,蹲下身握住他们的小手:“大嫂放心,我与伯升兄同气连枝,你们便是我的至亲。”他解下身上的干粮递给孩子们,又叮嘱亲兵为樊氏母子安排营帐,“往后行军,你们便随我中军同行,我自会护你们平安。”
第二章 昆阳惊雷
更始元年,王莽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军百万,号称“虎牙五威兵”,裹挟巨象、猛兽,直逼昆阳。彼时昆阳守军不足万人,诸将惶恐,欲弃城而逃。刘秀挺身而出,厉声喝止:“如今兵少粮寡,若同心协力尚可一战,若四散奔逃,必为所擒!”
他当夜率十三骑突围求援,疾驰百里,于定陵、郾城召集援兵数千。返回昆阳时,王莽大军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楼车高达十余丈,俯射城中,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士卒只能伏地而行。王邑令士卒挖掘地道,又用冲车撞击城门,门板开裂,木屑飞溅,昆阳危在旦夕。
刘秀临危不乱,制定“分进合击、乱其阵脚”的战术:令王凤、王常坚守昆阳,牵制敌军主力;自率援兵分为三部,一部佯攻敌军东侧营垒,吸引兵力;一部迂回至敌军西侧,截断其粮道;自领三千精锐为中军,直捣王寻中军大营。部署完毕,刘秀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率先冲入东侧敌阵,戟尖划破寒风,直刺敌军前锋咽喉,“噗”的一声,鲜血喷溅而出。将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奋勇拼杀,斩获颇丰。敌军东侧营垒告急,王邑果然分兵驰援,西侧防线顿时空虚,迂回部队趁机烧毁敌军粮草,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次日黎明,浓雾锁城,咫尺难辨。刘秀亲率三千精锐敢死队,皆披双重铠甲,手持利刃,借助晨雾掩护,沿滍水南岸悄然疾行,直扑王寻中军大营。此时狂风骤起,黄沙漫天,遮天蔽日。刘秀拔剑高呼:“今日破敌,在此一举!随我杀贼!”敢死队如猛虎下山,冲破敌军外围防线,直捣中军帅旗。王寻猝不及防,慌忙下令迎战,但其军阵已被冲乱,士卒各自为战,哀嚎声、兵器碰撞声震天动地。
刘秀紧盯王寻帅旗,率军一路冲杀,长戟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一名王莽军裨将挺枪刺来,刘秀侧身避过,反手一戟刺穿其胸膛,顺势夺过其枪,掷向王寻。王寻躲闪不及,被枪尖划伤臂膀,惨叫一声。刘秀纵身跃马,挥剑斩断王寻帅旗,大喝:“王寻授首!降者免死!”话音未落,一名敌军力士手持巨斧劈来,刘秀俯身贴马,巨斧擦着头盔飞过,劈在马鞍上,木屑四溅。他趁机调转马头,长剑直刺力士心口,力士轰然倒地。
主帅被杀,王莽军顿时溃不成军。恰逢暴雨倾盆,雷声轰鸣,滍水暴涨,水位骤升丈余。刘秀令将士们擂鼓呐喊,昆阳守军也开城出击,内外夹击。敌军争相渡河逃命,人马拥挤,溺死者不计其数,“水为之不流”。巨象、猛兽受惊奔突,踏死踩伤无数兵士,尸横遍野,血染河水。刘秀立于高坡,望着溃散的敌军,神色凝重,对身旁的冯异道:“战争之残酷,莫过于此。愿早日平定天下,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冯异手臂被箭贯穿,鲜血染红了战袍,却拱手道:“明公身先士卒,我等岂敢不效死力?待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我等最大的心愿。”刘秀亲自为冯异敷药包扎,眼中满是疼惜:“公孙阳勇冠三军,此番多亏了你。日后作战,务必保重自身。”
第三章 河北定基
昆阳战后,更始帝猜忌刘縯,将其诛杀。刘秀强忍悲痛,自请前往河北招抚。彼时河北豪强割据,王朗伪称汉成帝之子,聚众谋反,势力浩大。刘秀初到河北,兵微将寡,屡遭险境,甚至“昼伏夜行,蒙犯霜雪”,一度困于饶阳无蒌亭,天寒地冻,连粗米都难以果腹。
绝境之中,冯异寻得半斛麦饭、一束野菜,亲手煮好奉上。刘秀见冯异自己忍饥挨饿,却将食物全部让给自己,泪湿眼眶:“子孟与我患难与共,此情此生不忘。”冯异叩首道:“明公乃天命所归,异愿追随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时,刘秀收到家人送来的书信,得知兄长刘縯遇害的噩耗,他悲痛欲绝,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在无人之时,对着兄长的遗物默默垂泪。他想起幼时与刘縯一同在田间劳作,兄长总是护着他,教他读书识字,如今兄长已逝,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途中,刘秀偶遇逃难的族叔刘良。刘良衣衫褴褛,面带饥色,见到刘秀便泣道:“文叔,王莽乱政,家乡遭兵祸,我一家流离失所,全靠乞讨度日。”刘秀连忙搀扶起族叔,命人送上食物和衣物,哽咽道:“族叔受苦了。是我未能早日平定乱世,让宗亲受此磨难。”他将刘良接入营中,悉心照料,每日亲自探望,询问饮食起居。刘良感慨道:“文叔素有仁心,日后必能成就大业。”
刘秀知人善任,广纳贤才。邓禹杖策来投,于帐中为其谋划“延揽英雄,务悦民心,立高祖之业”的方略,刘秀执其手笑道:“仲华真乃吾之子房也!”他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嘱托道:“河内乃兵家必争之地,粮草充足,卿为我坚守此地,供应军粮,抵御外敌,我无后顾之忧矣。”寇恂不负所望,治理河内井井有条,源源不断地为大军输送粮草、兵员。
期间,刘秀纳阴丽华为妻。阴丽华出身南阳望族,聪慧贤淑,与刘秀自幼相识。新婚之夜,刘秀望着妻子,深情道:“娶妻当得阴丽华,如今心愿得偿。只是乱世之中,恐委屈了卿。”阴丽华为刘秀生下长子刘疆,刘秀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连夜从战场上赶回,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爱不释手:“疆儿,你是汉室的希望。待为父平定天下,便带你回南阳故里,让你看看家乡的模样。”
刘秀善待降将,体恤百姓。攻破王朗占据的邯郸后,部下搜得大量书信,皆是河北豪强与王朗往来、诋毁刘秀的内容。刘秀当众将书信焚毁,笑道:“既往不咎,望诸位安心辅佐我共创大业。”此举令豪强们心悦诚服,纷纷归附。他所到之处,百姓“争持牛酒迎劳”,刘秀总是婉言谢绝,下令军队不得扰民,深得民心。
更始三年,刘秀于鄗县南千秋亭登基称帝,国号汉,改元建武,史称东汉。登基之日,寒日当空,刘秀望着跪拜的群臣,慨然道:“朕起于布衣,蒙天下苍生厚爱,必当励精图治,恢复汉室荣光。”阴丽华立于一侧,抱着刘疆,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光武帝(小说)下
高山流水
第四章 扫平寰宇
建武元年,刘秀定都洛阳,开始了统一全国的征程。彼时天下分裂,赤眉军占据长安,公孙述割据巴蜀,隗嚣盘踞陇右,彭宠作乱渔阳。刘秀采取“先关东后陇蜀”的战略,运筹帷幄,调兵遣将。
他命邓禹、冯异西击赤眉。赤眉军虽勇猛,却不善治理,长安城中粮草断绝,被迫东撤。冯异率军追击,于崤底设伏。他令士卒换上赤眉军服饰,埋伏于两侧山谷,待赤眉军进入埋伏圈后,一声令下,伏兵四起,赤眉军难辨敌我,阵脚大乱。冯异率军奋勇冲杀,赤眉军大败,八万余人投降。刘秀善待赤眉降卒,“赐每人一斛米,令其各归乡里”,并封赤眉军首领樊崇为列侯。
随后,刘秀挥师西进,攻打隗嚣。隗嚣据守陇山天险,派大将王元率军驻守河池、下辨,负隅顽抗。刘秀亲临前线指挥,令吴汉、岑彭率军猛攻河池,自己则率中军于后方坐镇。战事胶着之际,刘秀收到阴丽华派人送来的书信,信中叮嘱他“保重龙体,勿要亲冒矢石”,还提及次子刘庄聪慧过人,已能背诵《论语》数篇。刘秀阅后,心中暖意融融,提笔回信:“卿放心,朕自有分寸。庄儿聪慧,甚慰朕心。待平定陇右,便班师回朝,与卿及孩儿们团聚。”
不久,刘秀采纳来歙的建议,派来歙率两千精兵,从番须、回中小道奇袭略阳,一举攻克。隗嚣大惊,急忙调兵遣将围攻略阳。来歙坚守城池,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矢尽粮绝,仍坚守不屈”。刘秀得知略阳危急,亲率大军西进,日夜兼程,赶到略阳城外。他令将士们架起云梯,猛攻隗嚣军大营,自己则手持鼓槌,亲自擂鼓助威。鼓声震天,将士们士气如虹,奋勇拼杀,终将隗嚣军击溃。隗嚣逃往西城,不久病逝,陇右遂平。
建武十二年,刘秀命岑彭、吴汉率军伐蜀。公孙述凭借巴蜀天险,坚守成都。岑彭率军沿江而上,所向披靡,直抵成都城外。公孙述派人刺杀岑彭,汉军士气受挫。刘秀闻讯,悲痛不已,下诏追封岑彭为壮侯,并令吴汉接替指挥。吴汉身先士卒,下令架起冲车,撞击成都城门,又令士卒挖掘地道,日夜猛攻。
成都城破前夕,公孙述亲率三万敢死队出城迎战。他将军队分为三阵,前阵为步兵,手持长矛,排列成密集阵形;中阵为骑兵,身披重甲,待命冲锋;后阵为弓弩手,伺机射杀汉军。吴汉令副将刘尚率军列阵于城东,牵制敌军侧翼,自己则率主力正面迎战。战鼓雷鸣,公孙述前阵步兵缓缓推进,长矛如林,直逼汉军。吴汉令士卒架起盾牌,组成盾墙,抵御长矛攻击,同时令弓弩手齐射,敌军步兵纷纷倒地。
公孙述见状,令中阵骑兵冲锋。汉军盾墙瞬间被冲开缺口,敌军骑兵冲入阵中,肆意砍杀。吴汉亲自率军冲入缺口,手持长剑,斩杀数名敌军骑兵,稳住阵脚。激战中,公孙述被箭矢射中,重伤而亡。成都城破,吴汉率军入城,欲屠城泄愤。刘秀得知后,急派使者前往制止,下诏曰:“成都百姓无罪,切勿滥杀无辜。”使者星夜兼程,赶到成都,制止了吴汉的行为,保全了城中百姓的性命。
平定巴蜀后,刘秀班师回朝。途中,他特意绕道南阳,带着阴丽华和孩子们回到舂陵乡。看着熟悉的故土,刘秀感慨万千,对身旁的刘疆、刘庄道:“此处便是为父的家乡,也是你们的根。昔日为父在此起兵,历经千难万险,才平定天下。你们日后要谨记,百姓是天下之本,不可辜负。”刘庄年仅七岁,却聪慧过人,拱手道:“孩儿谨记父皇教诲,日后必当以百姓为重。”刘秀欣慰地点点头,抱起刘庄,眼中满是期许。他又特意探望了大嫂樊氏和族叔刘良,为他们送去财物,叮嘱地方官员悉心照料,“宗亲本是一体,当共享太平之福”。
第五章 光武中兴
统一之后,刘秀推行“柔道治国”的方略。他深知战乱之后,百姓困苦,于是多次下令减免赋税,释放奴婢,“民有嫁妻卖子欲归父母者,恣听之”。他精简机构,裁汰冗官,将全国官吏从西汉末年的十余万人减至四万余人,减轻了百姓负担。
刘秀重视农业生产,下令治理黄河,推广牛耕和水利灌溉,使得“田野益辟,岁屡丰稔”。他崇尚儒学,在洛阳建立太学,广招儒生讲学,“于是儒风大兴,鸿生硕儒云集京师”。他常常与群臣讨论经史,有时甚至彻夜不眠。邓禹、冯异等功臣也深受影响,闲暇时研读儒学,成为文武双全的栋梁之臣。
刘秀善待功臣,“云台二十八将”皆得善终。他赐给功臣们高官厚禄、大量土地和财物,却不令其掌握实权,避免了功高震主的祸乱。一次,邓禹、冯异等功臣入朝,刘秀设宴款待。席间,刘秀笑道:“昔日我们一同起兵,历经千难万险,如今天下太平,诸位当安享荣华富贵。”邓禹叩首道:“明公乃中兴之主,我等能追随明公,建功立业,已是万幸。”刘秀扶起邓禹,感慨道:“朕能有今日之功,全靠诸位鼎力相助。此生有你们这些兄弟,足矣。”
刘秀与阴丽华的感情深厚,称帝后,欲立阴丽华为皇后。但阴丽华以“郭圣通已有子嗣,且出身尊贵”为由,坚决推辞。刘秀无奈,只得立郭圣通为皇后,封阴丽华为贵人。但他对阴丽华始终宠爱有加,常对左右说:“丽华品性贤淑,乃朕之良配。”后来,郭圣通因“心怀怨怼,不守妇道”被废,刘秀终于立阴丽华为皇后,并立其子刘庄为太子。
刘秀对子女要求严格,时常教导他们要勤俭持家,体恤百姓。一次,刘疆因王府下人不慎打碎一件玉器而大发雷霆,刘秀得知后,严厉斥责道:“一件玉器而已,何必如此动怒?如今百姓尚在温饱边缘挣扎,你身为太子,当以身作则,节俭度日,而非贪图享乐。”刘疆羞愧不已,跪地认错:“孩儿知错,日后必当改过。”刘秀扶起他,语重心长道:“朕起于布衣,深知百姓疾苦。你们生于富贵之家,更要铭记今日之福来之不易,不可骄奢淫逸。”
晚年时,刘秀常与阴丽华带着子孙们登临洛阳城楼,俯瞰繁华市井。他指着城中往来的百姓,对孙儿刘炟道:“炟儿你看,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便是朕一生所求。你日后若登基,当以仁治国,莫要辜负苍生。”刘炟稚嫩的脸庞满是认真,点头道:“祖父教诲,孙儿不敢忘。”阴丽华在一旁含笑凝视,眼中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刘秀生活节俭,“身衣大练,色无重彩,耳不听郑卫之音,手不持珠玉之玩”。他勤于政事,“每旦视朝,日仄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讲论经理,夜分乃寐”。阴丽华常常劝他注意休息,刘秀总是笑道:“朕身为天子,当为百姓操劳,岂能贪图安逸?”
建武中元二年,刘秀崩于洛阳南宫前殿,享年六十二岁。遗诏曰:“朕无益百姓,皆如孝文皇帝制度,务从约省。”这位起于布衣的皇帝,用一生诠释了“最有学问、最能打仗、最会用人”的真谛,他不仅恢复了汉室,更开创了一个清明安定的时代,其功绩与品格,永载史册,为后世敬仰。

琴心寄凰(小说)上
高山流水
西汉临邛,暮春时节。浣花溪畔的柳絮如雪纷飞,卓府后花园的梧桐树下,卓文君执纨扇轻摇,眸底却凝着一层淡淡的怅惘。她自幼通诗书、善音律,十六岁嫁与程家,未及三载便成新寡,重回卓府。身为巨富卓王孙之女,虽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心中却总缺一抹能震颤灵魂的亮色。这日府中传话,说县令王吉携一位贵客到访,乃是梁孝王旧臣司马相如,此人以辞赋名动天下,曾作《子虚赋》传遍诸侯,文君暗自存了几分期许。
辰时刚过,卓府前庭已是车水马龙。文君素来不喜喧嚣,却被母亲强拉着到园中游赏,说是让她见见世面。转过月洞门,忽见廊下立着二人,一人身着绯色官袍,正是县令王吉,另一人则身着素色长衫,眉目清俊,鼻梁高挺,虽面带倦色,却难掩一身温润风骨。那人手中握着一卷书简,正与王吉低声交谈,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那便是司马长卿先生。”母亲在文君耳边低语。
文君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恰在此时,司马相如似有所觉,抬眸望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文君只觉心口微微一滞,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却又带着几分温和,仿佛能看透人心。她连忙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手中的纨扇摇得愈发急促,匆匆拉着母亲转身离去。而司马相如望着她纤秾合度的背影,眼底亦掠过一丝惊艳,方才那惊鸿一瞥,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眉宇间的淡淡怅惘与书卷气,竟让他心头微动。
王吉见状,打趣道:“长卿,方才那位便是卓王孙之女文君,才貌双全,可惜红颜薄命。”司马相如收回目光,心中暗叹,口中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书简边缘。
宴席设于后花园的水榭之上,丝竹悦耳,觥筹交错。卓文君被安排在帘后就座,隔着一层薄纱,遥遥望向席间。司马相如端坐于宾位,举止文雅,应对得体,时而与宾客论诗赋,时而谈古今,言辞犀利却不失谦和,引得满堂喝彩。文君静静聆听,心中对他的仰慕又添了几分,方才那一面之缘,竟让她难以忘怀。
酒过三巡,有宾客起身道:“久闻长卿先生琴艺高超,今日何不抚琴一曲,以助雅兴?”众人纷纷附和,王吉亦笑道:“长卿,莫要扫了大家的兴。”
司马相如略一颔首,目光不自觉地望向帘幕方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他起身道:“承蒙诸位厚爱,相如献丑了。”仆从很快取来一把绿绮琴,琴身古朴,泛着温润的光泽。司马相如坐定,调整琴弦,深吸一口气,玉指轻拢慢捻,一曲《凤求凰》骤然流淌而出。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琴声初起时清越如流泉漱石,渐而缠绵如私语喁喁,每一个音符都似带着滚烫的情意,穿透帘幕,直抵文君心底。她指尖微颤,纨扇险些落地,这琴声里的炽热与执着,正是她寻觅已久的情愫。她抬眸望向帘外,恰好对上司马相如望来的目光,那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让她心跳加速,连忙垂下眼帘,却感觉脸颊烫得惊人。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司马相如却收回目光,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不知帘后的女子,是否能懂他琴中的深意。
文君心潮澎湃,坐立难安,借着更衣的由头,悄然退去。回到闺房,她辗转反侧,脑海中满是司马相如的身影与那缠绵的琴声。她深知,自己身为寡妇,又出身富贵之家,与家境贫寒、无官无职的司马相如绝无可能,可心中的情愫,却如野草般疯长。
夜半时分,文君辗转难眠,忽闻窗外传来几声轻叩。她心中一惊,起身推窗望去,竟是司马相如立于月下,手中仍抱那把绿绮琴。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宛如谪仙。
“文君小姐,”他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试探,“相如不才,白日惊鸿一瞥,便难以忘怀。方才一曲,乃是心声,不知小姐是否愿听一曲续章?”
文君脸颊发烫,心如擂鼓,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司马相如微微一笑,再次抚琴。琴声比白日更为缱绻缠绵,时而如鸳鸯戏水,呢喃细语;时而如鸾凤和鸣,清音婉转。其间竟夹杂着几句轻声吟诵:“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字字句句,皆是即兴所作的情诗,叩击着文君的心扉。她望着月下抚琴的男子,心中百转千回。一边是礼教束缚、家族颜面,一边是魂牵梦萦的深情、自由的向往。就在她心神激荡时,府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竟是卓王孙察觉了异常,派人前来查看。
司马相如情急之下,将一枚刻着“凰”字的羊脂玉玉佩掷入窗内,低声道:“明夜三更,城外断桥相见。若小姐愿随我而去,相如此生定不负你。”说罢,他迅速隐入夜色之中。
文君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心中挣扎了一夜。天明时分,她望着镜中眼底的红丝,终于下定决心。当晚,她换上素衣,将积攒的私房钱贴身藏好,避开家人耳目,提着一盏孤灯,悄然出府。但灯笼的光亮还是被管家发现了,当管家看清是小姐时,并未出面阻拦,而是迅疾把情况报告给老爷。卓王孙告诉管家,带几个人在后面跟踪,保护好小姐,看她做什么。
城外断桥,夜色如墨,只有点点星光闪烁。文君站在桥边,心中既期待又忐忑,寒风微凉,她紧了紧衣襟。忽然,远处传来熟悉的琴声,正是那曲《凤求凰》。她心中一暖,循声望去,司马相如正立于桥那头,手中琴音不断,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就在她要迈步上前时,忽然从暗处冲出个黑影,竟是卓王孙派来阻拦的家仆。“小姐,老爷有令,请您即刻回府!”家仆们围了上来,语气强硬。
司马相如见状,将琴一掷,上前护住文君,朗声道:“文君小姐心意已决,尔等休要阻拦!”他虽文弱,却毫不畏惧,与家仆们周旋起来。文君看着他为自己挺身而出的身影,心中感动不已,从发间取下金钗,当作武器,与他并肩而立。
危急时刻,桥下忽然驶来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一位老者,正是司马相如的挚友王吉。“长卿,文君小姐,快上船!”原来王吉早已料到卓王孙会阻拦,特意在此接应。二人趁机跳上扁舟,王吉奋力摇桨,小船迅速驶离岸边。家仆们在岸边气急败坏地叫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舟行水上,月光洒在江面,波光粼粼。司马相如握住文君的手,轻声道:“文君,委屈你了。”文君摇摇头,眸中含泪,却满脸笑意:“能与君相伴,纵使颠沛流离,亦无怨无悔。”司马相如心中感动,取出笔墨,在船板上写下诗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文君轻声和之,琴音虽歇,爱意却在这夜色中愈发浓厚。
数日之后,二人抵达成都。司马相如家中果然清贫,徒有四壁,连遮风挡雨的茅屋都略显破败。文君虽自幼娇生惯养,却毫无怨言,变卖了身上的首饰,勉强维持生计。可日子一久,坐吃山空,家中渐渐捉襟见肘。
看着丈夫终日为生计奔波,日渐憔悴,文君心中不忍,提议道:“长卿,不如我们回临邛去吧。我兄长素来疼我,想必会接济我们。我们可以在临邛开一家酒肆,既能糊口,也能暂且安身。”司马相如虽有几分犹豫,怕委屈了文君,却也无更好的办法,只得应允。
回到临邛,二人租了一间铺面,开起了酒肆。文君亲自当垆卖酒,褪去华服,换上粗布衣裙,挽起衣袖,招呼客人,动作娴熟自然。司马相如则穿着围裙,与雇工们一起洗酒器、打扫卫生,毫无文人架子。
消息传到卓王孙耳中,他又气又羞,闭门不出。亲友们纷纷劝说:“文君已然嫁与司马相如,木已成舟。长卿虽贫寒,却有才名,日后未必没有出头之日。你何必如此固执,让女儿受委屈,自己也面上无光?”
卓王孙心中本就有几分悔意,听闻此言,终于松了口。他派人送去百万铜钱、百名仆婢,以及文君当初的嫁妆。文君与司马相如接过财物,心中感激,关闭了酒肆,重返成都,买了良田美宅,日子渐渐富足起来。
婚后数年,司马相如的才名愈发响亮,被汉武帝征召入京。临行前夜,月色皎洁,文君为他整理行装,眼中满是不舍。“长卿,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要保重身体。切记初心,莫要为功名所惑。”司马相如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文君放心,我此生绝不负你。待我功成名就,便接你入京,长相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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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相如到了京城,凭借《上林赋》深得汉武帝赏识,被封为郎官,一时风光无两。京城繁华,诱惑颇多,加之官场应酬不断,他渐渐沉迷其中,竟有了纳妾之意。他许久未给文君寄信,即便有信,也只是寥寥数语,不复往日的温情。
文君在家中苦苦等待,望眼欲穿,却只等来一封满载冷漠的书信。信上只有十三个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文君看着信,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无“亿”(忆),他已然忘了往日的情意。
泪水模糊了双眼,文君心中悲痛欲绝,却并未沉沦。她提起笔,写下一首《怨郎诗》:“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红似火,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她又写下一首《白头吟》,其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一句,既是对往日深情的追忆,也是对司马相如的劝诫。书信寄去京城,司马相如读罢,心中深受触动。他想起了临邛的月下琴音,想起了断桥的并肩相守,想起了文君当垆的坚韧与深情。羞愧与悔恨涌上心头,他当即打消了纳妾的念头,派人快马加鞭,前往成都接文君入京。
文君抵达京城,司马相如亲自出城迎接。见到文君,他愧疚地说:“文君,是我糊涂,险些负了你。”文君望着他鬓边新增的几缕白发,心中的怨怼渐渐消散,轻声道:“长卿,只要你不忘初心,我们还能回到从前。”
此后,司马相如收敛心神,不再沉迷于官场的浮华,时常与文君诗词唱和,琴瑟和鸣。后遭人弹劾,他索性称病辞官,携文君归隐成都浣花溪畔,筑庐而居。
归隐后的日子,清雅恬淡。春日里,溪畔桃林绯红如云,文君采撷桃花制香丸,置于锦盒中,满室清香。司马相如则临溪而坐,铺纸研墨,时而挥毫作赋,时而抚琴遣怀。文君常捧一卷诗书,坐于他身侧,阳光透过枝叶洒在纸页上,光影斑驳,偶有清风拂过,卷起书页,她便轻声念出诗句,与丈夫的琴音相和。
夏日炎炎,二人于庭院中搭起竹棚,棚下置一方石桌,几盏凉茶。傍晚时分,萤火虫点点飞舞,文君煮酒论诗,司马相如则谈及天下大势,言辞间虽有感慨,却无遗憾。有时兴起,文君取来绿绮琴,司马相如填词,二人一弹一和,琴音伴着歌声,飘出竹棚,与溪水流淌之声相融,别有一番韵味。
秋日登高,他们携手登上附近的青山,看青筠摇曳,听松涛阵阵。司马相如触景生情,吟出“竹露净如秋水魄”的佳句,文君随即应和,出口便是“松风清似太古音”,二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默契。归来时,他们采摘野果,拾捡枯枝,归家后煮一锅热腾腾的汤羹,暖意融融。
冬夜雪落,天地一白。屋内燃着炭火,暖意盎然。文君坐在窗边,一针一线绣着鸳鸯戏水图,司马相如则在案前修改旧作。炉火噼啪作响,偶尔传来窗外寒梅绽放的暗香,静谧而温馨。夜深时,二人对坐品茗,谈及往昔岁月,从临邛初见到京城沉浮,感慨万千,却更珍惜眼前的相守。
一日,宫中宦官到访,带来黄金百斤,传陈皇后之命,恳请司马相如作赋,以解长门之怨。司马相如应允,闭门构思多日,却迟迟未能落笔。文君见他愁眉不展,便端来一盏温酒,轻声问道:“长卿可是为赋作之事烦忧?”
司马相如叹了口气:“陈皇后幽居长门,望帝恩重续,此中悲苦,需得字字泣血,方能动人。只是我久离官场,不知如何拿捏分寸,既显深情,又不逾矩。”
文君沉吟片刻,道:“长卿可还记得,当年你为《凤求凰》谱曲时,心中所思所念,皆是肺腑之情。陈皇后的悲苦,无非是‘相思’二字。你可从‘盼’‘怨’‘思’三字入手,描摹她从晨起梳妆待君至深夜孤灯难眠的心境,再融入宫苑寂寥之景,以景衬情,方能共情。”
说罢,她取来纸笔,写下“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几句诗,道:“这般以细节见心绪,或许能给你启发。”
司马相如眼前一亮,握着文君的手道:“文君所言极是!你这几句诗,意境清幽,情意绵长,正是我想要的感觉。”
此后几日,文君常伴司马相如左右。他伏案疾书,她便研墨铺纸;他吟诵初稿,她便悉心聆听,提出修改意见。“‘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此句虽悲,却略显直白,不如改为‘魂茕茕而南逝兮,形寂寞而北留’,更显辗转之苦。”“‘桂树交而相纷兮,芳酷烈之訚訚’,可加‘风凄凄而吹衣兮,云霏霏而承宇’,以景物渲染凄凉氛围。”
司马相如一一采纳,笔下文字愈发流畅,情感愈发真挚。定稿之日,他朗声诵读《长门赋》,“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茕茕而南逝兮,形寂寞而北留……”文辞瑰丽,情意缠绵,悲怆动人。文君听着,眼中泛起泪光,轻声道:“长卿此赋,必能打动天子,解陈皇后之困。”
果不其然,汉武帝读罢《长门赋》,深为感动,不久便恢复了陈皇后的礼遇。而司马相如与文君,依旧在浣花溪畔过着恬淡的生活。
岁月催人老,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至暮年。司马相如鬓发全白,步履略显蹒跚,文君的眼角也刻上了细密的皱纹,却依旧眉目温婉。他们不再如年轻时那般登高望远、临溪作赋,更多的时候,是在庭院中的老梧桐树下静坐。文君会为司马相如整理散乱的书简,将他的赋作誊写在崭新的帛书上,一笔一画,皆是珍重。司马相如则常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絮絮叨叨地说着往日的趣事,从临邛的初遇到京城的沉浮,再到归隐后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的岁月,在他口中愈发清晰动人。
有时,邻里的孩童会结伴前来,围着二人听故事、学诗词。文君便取出珍藏的绿绮琴,轻轻拨动琴弦,教孩子们唱《凤求凰》的歌谣。司马相如则坐在一旁,耐心讲解诗文中的典故,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孩子们听得入迷,时不时提出疑问,他都一一解答。有孩童问:“司马先生,您的赋为什么写得那么好呀?”司马相如望向文君,眼中满是笑意:“因为心中有挚爱,笔下有深情。”文君闻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宛如少女模样。
一日,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文君靠在司马相如肩头,望着溪水流淌,轻声道:“长卿,还记得当年断桥边的约定吗?你说此生定不负我。”司马相如握紧她的手,声音坚定:“此生有你,便是圆满,从未负过。”二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遗憾,只有相守一生的安然。
临终前,司马相如躺在文君怀中,气息微弱,却仍执着地握着她的手:“文君,我去后,你要好生保重……若有来生,我还会为你弹《凤求凰》。”文君泪如雨下,却强忍着悲痛,轻声道:“长卿,我等你。来生,我还做你的凰。”
司马相如含笑而去,文君亲自为他整理遗容,将那枚刻着“凰”字的玉佩放在他胸前。此后,她每日都会坐在梧桐树下,抚弄绿绮琴,琴声依旧缠绵,却多了几分思念。邻里的孩子们依旧会来,她便继续教他们诗词音律,将她与司马相如的故事,连同那些诗词歌赋,一同传承下去。
多年后,文君也安详离世,后人遵其遗愿,将她与司马相如合葬于浣花溪畔。那棵老梧桐树依旧枝繁叶茂,绿绮琴的余音仿佛还在林间回荡。他们的爱情故事,如同《凤求凰》的旋律,如同《白头吟》的诗句,在历史的长河中代代相传,成为千古佳话,永远散发着不朽的光芒。

瀚海孤征(小说)上
高山流水
第一章 长安少年,志在朔方
建元三年的长安,柳絮飘飞如雪,平阳公主府的马厩里,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徒手按住烈马的缰绳。少年眉目锐利如鹰隼,身形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之气,他便是卫少儿与霍仲孺的私生子——霍去病。
“去病,莫要如此莽撞!”舅舅卫青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他刚从北疆归来,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沙尘。霍去病松开缰绳,烈马喷着响鼻后退数步,他转身时,眼中还燃着未熄的野性:“舅舅,匈奴人是不是都像这烈马一样凶悍?”
卫青走近,抚上他的肩头,指腹触到少年结实的肌肉:“比烈马凶悍百倍。他们踏我边境,掠我子民,河西走廊被占后,西域之路断绝,我朝子民在北疆日夜受冻挨饿。”霍去病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我若从军,必斩尽匈奴,夺回河西!”
这话传到汉武帝耳中时,刘彻正在观星台推演兵阵。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看着阶下跪拜的少年,见他虽年少,却无半分怯懦,眼神亮得像北疆的寒星,不禁笑道:“你舅父为将,沉稳持重;你这性子,倒像把出鞘的利剑。”他赐霍去病侍中一职,允许其出入军营,研读天下兵书。
霍去病却对兵书里的陈规旧矩嗤之以鼻。他常在军营中与骑兵同吃同住,练就一身骑射绝技,更自创出轻骑奔袭之法——放弃笨重辎重,以战养战,速战速决。有人嘲讽他异想天开,卫青却叹息道:“这孩子的战法,是为匈奴量身定做的。只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
元朔六年,匈奴再犯漠南。十八岁的霍去病主动请缨,汉武帝破例封他为骠姚校尉,拨给他八百轻骑。出征前夜,卫子夫亲自送来御寒的锦袍,眼中满是担忧:“去病,平安归来比建功立业更重要。”霍去病却将锦袍退还,只取了一把锻造精良的弯刀:“姨母放心,我此去,定要让匈奴人记住冠军侯的名号!”
他不知道,这场出征不仅是他传奇的开端,更藏着一个隐秘的危机——军中竟有匈奴细作,早已将他的行军路线密告单于。
第二章 漠南初啸,八百破万
漠南的草原一望无际,夕阳如血,染红了连天的衰草。霍去病率领八百轻骑,偏离卫青主力,悄悄潜入匈奴腹地数百里。校尉赵破奴忧心忡忡:“将军,我们已远离大军,万一遭遇匈奴主力,如何是好?”
霍去病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远方起伏的丘陵:“匈奴人以为我军必循常规行军,这正是我们的机会。”他指向西方,“探马来报,那里有一座匈奴王庭,正是单于叔祖父籍若侯产的驻地。”
深夜,月黑风高。匈奴王庭内篝火熊熊,牧民们载歌载舞,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霍去病一声令下,八百轻骑如鬼魅般冲入营地,弯刀划破夜空,马蹄踏碎帐篷。匈奴人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籍若侯产仓促披甲迎战,却被霍去病一刀斩于马下。
激战半夜,汉军大获全胜,斩杀捕虏两千余人,还俘虏了单于叔父罗姑比及数位相国。正当霍去病清点战果时,赵破奴突然来报:“将军,有数十名匈奴骑兵趁乱逃脱,看方向是往单于主力大营而去!”
霍去病脸色一沉。他知道,此刻匈奴主力必定倾巢而出,要将这股孤军歼灭。“立刻拔营,向东南方向突围!”他当机立断,率领部队放弃所有缴获的物资,只带干粮和饮水,全速撤离。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匈奴骑兵的嘶吼声如狼嚎般刺耳。霍去病身先士卒,弯刀挥舞,斩杀数名追兵,却不慎被流矢擦伤臂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草原上,他却浑然不觉,只回头喊道:“跟着我,活下去!”
就在这生死关头,远方突然传来汉军的号角声。原来卫青见霍去病迟迟未归,料定他遇险,亲自率军前来接应。匈奴人见汉军主力赶到,不敢恋战,悻悻退去。
当霍去病带着残部回到大营时,汉武帝派来的使者已在等候。听闻他八百轻骑破万敌的战绩,刘彻龙颜大悦,下旨封他为冠军侯,食邑千户。庆功宴上,卫青拉住霍去病的手,低声道:“你可知这次为何能脱险?有人在单于营中故意拖延了追兵的时间。”
霍去病一愣:“舅舅的意思是……”“军中细作不止一人,有敌有友。”卫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匈奴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我朝之手,除掉籍若侯产这股势力。只是这盘棋太深,你需步步小心。”
霍去病握紧了手中的弯刀,刀锋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却仿佛在提醒他:北疆的战场,远比他想象的更凶险。
第三章 河西惊雷,焉支喋血
元狩二年春,汉武帝将目光投向了河西走廊。这片连接中原与西域的咽喉之地,被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分治,匈奴骑兵常从这里南下,骚扰汉朝边境。刘彻任命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一万精骑,出征河西。
“河西走廊地势复杂,沙漠与山脉交错,匈奴人经营多年,防线严密。”汉武帝将一幅舆图铺在案上,指着焉支山道,“此山是河西第一道屏障,匈奴人在此布有重兵。越过焉支山,才能直捣匈奴腹地。”
霍去病凝视着舆图上的焉支山,那道黑色的曲线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他想起卫青的告诫,军中细作仍在,此次出征,不仅要面对匈奴的铁骑,还要提防暗处的冷箭。
大军从陇西郡出发,渡过黄河后,霍去病下令:“弃粮车,留三日干粮,其余尽数烧毁!”将士们大惊失色,赵破奴急忙劝阻:“将军,河西之地水源匮乏,没有粮车,我们如何支撑长途奔袭?”
“匈奴人以为我们会步步为营,我们偏要出其不意。”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日起,以战养战,取匈奴之粮,饮匈奴之水!”
他率领大军沿乌鞘岭北坡草地隐蔽行军,避开匈奴的哨所。六日内,转战千余里,连续扫荡五个匈奴属国,却不掠一物,只为保持机动性。匈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直到汉军兵临焉支山下,浑邪王和休屠王才仓促集结主力,在皋兰山布下防线。
焉支山的风裹挟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霍去病立马山巅,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举起弯刀,高声道:“今日,我们要么越过此山,要么战死于此!”
汉军以轻骑兵锥形阵冲锋,如一把锋利的长矛,直刺匈奴防线。霍去病一马当先,弯刀翻飞,匈奴士兵纷纷落马。浑邪王麾下的大将劈面而来,霍去病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其斩于马下。
激战中,霍去病突然察觉到侧翼有异动。一支匈奴骑兵悄然迂回,目标竟是汉军的后队。“不好,有埋伏!”他心中一紧,这分明是有人泄露了他的战术部署。就在这危急时刻,赵破奴率领数百骑兵及时赶到,挡住了匈奴的偷袭。
“将军,这些匈奴人的战法,竟像是知道我们的弱点!”赵破奴满身是血,高声喊道。
霍去病怒喝一声,眼中杀意暴涨:“不管是谁在捣鬼,今日定要踏平皋兰山!”他率领主力猛攻匈奴中军,浑邪王和休屠王抵挡不住,节节败退。汉军乘胜追击,斩杀折兰王、卢侯王,俘虏浑邪王子及相国,歼敌八千九百余人。
打扫战场时,士兵们从休屠王的营帐中搜出一尊金人,高约丈余,通体鎏金,面目庄严。“将军,这是匈奴人的祭天金人!”有识货的老兵惊呼道,“匈奴人视其为神明,每年都会举行大典祭祀。”
霍去病抚摸着冰冷的金人,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夺取祭天金人,比斩杀十万匈奴更能打击对方的士气。然而,当他看向那尊金人的眼睛时,却突然感到一丝寒意——金人底座下,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与他在军中见过的某枚令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看来,那只暗处的手,远比我想象的更接近权力中心。”霍去病低声自语,将这个发现藏在了心底。
此战过后,汉军损失惨重,一万精骑仅余三千。但河西走廊的门户,已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第四章 沙漠孤征,祁连雪恨
元狩二年夏,汉武帝下令发动第二次河西之战。霍去病与公孙敖分兵两路,约定在祁连山北麓会师,一举歼灭浑邪王和休屠王的残余势力。
霍去病率领部队从北地郡出发,计划迂回至匈奴后方。然而,进入沙漠后不久,公孙敖的部队便失去了消息。“探马已派出三日,仍未找到公孙将军的踪迹。”赵破奴忧心道,“沙漠中气候变化无常,恐是迷路了。”
霍去病站在沙丘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巴丹吉林沙漠,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都在燃烧。他知道,公孙敖失期,意味着他将独自面对匈奴的主力。更让他不安的是,军中的细作必定会将这个消息传给匈奴,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继续前进!”霍去病咬牙下令,“穿过沙漠,直插酒泉!”
大军在沙漠中艰难跋涉,水源日益匮乏,不少士兵因中暑和缺水倒下。霍去病将自己的水囊递给受伤的士兵,沉声道:“我们是大汉的铁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退缩!”他亲自率领探马寻找水源,终于在沙漠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泉眼。
就在大军补充水源时,一名士兵突然发现了异常:“将军,这泉眼周围有新鲜的马蹄印!”霍去病心中一颤,立刻下令戒备。果然,没过多久,一支匈奴骑兵便出现在沙丘之后,为首的正是休屠王的儿子。
“霍去病,你已陷入绝境,速速投降!”匈奴王子高声喊道,“我父与浑邪王已在祁连山布下天罗地网,你插翅难飞!”
霍去病冷笑一声,弯刀直指对方:“那就让我看看,是你的天罗地网厉害,还是我大汉铁骑的刀锋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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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虽疲惫不堪,但在霍去病的率领下,依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匈奴骑兵没想到汉军在沙漠中仍有如此战力,一时竟被打得节节败退。霍去病趁机率领大军冲出包围,日夜兼程,渡过弱水,终于抵达祁连山。
祁连山白雪皑皑,与草原相映成趣。霍去病率军隐蔽在山谷中,观察着匈奴的营地。他发现,浑邪王和休屠王的部队虽然人数众多,但阵型散乱,显然是刚刚集结不久。“看来公孙敖失期的消息,他们也是刚刚得知。”霍去病心中一动,立刻制定了突袭计划。
深夜,汉军兵分三路,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匈奴营地。匈奴人毫无防备,乱作一团。霍去病直奔浑邪王的营帐,却在途中遭遇了一名蒙面人的袭击。那人的剑法诡异,招招致命,霍去病与之缠斗数十回合,才将其击退。蒙面人逃走前,留下了一枚令牌,上面的符号与祭天金人底座上的一模一样。
“原来你一直在我军中。”霍去病握紧令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此战,汉军大获全胜,斩首三万余人,生擒单桓王、酋涂王等五十七名贵族,俘获相国、都尉六十三人。浑邪王和休屠王率领残部狼狈逃窜,河西走廊的控制权,彻底落入汉军手中。
然而,当霍去病率军凯旋时,却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浑邪王杀了休屠王,率领四万余众,前来归降。
第五章 受降惊变,金人之秘
受降地点选在黄河西岸。霍去病率领一万骑兵渡过黄河,迎接浑邪王的降军。远远望去,匈奴人的队伍绵延数里,旗帜散乱,士兵们面带惶恐,显然是人心浮动。
“将军,浑邪王突然归降,恐有诈。”赵破奴提醒道,“不如先派使者前去探查虚实。”
霍去病点头,派使者前往匈奴营地。使者回来后禀报:“浑邪王确实有归降之意,只是部众中不少人不愿降汉,暗中煽动叛乱。”
霍去病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正是那只暗处的手想要看到的局面。一旦受降失败,匈奴降军叛乱,不仅会让河西之战的成果付诸东流,还会危及汉朝边境的安全。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一旦发现异动,格杀勿论!”霍去病下令道。
就在浑邪王率领亲信前来拜见霍去病时,匈奴营地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不好,有人叛乱!”一名匈奴贵族高声喊道,数千名匈奴士兵手持武器,冲向汉军。
“果然来了!”霍去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对浑邪王道:“大王若真心归降,便与我一同镇压叛乱!”
浑邪王脸色苍白,他知道,此时若不表明立场,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四万部众也将化为乌有。他咬牙下令:“愿意归降大汉者,随我杀贼!”
一场惨烈的厮杀在黄河西岸展开。霍去病率领汉军与浑邪王的亲信并肩作战,斩杀叛乱士兵八千余人。混乱中,那名蒙面人再次出现,目标直指霍去病怀中的令牌。霍去病早有防备,侧身躲过袭击,反手将弯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你到底是谁?”霍去病厉声喝问。
蒙面人缓缓摘下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竟是公孙敖军中的一名副将。“霍将军,你太碍事了。”副将冷笑道,“匈奴若灭,你功高震主,汉武帝迟早会除掉你。不如留着匈奴,你我都能保全性命。”
“原来公孙敖失期,也是你搞的鬼!”霍去病怒不可遏,弯刀一用力,将其斩杀。
叛乱平息后,浑邪王率领四万余众归降汉朝。汉武帝大喜,在长安举行隆重的仪式迎接降军,并设立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将河西走廊正式纳入汉朝版图。
庆功宴上,汉武帝将那尊祭天金人搬进大殿,百官无不惊叹。霍去病凝视着金人,突然发现金人背后刻着一行小字,用的是匈奴文。他请通晓匈奴文的大臣翻译,译文让他浑身一震:“秦夺甘泉,金人流落,得金人者,可号令西域。”
“原来这祭天金人,不仅是匈奴的圣物,还藏着号令西域的秘密。”霍去病心中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为何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阻止他夺取金人,阻止他平定河西。
汉武帝看出了他的异样,问道:“去病,你在想什么?”
霍去病躬身道:“陛下,河西虽定,但西域仍在匈奴影响之下。臣愿率军北击漠北,彻底击溃匈奴主力,让西域诸国归附大汉!”
汉武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朕就给你十万精骑,直指漠北,封狼居胥!”
第六章 漠北决战,狼居之巅
元狩四年,汉武帝调集十万精锐骑兵,数十万步兵和运输兵,发动了漠北之战。霍去病与卫青分兵两路,卫青从定襄出发,寻找匈奴单于主力;霍去病从代郡出发,直击匈奴左部。
出征前,霍去病专程前往平阳,找到了生父霍仲孺。他跪拜道:“去病早先不知道自己是大人之子,今日特来认祖归宗。”霍仲孺愧不敢应,叩首道:“老臣得托将军,此天力也。”霍去病为父亲置办了田宅奴婢,又将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带到长安栽培。
临行前夜,汉武帝亲自为霍去病送行。他赐给霍去病一把天子剑,沉声道:“匈奴不灭,无以为家。朕盼你早日凯旋,扫清漠北,还天下太平。”
霍去病接过天子剑,眼中燃着熊熊烈火:“臣定不辱使命!”
大军出塞后,霍去病率领部队深入漠北两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的部队遭遇。左贤王率领十万骑兵,占据了离侯山和弓卢水一带,布下严密防线。霍去病深知,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胜则匈奴远遁,败则前功尽弃。
他采用分进合击的战术,将大军分为四路,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起攻击。匈奴骑兵凶悍异常,双方在草原上展开了惨烈的厮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呐喊声震彻天地。
霍去病身先士卒,天子剑挥舞之处,匈奴士兵纷纷落马。左贤王亲自率军迎战,与霍去病在马上激战数十回合。左贤王的刀法刚猛有力,霍去病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手臂被对方的长刀划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就在这危急时刻,赵破奴率领一支骑兵及时赶到,牵制住了左贤王的兵力。霍去病趁机发动猛攻,一剑刺穿了左贤王的胸膛。左贤王轰然落马,匈奴军队顿时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汉军乘胜追击,在弓卢水一带歼灭匈奴主力,斩首七万零四百余人,生擒匈奴头领三人,俘获相国、将军、都尉等八十三人。经此一战,匈奴左部势力彻底覆灭。
大军继续北进,抵达狼居胥山。这座山是匈奴人的神山,传说匈奴单于曾在此祭天。霍去病率领大军登上山巅,看着脚下广袤的草原,心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他命人堆土为坛,举行祭天仪式,告慰阵亡的将士,彰显大汉的天威。
“我霍去病,今日封狼居胥,誓要扫清漠北,永绝匈奴之患!”他高举天子剑,高声呐喊,将士们齐声呼应,声音震彻云霄。
祭天完毕后,霍去病率领大军继续追击,一直打到瀚海(今贝加尔湖),才班师回朝。此役过后,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汉朝的边境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汉武帝得知捷报,龙颜大悦,下旨封霍去病为大司马,与卫青同掌军政,食邑五千八百户。长安百姓夹道欢迎,将霍去病视为民族英雄。然而,霍去病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他心中清楚,那只暗处的手虽然暂时蛰伏,但并未消失。
第七章 英年早逝,祁连余韵
漠北之战后,霍去病的身体渐渐出现了异样。起初只是偶尔咳嗽,后来竟发展到咳血的地步。军医诊断后,说是长期征战,劳累过度,又感染了漠北的瘟疫,已无药可治。
汉武帝得知后,心急如焚,派御医日夜照料,甚至亲自为霍去病祈福。但霍去病的病情却日益加重,身体越来越虚弱。
弥留之际,霍去病躺在病榻上,霍光守在一旁,泪流满面。“兄长,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霍去病握住弟弟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我死之后,你要辅佐陛下,守护大汉的江山。还有,那祭天金人……”他话未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床榻上。
“兄长!”霍光急忙扶住他。
霍去病喘息着,继续道:“金人背后的秘密……西域……一定要让西域归附大汉……”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元狩六年,霍去病病逝,年仅二十四岁。
这个消息传来,长安震动,百姓无不痛哭流涕。汉武帝悲痛欲绝,下旨为霍去病举行隆重的葬礼,赐谥号“景桓”,取“武与广地”之意,彰显其克敌服远、扩充疆土的功绩。他命人将霍去病的灵柩从长安一直送到茂陵,沿途百姓自发送行,哭声震天。
汉武帝还下令,仿照祁连山的形状,为霍去病修建陵墓,墓前雕刻石人、石兽,以彰显其生前的赫赫战功。祭天金人被安放在甘泉宫,成为大汉王朝的镇国之宝。
多年后,霍光辅佐汉昭帝、汉宣帝,成为一代权臣。他遵循兄长的遗愿,派遣使者出使西域,打通了丝绸之路,让西域诸国正式归附大汉。匈奴彻底衰落,再也无力与汉朝抗衡。
而霍去病的故事,则被永远地载入史册。“匈奴不灭,无以家为”的誓言,封狼居胥的传奇,成为历代名将追求的最高境界。祁连山的雪,瀚海的风,永远铭记着那个少年将军的身影——他如同一颗流星,在历史的夜空中划过,短暂却无比璀璨,用一生的时间,完成了别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功绩,成为了中华民族永远的骄傲。

岛国的覆灭(小说)
高山流水
第一章 残阳孤注
烈阳炙烤着列岛的每一寸土地,龟裂的田埂里看不到半分绿意,港口的吊臂锈迹斑斑,早已停摆了三个月。
樱岛,这个漂浮在西太平洋上的岛国,正被资源匮乏的绞索勒得喘不过气。石油储备告罄,汽车排着几公里的长队等待限量供油;稀有金属断供,精密电子厂的流水线沦为废铁;粮食进口窗口关闭,超市货架上空空如也,黑市上的糙米价格飙涨到了黄金的十分之一。
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首相犬养健雄狠狠拍着桌面,猩红的眼睛扫过一众军政大员:“资源!资源!没有资源,樱岛的经济撑不过一个月!我们的工厂会变成坟墓,我们的人民会变成饿殍!”
参谋总长山本二郎低头看着作战地图,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首相阁下,邻国龙国地大物博,南海油田的储量够我们用百年,西部的稀土矿更是扼住了全球科技的咽喉。他们的海防舰队虽强,但南部军区的雷达盲区……”
“盲区?”犬养健雄猛地揪住山本的衣领,“你敢保证?龙国的天眼系统不是摆设!”
“是险棋,但也是唯一的活路。”山本掰开他的手,指着地图上的龙国南海军事基地,“我们出动全部的F-15J战机编队,辅以隐身巡航导弹,凌晨三点突袭。他们的雷达探测范围最远100公里,我们从120公里外低空突防,三分钟内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然后掠夺油田物资!”
犬养健雄沉默了。樱岛和龙国的世仇,从百年前的那场甲午之战,到二战时的侵略铁蹄,早已刻进了两个民族的骨血里。龙国如今的军力是樱岛的三倍有余,航母战斗群游弋在西太平洋,五代机歼-20的列装数量远超樱岛的F-35,更别提那些传闻中的激光武器和无人作战集群。
但他没有退路了。经济崩溃的浪潮已经漫过了樱岛的堤坝,街头的抗议声浪一天高过一天,再不孤注一掷,他这个首相就要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
“传我命令。”犬养健雄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第一航空联队、第二航空联队,共计120架F-15J战机,凌晨两点集结,三点整,突袭龙国南海基地!”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樱岛的军港里,战机引擎的轰鸣声刺破了夜幕。机翼下挂载的反舰导弹闪着冰冷的寒光,飞行员们面无表情地坐进驾驶舱,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与此同时,龙国南海舰队指挥中心。
巨大的雷达屏幕上,一个个闪烁的光点正从樱岛方向移动而来。操作员小李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语气平静:“报告指挥官,发现不明空中目标群,距离我方基地130公里,数量120架,机型F-15J,正向我方低空逼近。”
指挥官林峰上将站在屏幕前,目光如炬。他身后的墙壁上,写着八个大字: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
“激光雷达锁定目标,”林峰的声音沉稳有力,“无人僚机编队升空,电磁干扰开启,防空导弹系统待命。告诉那些苍蝇,这里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第二章 惊雷破空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樱岛的F-15J战机编队贴着海面飞行,浪花几乎要舔舐到机翼。飞行员佐藤浩一紧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冷汗。耳机里传来编队队长的声音:“距离目标110公里,保持低空姿态,电磁静默!”
佐藤深吸一口气。他的父亲是二战老兵,临终前还在念叨着“大东亚共荣”的旧梦。他从小听着樱岛武士道的故事长大,却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在资源匮乏的泥沼里越陷越深。他不知道这场偷袭是对是错,只知道军令如山。
就在这时,驾驶舱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文字:已被锁定。
“怎么回事?!”佐藤失声大喊,“我们还在110公里外!龙国的雷达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的激光束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编队最前方的战机。那架F-15J瞬间化作一团火球,凌空爆炸,碎片像雨点般坠落海面。
“防空导弹来袭!”耳机里炸开一片惊呼和惨叫。佐藤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急剧拉升,却看到一道道银白色的导弹拖着尾焰,从四面八方射来。
龙国南海基地的防空阵地上,激光武器系统正发出低沉的嗡鸣。这种被称为“天穹”的激光防御系统,射程可达200公里,能在毫秒间锁定并摧毁空中目标。而升空的“翼龙-4”无人僚机,更是像一群猎杀的雄鹰,凭借着超强的机动性,不断撞击、拦截樱岛的战机。
“报告指挥官,敌机已进入100公里范围,激光拦截成功率100%,防空导弹命中率98%!”操作员小李的声音带着兴奋。
林峰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樱岛人还活在百年前的梦里,以为靠着偷袭就能得逞?告诉他们,现在的龙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短短十分钟,这场精心策划的偷袭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120架F-15J战机,没有一架能突破龙国的防御圈,全部被击落。海面上升腾起滚滚浓烟,油污将大片海域染成了黑色。
樱岛首相官邸,作战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山本二郎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电报飘落在地,上面只有一行字:编队全灭,无一返航。
犬养健雄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想不通,龙国的雷达怎么能在130公里外就锁定他们的战机?那些凭空出现的激光束,难道是传说中的秘密武器?
“首相阁下……”山本的声音颤抖着,“我们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败?”犬养健雄突然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不!我们还有后手!立刻联系鹰国,告诉他们,樱岛愿意成为他们在西太平洋的桥头堡,代价是——帮我们摧毁龙国!”
第三章 狐假虎威
鹰国,五角大楼。
国务卿看着来自樱岛的求援电报,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鹰国早就想遏制龙国的崛起,樱岛的请求,正好给了他们一个介入西太平洋事务的借口。
“通知太平洋舰队,”国务卿对着话筒下令,“派遣两艘核动力航母,驶入樱岛附近海域。另外,向樱岛提供一批‘战斧’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让他们去试探龙国的底线。”
三天后,樱岛的军事基地里,摆满了鹰国援助的武器。犬养健雄站在“战斧”导弹发射车前,意气风发:“龙国,你以为击落我们的战机就赢了吗?现在,我们有鹰国的支持,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新一轮的袭击开始了。樱岛军队先是发射了数十枚“战斧”巡航导弹,目标直指龙国沿海城市。紧接着,上百架鹰国援助的“捕食者”无人机,黑压压地扑向龙国领空。
然而,这一次的结果,比上一次还要惨烈。
龙国东部战区的防空系统,早已严阵以待。部署在沿海的“红旗-19”反导系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来袭的巡航导弹凌空打爆。而“天穹”激光武器系统再次发威,一道道激光束划过天际,无人机群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坠落。
更让樱岛绝望的是,龙国的无人作战集群开始了反击。
“攻击-11”隐身无人机,凭借着超低空突防能力,悄无声息地飞入樱岛领空,精准摧毁了他们的导弹发射基地。“彩虹-7”无人轰炸机,更是对樱岛的军事港口进行了地毯式轰炸,将他们仅存的几艘驱逐舰炸成了废铁。
“报告首相,我们的导弹基地全毁了!”
“无人机编队全军覆没!”
“龙国的无人机已经飞到东京上空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犬养健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这才意识到,鹰国所谓的“援助”,不过是把樱岛当成了一枚棋子。那些武器,根本无法对抗龙国的现代化防御体系。
而龙国国内,早已群情激愤。樱岛的两次偷袭,点燃了龙国人心中积压百年的怒火。不用政府动员,无数退伍军人主动请缨,工厂开足马力生产武器,民众自发捐款捐物,整个国家,像一台拧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林峰站在作战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樱岛的军事部署图,声音铿锵有力:“命令:北海、东海、南海三大舰队,全部出击!陆军航空兵、火箭军,随时待命!目标——樱岛本土!”
第四章 雷霆反击
龙国的反击,如同雷霆万钧。
北海舰队的055型驱逐舰率先发难,舰载的“鹰击-21”高超音速反舰导弹,以十倍音速的速度,摧毁了樱岛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东海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在歼-20战机的护航下,对樱岛的空军基地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陆军航空兵的直-20武装直升机,搭载着特种部队,空降樱岛本土。他们像一把把尖刀,直插樱岛军队的心脏。火箭军的东风导弹,更是精准命中了樱岛的军政要地,首相官邸的一半建筑,都在导弹的爆炸声中化为废墟。
樱岛的几十万军队,在龙国的猛烈攻势下,溃不成军。
曾经不可一世的樱岛陆军,面对龙国的99A主战坦克,如同螳臂当车。龙国的士兵穿着先进的单兵作战系统,手持智能步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樱岛的士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精准狙杀。
巷战在樱岛的各大城市爆发。但龙国军队并没有滥杀无辜,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樱岛的军事力量。
“放下武器,缴械不杀!”龙国士兵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樱岛的大街小巷。
樱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手里的步枪,在龙国的现代化武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越来越多的士兵扔下武器,举起双手投降。
仅仅七天,樱岛的几十万军队,就被歼灭殆尽。
犬养健雄看着窗外浓烟滚滚的东京,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他试图自杀,却被冲进来的龙国士兵制服。这个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被戴上了手铐,押上了军事法庭。
樱岛的民众,站在街头,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现代化城市,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高楼倒塌,桥梁断裂,电力和通讯全部中断,超市里没有食物,医院里没有药品,整个国家,几乎回到了石器时代。
第五章 残阳落幕
樱岛的政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龙国的斡旋下,樱岛成立了临时政府,新首相吉田茂上台。吉田茂是个务实的政客,他深知,樱岛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了。
他亲自前往龙国,跪在林峰面前,痛哭流涕:“龙国阁下,樱岛知道错了。我们愿意赔偿所有损失,愿意接受龙国的一切条件,只求龙国能停止战争,给樱岛一条生路。”
林峰看着眼前这个俯首称臣的首相,眼神平静无波。他扶起吉田茂,语气缓和:“龙国向来爱好和平,我们被迫接受战争,只是为了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樱岛的民众是无辜的,这场战争,也该结束了。”
双方签订了和平协议。樱岛向龙国赔偿了巨额的战争赔款,割让了部分争议岛屿,并且承诺永远放弃军国主义,永不称霸。
龙国军队开始撤离樱岛。撤离的那天,樱岛的民众站在道路两旁,默默地看着龙国士兵的车队远去。他们的眼神里,有感激,有羞愧,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林峰站在航母的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樱岛。残阳如血,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了百年前的那场战争,想起了那些被樱岛侵略者杀害的同胞,想起了那些为了国家独立而牺牲的先烈。
“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林峰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樱岛的覆灭,成了西太平洋上的一个警示。它告诉世界,任何试图以侵略和掠夺来换取生存的国家,最终都将走向灭亡。
而龙国,这个历经沧桑的东方大国,正以昂扬的姿态,屹立在世界的东方。它的崛起,势不可挡;它的和平,不容侵犯。

瀚海雷霆(小说)
高山流水
北纬17度,东经113度,南海黄岩岛以东二百海里,深蓝如墨。
海平线尽头,两道钢铁洪流正高速对冲。东侧,是东耀国拼凑的联合舰队——三艘“宙斯盾”驱逐舰拱卫着一艘改装过的“闪电”级两栖攻击舰,舰岛后方的飞行甲板上,一架架F-35B正呼啸着腾空;西侧,中国海军南海舰队特混编队严阵以待,055型万吨驱逐舰“南昌”舰居中坐镇,舰艏的H/PJ-45型130毫米舰炮炮口高扬,舷侧的垂直发射单元舱盖微启,隐隐透出寒光。
“报告舰指,侦测到东耀舰队发射三枚‘战斧’巡航导弹,航向西北,目标我编队旗舰!”作战指挥室内,雷达兵的声音急促响起。
“防空系统启动,红旗-9B拦截!”编队指挥官、海军少将林峰沉声道。话音未落,055舰舰艉的海红旗-10近防系统率先喷吐火舌,三道橘红色的弹道划破长空,紧接着,垂直发射单元中窜出数枚红旗-9B防空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直扑目标。海空之间,三声闷响炸开,“战斧”导弹的残骸化作漫天碎片,坠入海中。
“东耀舰队舰载机群逼近,数量12架,型号F-35B!”
“放飞歼-35,空警-600引导,实施拦截!”林峰的目光落在电子海图上,眉头微皱。东耀国此番来势汹汹,绝非只为争夺海域这么简单——情报显示,其两栖攻击舰“闪电号”的船舱内,藏着一枚战术核武器,代号“蜂鸟”,当量五千吨,目标直指中国南部某海军基地。
这场仗,不仅要赢,更要把那枚核弹掐灭在摇篮里。
“命令九天无人机编队升空,执行侦察与精准打击任务!”林峰突然下令。
片刻之后,编队后方的无人艇母舰上,数十架“九天”高空长航时无人机拔地而起。这款刚刚试飞成功的尖端装备,翼展达35米,采用飞翼式布局,隐身性能极强,升限高达2万米。它们如幽灵般掠过东耀舰队上空,高清光电探头将甲板上的每一个细节都传回指挥室——“闪电号”的左舷舱门正缓缓开启,一台履带式发射车正缓缓驶出,发射筒上的核辐射标志刺目惊心。
“目标确认,东耀舰‘闪电号’左舷,战术核武器发射装置!”情报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峰的拳头骤然握紧:“电磁炮准备! 055舰前主炮更换电磁弹丸,目标‘闪电号’发射车!”
055舰舰艏的电磁轨道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炮管周围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这门划时代的武器,无需火药,仅凭电磁力就能将弹丸加速到六马赫。“发射!”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撕裂长空,几乎没有任何预兆,电磁弹丸精准命中“闪电号”甲板上的发射车。剧烈的爆炸中,发射筒被直接击穿,核装置的核心部件瞬间损毁,白色的防辐射泡沫喷涌而出,在海风中化作细碎的泡沫。
“核装置已摧毁!”欢呼声在指挥室里响起。
东耀舰队指挥官彻底疯了。“所有舰艇,发射反舰导弹!启动‘末日计划’,动用战略核潜艇!”
海面上,数十枚反舰导弹如离弦之箭般扑来。“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发射!”林峰早有准备。编队后方的导弹驱逐舰“昆明”舰腾空而起两枚东风-21D,如利剑般直刺东耀舰队的核心。与此同时,052D驱逐舰的反潜直升机呼啸升空,投掷的声呐浮标在海面炸开一朵朵水花,锁定了水下潜行的东耀战略核潜艇。
“反潜鱼雷发射!”
水下,两声巨响传来,东耀核潜艇的潜望镜带着浓烟浮出水面,失去了动力。
东耀舰队的防线彻底崩溃。F-35B被歼-35逐一击落,“宙斯盾”驱逐舰的雷达被歼-16D电子战飞机压制,变成了瞎子。就在这时,九天无人机编队突然转向,飞抵东耀本土某空军基地上空——那里,还有一枚备用的“蜂鸟”核弹。
“九天无人机,携带精确制导炸弹,实施定点清除!”
数枚激光制导炸弹从天而降,精准命中基地的弹药库。冲天的火光中,最后一枚战术核武器灰飞烟灭。
海面上,东耀舰队的舰艇燃起熊熊大火,“闪电号”两栖攻击舰缓缓倾斜,最终沉入海底。
林峰站在舰桥之上,望着远方渐渐平息的波涛。朝阳刺破云层,洒在055舰的舰艏,八一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报告舰指,全域目标清除,无核泄漏风险!”
林峰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编队全体注意,返航。”
湛蓝的南海之上,钢铁巨舰破浪前行,留下两道笔直的航迹,如利剑般,刻在这片属于中国的碧海蓝天。

十四载悬案
高山流水
2001年9月的一个清晨,阳光透过榆柳叶隙洒在青藤覆盖的教学楼上,初三(2)班的学生们已经在课桌前坐了十多分钟。课代表第三次望向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李老师从来不会迟到的。”
他说的李老师,名字叫李慧兰,是这所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执教二十年,考勤表上从未有过一次缺勤记录。同事们都说她把课堂看得比什么都重,就连丈夫张建军也常打趣:“你对学生的上心,比对我不知好上多少倍。”可这天,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响,李老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下午两点,全校教职工大会如期召开,校长点名时念到“李慧兰”,台下一片寂静。教导主任心里咯噔一下,他上午就试着打了几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不对劲!”校长放下点名册说:“李慧兰的丈夫张建军是三中的后勤主任,赶紧联系他,再派两个人去他们家看看。”
李慧兰家住在铁路北居宅小区的六层单元楼,没有电梯。教务处的老周和年轻教师小王爬得气喘吁吁,敲了五分钟门,屋里毫无回应。防盗门是新式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撬动过的痕迹。正着急时,张建军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疑惑:“我上午在学校组织施工,她怎么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老周注意到张建军的手微微发颤。门开的刹那,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茶香飘了出来。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绿茶,旁边是一小碟剥了壳的瓜子,显然是招待客人用的。卧室的门虚掩着,张建军推开门,一声短促的惊呼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慧兰侧躺在床上,深蓝色的衬衣后背被暗红的血迹浸透,一把水果刀深深扎进李慧兰的后心,刀柄还留在后背上。她眼睛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惊愕。法医很快赶到,初步鉴定死亡原因是利器刺破心脏所致,时间在上午八点到十点之间,正是她平时去学校上课的时段。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除了茶几上的茶和瓜子,没有任何外来人员留下的指纹或足迹。
“熟人作案,而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赵刚蹲在茶几旁,手指拂过杯沿,“死者没有挣扎,说明凶手是她认识的人,甚至是主动开门让进来的。”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一角,上面有一支笔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欠”字,笔画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警方很快成立专案组,首先排查李慧兰的社会关系。她性格温和,作风正派,在学校里口碑极好,师生关系融洽,没有与人结怨。唯一线索就是桌角纸片上那个“欠”字。赵刚让平时与李慧兰接触密切的人员包括学校老师都写个“欠”字及相关的常用字,让痕迹专家对比,却依然没有找到吻合的样本。
“会不会是情杀?”有侦查员提出:张建军是后勤主任,接触的人多,会不会有外遇,第三者雇凶杀人?警方暗中调查张建军的行踪,发现他最近确实经常晚归,但并非有外遇,而是学校正在进行校舍翻新,他要盯着施工队赶工期。调查了几个月,没有找到任何第三者的线索,情杀的可能性被排除。
线索转向张建军负责的施工队。三中的校舍翻新工程由三家施工队共同承接,张建军作为后勤主任,负责对接协调。有人猜测,施工队为了拿到工程、结算工程款,可能会给张建军送些烟酒,甚至现金。“会不会是施工队送了好处,张建军没办成事,对方怀恨在心,报复到他妻子身上?”
赵刚找到张建军,要求他提供施工队的详细信息,包括负责人姓名、联系方式、施工人员名单。没想到张建军却一反常态,言辞闪烁:“都是正规招标来的施工队,没什么好查的。”无论警方怎么劝说,他都拒绝配合,甚至声称“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学校声誉”。
警方只能自行调查,可三家施工队人员流动大,当年的工人大多已经四散各地,有些甚至是临时雇佣的农民工,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案件陷入了僵局。随着时间推移,线索越来越少,这起凶杀案渐渐成了一桩悬案,被尘封在公安局的档案柜里。
2015年深秋,警方在一次扫黑除恶行动中,抓获了涉嫌故意杀人的逃犯王强。审讯时,王强交代了多起作案事实,当问到2001年九月的一起凶杀案时,他沉默了许久,最终低下头说,这个案子是我干的,随后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真相。
原来2001年,王强还是一家小饭馆的厨师。那年九月,张建军带着几个施工队的负责人到饭馆吃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还开了两瓶高档白酒。席间,张建军谈笑风生,对着施工队负责人说:“工程款的事包在我身上,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放心干活,工程款绝不拖欠。”这些话王强在厨房听得一清二楚。王强不知道被请吃饭这些人是给学校干活的施工队的小工头,以为他们都是给张建军个人干活的人呢,又见张建军花钱大手大脚,钱一打一打往外掏,以为张建军是个有钱的“大人物”,家里肯定很富有。
于是,他就利用厨师的身份,趁着张建军来饭店吃饭的机会,和张建军有意接触,一会问菜是否可口,咸淡如何,有要求只管说等等。慢慢张建军和小厨师王强成了不远不近的朋友,毕竟饭店有人好吃饭,张建军也愿意交这个朋友,甚至一个偶然的机会王强还在张建军家吃过一顿饭。但不久张建军就听到王强从这家饭店辞职的消息,张建军很是不解。然而王强到哪去了,张建军也不知道,从此两人便断绝了联系。公安调查案件时,张建军也没想起此事,以至于造成十四年案件悬而未破。审问时王强交代,案发当天上午,他断定张建军这个时间一定在班上,便借口给张主任送点东西,敲开了李慧兰的家门。李慧兰一看认识:“这不是小王吗,还在我家吃过饭呢。”王强随口应到:“就是吗,嫂子记性真好。”
回忆起十四年前的场景,王强眼神有些涣散,声音有些颤抖。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要抢他家,是因为我在他家吃饭时,看到他们家应有尽有,家具考究,橱窗摆设琳琅满目,就知道这是个有钱人家。加上我当时欠有巨额赌债,只好铤而走险。李慧兰人挺温和,给我倒了杯绿茶,还端了碟瓜子给我。但我明白,为了安全且抢劫成功,我必须尽快进入脚色。我立刻说:“嫂子,能不能借我2万块钱,她一愣说:手头哪有那么多钱啊!我说有卡也可以,你告诉我密码,我到银行去取。哪有什么卡呀!她不耐烦地说。我见她一毛不拔,心里有些生气,随手抽出携带的水果刀,威胁到:“你可以把我的行为理解成抢劫,如果你不给我钱,我就杀了你。”说着便拿着刀向她逼近。她非常恐惧,大声喊起来:救人啊,杀人了,一边喊一边向门跑去,情急之下我向她后背猛刺一刀,可能是刺心脏上了,她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很快就断了气。我见状就把她拽到床上,伪装成侧卧熟睡的模样,然后用拖布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我当时也吓懵了,赶紧在屋里翻找钱,可翻了半天,只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几百块现。王强的身体微微发抖,“我不甘心,又翻了客厅的柜子,还是没找到值钱的东西。眼看快到十点了。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我怕被人发现,又怕张建军随时赶回来,就想迅速离开现场。为迷惑警方破案,便想伪装成债务纠纷。正好看到茶几上李慧兰备课用的纸和笔,就想写个欠钱不还,遭此下场的字条!以此迷惑警方。结果刚写个欠字,楼下又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我就趁着脚步消失的瞬间,赶紧扔了笔,拉开门跑了。刀也忘从死者身上拔出来了,好在我带着手套,没留下任何指纹痕迹。
说到这里,王强停顿了片刻,双手插进头发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逃亡的头三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那个女老师睁着眼睛问我为什么杀她。我不敢用真名,不敢跟人深交,在工地上搬砖、在小饭馆洗碗,走到哪都提心吊胆,听到警笛声就害怕。”
“又过几年,慢慢觉得没事了,加上我赌博的恶习一直没改,赌债越欠越多,便萌生再干一把的想法,何况上次付出那样大的代价却没抢到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反正自己也有案底,什么时候抓住都是死,于是就实施了这次抢劫。这不就被你们抓住了。也是老天的报应!”
赵刚盯着王强,确认他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情况完全吻合,那个“欠”字的由来,终于水落石出。
王强最终被处以极刑,得到应有的下场!
但十四年间:张建军的心理却经受着无尽的痛苦煎熬。他后悔自己过于张扬,给妻子带来杀身之祸。
案件告破的消息传到张建军耳中时,他没有一丝高兴,他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摩挲着妻子李慧兰的遗像。十四年来,这张遗像一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照片上妻子温和的笑容,成了他心中永远的记忆。十四年来,为了给孩子一个安静稳定的生活学习环境,他一直未再取。
这一年暑假,儿子参加了高考,而且考上了外地的一所985大学,离开家的那天,张建军送他到火车站,看着儿子的背影,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心想,如果慧兰还活着,看到这一幕该多么高兴啊!
他一直目送儿子上车。当火车缓缓起动,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正要转身离去,后面有人突然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老张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张建军一回头:“啊,小李呀。”说着两人挽着手走出站台。

袁崇焕之死(小说)上
高山流水
崇祯三年,秋。
北京城的天空像被人用墨泼过,阴云低垂,压得城楼上的旗都失去了猎猎之势。北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的气味,从宣武门外的刑场一路飘进皇城深处。
崇祯皇帝站在乾清宫的丹墀上,背着手,望着那一片铅灰色的天。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像一截被岁月压弯的箭。
“皇上,午时快到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低声提醒。
崇祯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嗯”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冷意。
“传旨——”他顿了顿,“袁崇焕,凌迟处死。”
王承恩心里一颤,还是躬身应道:“遵旨。”
他抬头看了一眼崇祯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疲惫与决绝。
袁崇焕被押上刑场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雨点打在他的囚服上,很快浸湿了那一片已经被血浸透的布。
他的双手被反绑着,镣铐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音。围观的百姓挤在刑场四周。
袁崇焕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洗去了一些血迹,却洗不去他脸上的苍白。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远处那一道高耸的城墙上。
那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城墙。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这一刻,袁崇焕忽然想起很多事情,他想起自己在宁远 城头,第一次见到后金军的震撼,想起那些倒在城楼下的士兵,他们的血染红了城墙,想起了毛文龙在双岛倒下那一刻,那双充满了不甘的眼睛;想起了自己把军粮卖给蒙古人时,心里那一些侥幸。他想起崇祯在城楼上看着他的眼睛一一那是一种从信任到失望,从失望到绝望的眼神。
“皇上……”,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臣……不冤。”他知道,自己犯的罪,确实该死。
擅杀大将,是对皇权的挑战,资敌军粮,是对国家的背叛。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结果都已经无法挽回……!
一
三年前,辽东。
雪花漫天飞舞,将大地染成一片洁白。宁远城的城楼上,袁崇焕披着一件旧棉甲,正俯身在城垛边,望着远处的旷野。
“大人,雪下得这么大,后金的人不会来了吧?”副将何可纲搓着手,哈着白气。
袁崇焕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远处的雪线。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仿佛要穿透这漫天风雪,看到隐藏在其中的一切。
“后金的人,从来不会因为天气而停下脚步。”他缓缓开口,“他们是狼,只要闻到一点血腥味,就会扑上来。”
何可纲叹了口气:“可我们的粮,已经不多了。”
袁崇焕的手在城砖上轻轻一敲:“朝廷会送粮来的。”
他的语气很坚定,仿佛不是在说一个不确定的事实,而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朝廷的粮,不会那么快到。
这几年,辽东战事频仍,朝廷的财政早已捉襟见肘。为了筹粮,崇祯几乎掏空了内帑,甚至不惜放下皇帝的尊严,向大臣们“募捐”。
那些从全国各地搜刮来的粮食,一袋一袋地装上船,顺着运河北上,再由陆路运往辽东。每一袋粮食,都沾着百姓的血汗。
袁崇焕明白,他肩上的,不只是一座城,而是整个大明的希望。
“报——”
一名斥候从城下飞奔而来,在雪地里滑了一跤,又迅速爬起,跪在袁崇焕面前:“启禀大人,毛帅派人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袁崇焕的眉头微微一皱。
毛文龙。
这个名字,在辽东的每一个角落都如雷贯耳。他是东江镇总兵,驻守皮岛,是朝廷在敌后的一把尖刀。他率领的部队以游击战见长,神出鬼没,时常袭扰后金的后方,让皇太极寝食难安。
也正因为如此,毛文龙成了崇祯最器重的边将之一。
“请。”袁崇焕收回目光,转身下城。
在议事厅里,他见到了毛文龙派来的使者。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袁大人。”使者抱拳行礼,“我家大帅请大人移步东江,共商抗金大计。”
袁崇焕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东江镇远离朝廷,毛文龙在那里几乎成了一个“土皇帝”。他的部队不受节制,军纪涣散,却屡屡在敌后制造麻烦。朝廷对他,既倚重,又忌惮。
而袁崇焕,是朝廷任命的蓟辽督师,统辖整个辽东防务。从名分上说,毛文龙也在他的节制之下。
“毛帅的好意,我心领了。”袁崇焕缓缓说道,“只是如今辽东防务吃紧,我离不开宁远。”
使者脸上露出一丝难色:“袁大人,我家大帅说,若大人不肯去,他就亲自来宁远。”
袁崇焕沉默了片刻:“也好。”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二
几日后,毛文龙果然来了。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披铁甲,腰悬宝剑,身后跟着一群亲兵。远远望去,他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挺拔。
“袁督师。”毛文龙翻身下马,大笑着上前,“久仰久仰。”
袁崇焕迎了上去,与他抱拳相礼:“毛帅。”
两人并肩走进议事厅。厅内炉火正旺,驱散了一些寒意。
“袁督师,”毛文龙坐下后,开门见山,“如今后金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袁崇焕看着他,没有说话。
毛文龙继续说道:“我在敌后牵制,你在正面坚守。只要我们配合得当,不出几年,定能把后金赶回关外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负的自信。
袁崇焕笑了笑:“毛帅的志向,令人敬佩。”
毛文龙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淡,收敛了笑容:“袁督师,我知道朝廷对我有些不放心。但你放心,我毛文龙对大明,绝无二心。”
袁崇焕看着他,缓缓说道:“毛帅,我相信你对大明的忠心。”
毛文龙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但——”袁崇焕话锋一转,“你的部队,军纪涣散,抢掠百姓之事,时有发生。这一点,朝廷已经有所耳闻。”
毛文龙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袁督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崇焕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毛帅,我是蓟辽督师,辽东所有兵马,都在我的节制之下。你若真心为大明效力,就该听从调遣,整肃军纪。”
毛文龙冷笑一声:“听从调遣?袁督师,你别忘了,我东江镇的兵,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朝廷给我的兵饷,十成里有三成能到我手里就不错了。若不是我自己想办法,这些兄弟早就饿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抢的,是后金的粮,是那些投靠后金的汉奸的粮!我不抢,他们就饿死!”
袁崇焕的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可百姓分不清谁是汉奸,谁是良民。他们只知道,是你毛文龙的兵抢了他们的东西。”
毛文龙猛地站了起来:“袁督师,你是在指责我?”
袁崇焕也站了起来,目光如刀:“我是在提醒你——你是大明的总兵,不是一方诸侯。”
两人对视着,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炉火噼啪作响,火星四溅,映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良久,毛文龙缓缓坐下,冷笑一声:“袁督师,你是读书人,讲的是道理。我是粗人,讲的是活命。你要我整肃军纪,可以。但朝廷得给我粮,给我饷。否则,我拿什么养兵?”
袁崇焕沉默了。
他知道,毛文龙说的是实话。
朝廷的财政早已枯竭,能送到辽东的粮饷,远远不够。毛文龙在敌后孤军奋战,朝廷既指望他牵制后金,又无法给予足够的支持。
这是一个死结。
“毛帅,”袁崇焕缓缓说道,“我可以向朝廷为你请饷。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毛文龙看着他:“什么事?”
“从今以后,东江镇的兵马,要听从我的调遣。”袁崇焕一字一顿地说,“你若不肯,我只好请旨,撤了你这总兵之职。”
毛文龙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你敢?”
袁崇焕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是蓟辽督师,有权节制辽东所有兵马。你若抗命,就是抗旨。”
毛文龙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袁督师,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撤了我?”
他站起身,走到袁崇焕面前,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别忘了,是谁在敌后替朝廷卖命。没有我毛文龙,皇太极早就打到山海关了。”
袁崇焕的手指微微一紧。
他知道,毛文龙说的是事实。
但他也知道,若任由毛文龙这样下去,东江镇迟早会变成一个独立王国。到那时,朝廷不仅要面对后金的威胁,还要面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军阀。
“毛帅,”袁崇焕抬起头,“你是大明的忠臣,还是一方诸侯,就看你今天的选择。”
毛文龙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我也把话放在这里——若朝廷再不给我粮饷,我毛文龙,宁死也不会让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袁崇焕点了点头:“我会尽力。”
那一刻,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权力之争,而是一场关乎大明命运的博弈。
三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个月后,朝廷的粮饷依旧迟迟不到。东江镇的兵马开始出现逃兵,有的甚至投靠了后金。
毛文龙多次派人向袁崇焕求援,袁崇焕也多次向朝廷上奏,但回复只有一个——“再等等”。
再等等。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辽东将士的心上。
与此同时,后金的军队却在不断壮大。皇太极整合了蒙古诸部,实力大增。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越过长城,投向那一片繁华的中原大地。
“大人,再这样下去,东江镇迟早会撑不住的。”何可纲忧心忡忡地说。
袁崇焕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何可纲问。
袁崇焕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地滋长——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
“大人,”何可纲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先挪用一部分军粮,给东江镇送去?”
袁崇焕摇了摇头:“那是朝廷的粮,我无权挪用。”
“可……”
“更何况,”袁崇焕打断他,“就算我把所有的粮都给了东江镇,也撑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何可纲看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久之后,一件震动朝野的事情发生了。
袁崇焕以“阅兵”为名,将毛文龙诱至双岛。在那里,他当着众将的面,历数毛文龙的罪状——军纪涣散、抗命不遵、私通后金……
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边将掉脑袋。
“毛文龙,你可知罪?”袁崇焕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毛文龙站在他面前,浑身颤抖。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袁崇焕,你这是诬陷!”
袁崇焕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诬陷你,你心里最清楚。”
他一挥手:“来人,将毛文龙拿下!”
几名亲兵冲了上来,将毛文龙按倒在地。
“袁崇焕!”毛文龙拼命挣扎,“你敢杀我?你这是擅杀大将!”
袁崇焕的目光冷如冰霜:“我奉圣旨节制辽东兵马,你抗命不遵,就是抗旨。抗旨者,死!”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尚方宝剑。
那是崇祯亲手赐给他的,象征着皇帝的信任与权力。
“毛文龙,”袁崇焕看着他,“你若真心为大明,就该明白——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剑光一闪。
鲜血喷溅在雪白的沙滩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毛文龙倒了下去,眼睛圆睁,仿佛还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鲜血,洒向远方。
四
毛文龙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北京。
崇祯接到奏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盯着奏疏,声音发颤。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回皇上,袁督师以‘抗旨不遵’为由,将毛文龙斩于双岛。”
崇祯的手紧紧攥着奏疏,指节发白。
“他……他竟敢……”崇祯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毛文龙是他最器重的边将之一,是他亲手提拔起来的。他把毛文龙放在敌后,就是希望他能像一把尖刀,插在皇太极的肋上。

袁崇焕之死(小说)下
高山流水
可现在,这把尖刀,被袁崇焕亲手折断了。
“尚方宝剑,只能斩五品以下官员。”崇祯咬牙切齿,“他倒好,拿朕的尚方宝剑,斩了朕的总兵!”
王承恩不敢出声。
崇祯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沉重。
“他眼里还有没有朕?”崇祯的声音越来越高,“他以为,有朕的信任,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如电:“传旨——”
王承恩连忙俯身:“奴才在。”
“罢了。”崇祯深吸一口气,“先看看。”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辽东的局势,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毛文龙已死,东江镇群龙无首,若此时再治袁崇焕的罪,辽东的防务很可能会彻底崩溃。
“朕……再信他一次。”崇祯低声说道。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时间。
四个月后,皇太极终于出手了。
他亲率大军,绕开山海关,从蒙古草原南下,直扑北京。
这一次,他不再有后顾之忧。
毛文龙已死,东江镇的牵制不复存在。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将全部兵力投入到这场赌上国运的战役中。
消息传到北京时,整个朝廷都震动了。
“皇上,后金兵已入塞,前锋离京师不过二百里!”兵部尚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殿内。
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袁崇焕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在干什么?”
兵部尚书低头道:“袁督师已率关宁铁骑入关,正在星夜驰援。”
崇祯沉默了片刻:“传令,让他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五
北京城外,烟尘滚滚。
袁崇焕骑着马,冲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盔甲上沾满了尘土,脸上写满了疲惫。
“大人,再往前,就是卢沟桥了。”何可纲大声喊道。
袁崇焕抬头望去,远处隐约可见一座石桥的轮廓。
“加速!”他咬牙说道。
他知道,每耽搁一刻,北京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卢沟桥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
“报——”斥候飞奔而来,“启禀大人,蒙古部落实倒向了后金,正与后金军队一同南下!”
袁崇焕的心猛地一沉。
蒙古。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一笔交易。
那时候,朝廷的粮饷迟迟不到,关宁军的粮食也开始短缺。为了稳住蒙古诸部,不让他们倒向后金,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把一部分军粮,卖给了蒙古人。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只要蒙古人不倒向后金,后金就不敢轻易南下。
可现在,蒙古人还是倒向了后金。
那些他亲手卖出去的粮食,变成了后金军队的补给,变成了压在大明头上的一座大山。
“大人……”何可纲看着他,欲言又止。
袁崇焕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抽了一鞭战马。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袁崇焕的部队终于赶到北京城下时,皇太极的大军已经在城外扎营。
城楼上,崇祯披着一件青色的披风,望着远处的火光。
“皇上,袁督师到了。”王承恩低声说道。
崇祯的目光一凛:“传他上城。”
袁崇焕骑着马,来到城下。城楼上放下吊篮,将他拉了上去。
“臣袁崇焕,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他跪在崇祯面前,声音嘶哑。
崇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可知罪?”崇祯缓缓说道。
袁崇焕抬起头:“臣疏于防范,致使后金兵长驱直入,罪该万死。”
崇祯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这只是其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擅杀毛文龙,可知罪?”
袁崇焕的身体微微一震。
“回皇上,”他低声说道,“毛文龙抗命不遵,军纪涣散,若不除之,必为后患。臣此举,是为了大明。”
“为了大明?”崇祯冷笑一声,“你拿朕的尚方宝剑,斩朕的总兵,也叫为了大明?”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袁崇焕沉默了片刻:“臣不敢。”
“不敢?”崇祯盯着他,“那你把军粮卖给蒙古人,又算什么?”
袁崇焕猛地抬头:“皇上,臣……”
“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崇祯打断他,“朕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你把朕从百姓身上刮来的粮,卖给了蒙古人。你说,是为了不让他们倒向后金。可结果呢?”
他指着城外的火光:“他们现在,正和后金一起,烧朕的城,杀朕的百姓!”
袁崇焕的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擅杀大将,资敌军粮。”崇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你可知,这两条,都是死罪?”
袁崇焕缓缓低下头:“臣知罪。”
崇祯看着他,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袁崇焕,”他轻声说道,“朕曾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可你,让朕失望了。”
六
几天后,北京城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在袁崇焕的指挥下,关宁军与后金军队在城外展开了一场血战。后金军队虽然勇猛,但终究没能攻破北京城。
皇太极见一时难以得手,只好撤兵。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崇祯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来越深。
“皇上,”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说,“如今后金已退,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崇祯打断他,“他犯的罪,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朕若不杀他,将来谁还会把朕放在眼里?”
王承恩叹了口气:“可袁督师毕竟有守土之功……”
“守土之功?”崇祯冷笑,“他守的是朕的土,还是他自己的权?”
他想起了袁崇焕在双岛的所作所为,想起了那些被卖出去的军粮,想起了城外百姓的哭喊声。
“他刚愎自用,无视皇权,擅作主张。”崇祯一字一顿地说,“这样的人,若不除之,迟早会成为第二个董卓。”
王承恩浑身一颤。
“传旨——”崇祯深吸一口气,“袁崇焕,凌迟处死。”
七
刑场上,雨越下越大。
泥泞的地面被人脚和马蹄反复踩踏,混成一片污浊的泥沼。袁崇焕被按跪在刑台中央,囚衣早已被雨水和血污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的双手被粗绳反绑,肩膀被两名粗壮的军士死死按住。镣铐早已被解下,因为对于一个即将被凌迟的人来说,镣铐已无必要——接下来,他将失去的,是远比自由更重要的东西。
刽子手站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刻着刀疤,眼神冷硬如铁。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小刀,刀锋在雨水中闪着幽冷的光。
“时辰到——”
监斩官高声喝道。
声音在雨幕中炸开,像一道雷,震得围观的百姓一阵骚动。
“杀!杀!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卖国贼!”
“害死毛大帅的奸贼!”
“把军粮卖给蒙古人,你也配叫督师?还有脸活在世上!”
烂菜叶、石头、泥块,从人群中不断飞来,砸在袁崇焕的身上、头上。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抬起头,透过雨幕,望向远处那一道熟悉的城墙。
那是他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城墙。
如今,他却要在这城墙之下,被凌迟处死。
“袁崇焕!”监斩官高声喝道,“你可知罪?”
袁崇焕缓缓低下头,声音嘶哑:“臣知罪。”
监斩官冷笑一声:“圣上有旨——袁崇焕擅杀大将,资敌军粮,罪大恶极,凌迟处死!”
他一挥手:“行刑!”
刽子手上前一步,站到袁崇焕的身侧。
他先是伸手,将袁崇焕的囚衣撕开。粗糙的布片在雨声中发出一声轻响,随即被抛到一旁。袁崇焕的上身裸露在风雨中,皮肤被雨水和寒风刺得通红。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哄笑和咒骂。
刽子手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在他的胸前轻轻比划了一下。
刀锋落下。
第一刀,是从胸前开始的。
那一刀并不深,却足够锋利。冰冷的刀锋划过皮肤,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线。鲜血迅速涌出,顺着胸膛流下,在雨水中扩散开来。
袁崇焕的身体猛地一颤。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火,从胸口瞬间烧遍全身。他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节发白。
“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刽子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他用刀尖挑起那一小块被割下的肉,随手往旁边一甩。
肉块落在泥地里,溅起一片泥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
“再割!”
“多割几刀!”
刽子手没有理会,只是再次低头。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他的动作熟练而冷静,每一刀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犯人立刻死去,又能让他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鲜血很快染红了袁崇焕的胸膛。
雨水不断冲刷着伤口,却冲不走那刺骨的疼痛。每一次刀锋落下,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再割!”
人群中有人喊道。
刽子手似乎被这声音刺激到了,下手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刀锋在他的手臂上划过,在他的大腿上划过,在他的背上划过……
一块块肉被割下,像碎布一样散落在刑台周围。
血,已经不再是细细的一线,而是一股股地往外涌。袁崇焕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
他的视线渐渐模糊。
耳边的咒骂声、喝彩声、雨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仿佛又回到了宁远城头。
那是一个晴朗的日子,阳光洒在城墙上,金光闪闪。他站在城垛边,望着远处的旷野,心里充满了希望。
“总有一天,”他曾经对自己说,“我会把后金赶出关外,让大明的旗帜,重新在这片土地上高高飘扬。”
如今,他的身体,被一片片割下,扔在泥水里。
他的理想,也被现实撕得粉碎。
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冤。
因为他明白——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任何一点错误,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他,犯的是足以毁掉一个王朝的错误。
“还没断气?”
不知是谁不耐烦地喊了一句。
刽子手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袁崇焕。
他的胸膛仍在微弱起伏,说明他还活着。
刽子手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刀。
这一次,他的刀,落在了袁崇焕的咽喉处。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袁崇焕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无力地向前倒去。
他的头垂在胸前,长发遮住了他的脸。
雨,还在下。
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的血污和碎肉,在风雨中慢慢被冲刷、掩埋。
许多年后,当人们再提起袁崇焕时,总会争论不休。
有人说,他是忠臣,是被冤杀的民族英雄;有人说,他是权臣,是罪有应得的卖国贼。
历史的真相,被时间的尘埃掩埋,变得模糊不清。
但在那个风雨如晦的秋日,在北京城外的刑场上,有一个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默默地承认了自己的罪。
因为他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
而他,用自己的死,为这些错误,付出了代价。鲜血在雨中绽放,像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花。

红枫引渡
高山流水
温哥华的深秋,红枫燃透了整座城市,却燃不化不列颠哥伦比亚省高等法院外的寒意。林晚晴裹紧了驼色大衣,指尖攥着的羊绒手套被汗浸湿。她脚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法庭。原来不久前,美国为了遏制中国高科技发展,丧心病狂地打压华芯,包括光刻机、芯片、材料、市场营销对华芯进行全面封锁。更卑鄙的是,还借华芯财务总管林晚晴出差路过加拿大机场之际,在美国的授意下由加拿大政府出面把林晚晴逮捕了,理由是华芯违规操作。面对这种卑劣行径,林晚晴无比愤慨!一时世界舆论哗然,最后连美国华盛顿邮报都看不下去了,发表评论说:我们希望美国在与中国竞争中获得胜利,但不要采取这种低级手段。
法警推开厚重的木门时,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审讯室的白炽灯冷光熠熠,对面坐着的加方检察官翻着一沓厚厚的卷宗,指尖在某一页顿住:“林女士,只要你承认与华芯科技的所谓‘违规交易’有关联,签署这份认罪声明,你就能立刻回国。”
林晚晴抬眼,目光穿过审讯桌的隔断,落在窗外飘零的枫叶上。这段时间以来,这样的话她听了无数遍。从最初的循循善诱,到后来的威逼利诱,甚至夹杂着隐晦的威胁——他们说,她的沉默会拖垮华芯,拖垮那个在国内扛着突破芯片封锁大旗的企业。
“我没有罪。”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华芯的每一笔交易都符合国际规则,你们手里的所谓证据,不过是强加的莫须有罪名。”
检察官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你要清楚,这不是谈判!美国司法部的引渡请求还在有效期内,你若执意顽抗,等待你的将是无尽的庭审,甚至是引渡到美国的可能!”
林晚晴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等得起。我的国家,也等得起。”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时,走廊里传来律师的脚步声。那位聘请的美国顶尖律师叹了口气:“林女士,他们的态度越来越强硬了。美国那边施压,加方顶不住的。”
“我知道。”林晚晴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褶皱,“但我不会签。华芯的脊梁不能弯,我也不能。”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北京,外交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部长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沉毅:“美方扣押林晚晴,本质是冲着华芯的芯片技术来的。他们想复制打压英伦半导体的老路,把我们的科技企业扼杀在摇篮里。”
会议桌一侧,一位年轻的外交官沉声开口:“此前的外交照会与严正交涉,收效甚微。加方完全沦为美方的附庸,根本无视国际法准则。”
部长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那就换一种方式。据国安部门核实,加拿大商人米勒,长期在华搜集敏感领域情报,其背后的指使者,正是前加拿大外交官康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按中国法律,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抓人。”
消息传出的那一刻,华盛顿炸开了锅。白宫发言人在记者会上疾言厉色,声称中方此举是“报复性措施”;欧盟与加拿大纷纷发声,要求中方“立即释放”米勒与康明。舆论哗然,国际媒体都在议论——一向秉持“以和为贵,以德报怨”的中国,这次怎么竟如此“硬核”。
但中方的回应只有一句话:“任何危害中国国家安全的行为,都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这次米勒被抓,与林晚晴事件无关。”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怎么会无关,分明是有关!这正是中国外交的巨大变化,背后来自于越来越强大的祖国做后盾。
米勒与康明被依法羁押的日子里,温哥华的审讯室里,检察官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他们不再咄咄逼人,甚至开始主动提及“和解方案”。林晚晴知道,这背后,是祖国在为她撑腰。
她住在温哥华市区的一栋别墅里,是保释期间的居所。窗外的红枫落了又长,不知不觉她在这里已度过接近三年时光,时间在法庭的拉锯与异国的乡愁中缓缓流逝。她的手机里存着无数条来自国内的消息,华芯的同事告诉她,总部的光刻机研发有了新突破;父亲发来的短信只有寥寥数字:“晚晴,家里一切都好,等你回来。”
终于,在一个枫叶再度染红天空的秋日,律师带来了消息:“双方达成协议,同步释放一一加拿大这边释放林晚晴,同时中国释放康明和米勒。林女士,你可以回家了。”
释放的那一天,温哥华国际机场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林晚晴走出羁押别墅时,远远望见了中国驻加大使馆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她踏上专机的那一刻,手机收到了一条简短的讯息:米勒与康明已登机离境。
专机起飞的瞬间,林晚晴望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温哥华城,眼眶微微发热。三年来的委屈、隐忍、坚守,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泪。她知道,她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祖国的强大。
同一时间,米勒抵达加拿大机场。走下飞机的那一刻,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美国商人,竟踉跄着扑倒在地,疯狂地亲吻着脚下的土地。后来有人说,他回国后便将加拿大政府告上了法庭,索赔三千万加元,理由是“外交部和政府不作为导致其蒙冤”。这场官司最终以加拿大政府私下赔偿300万加元,相当1600万人民币而了,彼时成了国际舆论场上的一场笑话。
而林晚晴的专机,正穿越云层,朝着东方祖国的方向疾驰。
当飞机降落在深圳宝安国际机场时,舷窗外的景象让林晚晴瞬间红了眼眶。机场停机坪上,铺着长长的红地毯;远处高高的平安大厦,亮起了“欢迎回家”的璀璨灯牌;无数人挥舞着五星红旗,欢呼声浪滔天。
她走下飞机,踏上故土的那一刻,父亲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父女俩相视一笑,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底的泪光。
不远处,华芯科技的员工们举着横幅,上面写着:“芯之所向,素履以往;山河无恙,英雄归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地毯上,也洒在林晚晴的身上。她知道,这场长达三年的博弈,终以胜利落幕。而这份胜利的背后,是一个国家的崛起,是硬核外交的底气,更是无数人对科技自强的坚守。
红枫落尽的温哥华,早已被抛在身后。而东方的这片热土上,正有无数个“华芯”,在芯片封锁的壁垒上,凿出一道又一道光。

故土长风(小说)
高山流水
暮色漫过青苍的远山时,方新的车碾过县城郊野的柏油路,车灯劈开沉黛的夜色,映着路牌上“清溪”二字——这是他阔别十余年的故土。副驾上的手机震了震,是妻子吴宇的视频电话,屏幕里的女人眉眼含笑,粉笔灰还沾在指尖:“老方,这下好了,你回清溪当县委书记,咱们总算不用再两地跑了。”方新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沉缓的笃定:“嗯,以后守着家,守着这一方水土。”
履新的第一天,晨光刚漫过县委办公楼的琉璃瓦,方新的手机就骤然响起,听筒里传来妹妹方丽撕心裂肺的哭声,混着风啸般的呜咽:“哥……哥,赵大山他……他欺负我了,他把我……”那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方新的胸膛。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声音却稳得像山:“丽丽,别哭,有哥在,这事哥来解决,你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挂了电话,方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走,脚步刚迈下台阶,秘书就匆匆追上来:“方书记,市委来电话了,紧急会议,全市各县区一把手必须参加,一刻钟后专车来接。”方新的脚步顿住,眉头紧锁,终究是沉声道:“知道了,等车。”
会议一开就是三个小时,散会时日头已偏西。方新谢绝了市里的留饭,驱车直奔县公安局,推开局长秦正明的办公室门时,风尘还沾在裤脚。“秦局,”他声音沉哑,“清溪村,赵大山,涉嫌侵犯我妹妹方丽,这事你亲自跟我走一趟。”秦正明是个黑脸膛的汉子,闻言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方书记,我这就跟你去!”
警车驶进清溪村时,村口的老槐树下正聚着几个闲坐的村民,见了秦正明的警车,都纷纷站起身。赵大山叼着烟,敞着怀,大摇大摆地从村委会走出来,看见方新,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倨傲:“哟,这不是方新嘛?听说在城里当街道主任,啥时候回咱村了?”
秦正明上前一步,声音如洪钟:“赵大山!规矩点!这位是咱们清溪县的县委书记,方书记!”
赵大山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脸上的倨傲瞬间换成了谄媚的堆笑,搓着手连连作揖:“哎呀!方书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方新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淬了寒的刀锋:“赵大山,方丽的事,你怎么说?”
赵大山眼珠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腆着脸递过来:“方书记,这事是我糊涂!十万块,您拿着,给丽丽买点补品,这事咱私了,行不行?”
“私了?”方新冷笑一声,字字铿锵,“朗朗乾坤,国法昭彰,你犯了法,就得受法律制裁!”
赵大山脸上的笑僵住了,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道:“制裁我?方书记,空口无凭,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得空气都凝了。方新看向秦正明,秦正明立刻掏出手机:“把清溪派出所的李所长叫来!”
不多时,李所长带着几个民警匆匆赶来,身后跟着个腆着肚子的胖警察。秦正明问李所长:“当时是谁出警处理这起案件的?”李所长指着胖警察:“当时接警的就是他,小刘。”秦正明转向胖警察问道:“现场情况呢?证据呢?
胖警察抹了把额头的汗,支支吾吾道:“我……我去的时候,啥也没看着,现场早就被破坏了,证据……证据确实没找到。”
秦正明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李所长:“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证据找出来!”
话音未落,方新的父母就拽着方丽从村口跑过来,老母亲一见赵大山,就扑上去要打,被秦正明拦住,老太太跺着脚哭骂:“赵大山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啊!”方丽躲在父亲身后,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方新看着年迈的父母,看着泣不成声的妹妹,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他深吸一口气,对秦正明说:“秦局,我们先回县里,让李所长全力侦查。”
回到县城,方新立刻拨通了清溪乡党委书记陈明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陈明,赵大山劣迹斑斑,这样的人不配当村长,立刻召开党委会,把他的职务撤了!”陈明在电话那头连声应着:“方书记放心,我马上办,马上开会”
然而电话刚挂,副县长刘成林就敲开了方新办公室的门。刘成林端着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斟酌:“方书记,关于赵大山的事,我得跟您说两句。这赵大山虽然是莽撞了点,但这些年带着清溪村搞大棚蔬菜、建果林基地,确实让村里富起来了,算是个有作为的村长。再说,方丽这事,现在也没证据,贸然撤职,怕是会影响村里的稳定啊。”
方新还没回话,县长周志远就推门进来了。刘成林一看周志远转身离开了方新办公室,周志远关上门,沉声道:“方书记,你别被陈明那小子蒙了。他是刘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嘴上答应得痛快,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阳奉阴违呢,想撤赵大山的职,没那么容易。”
方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暮色又起,远山如黛,清溪村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忽然想起吴宇临行前说的话:“守着家,守着这一方水土。”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有作为不能遮百丑,国法面前,没有例外。证据,我们会找到的;职务,必须撤!谁也别想护着他!”
窗外的风,卷着远山的气息,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曲沉郁的战歌。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的第三天,清溪派出所的门猛然被推开,一个面色黝黑的小伙子攥着手机闯进来,喘着粗气对李所长说:“我……我有赵大山侵犯方丽的证据!”
李所长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小伙子,你慢慢说,证据在哪儿?”
小伙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打开手机里的视频:“我早就看赵大山不顺眼了,他仗着是村长,在村里横行霸道,我就偷偷跟着他,想找些他犯法的证据。那天他把方丽拽进村西的小树林,我躲在树后,把他干的龌龊事全拍下来了!”
视频画面清晰,赵大山的恶行在镜头下无所遁形。李所长当即把视频传给秦正明,秦正明看完,立刻带着民警赶往清溪村,将还在村委会里趾高气扬的赵大山当场逮捕。
审讯室的灯光冷峻,赵大山看着面前的视频证据,脸色煞白,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随着审讯的深入,更惊人的内幕被揭开——副县长刘成林竟是赵大山的远房表哥,这些年赵大山靠着给刘成林送钱送礼,才坐稳了村长的位置,甚至在乡里也能横行无忌。而清溪乡党委书记陈明,果然是阳奉阴违,早就被刘成林打过招呼,压根没提过撤掉赵大山职务的事。
案情水落石出,县委立刻召开会议,决定对刘成林、陈明二人立案调查,不久后,两人因涉嫌受贿、滥用职权被双规,消息传来,全县百姓拍手称快。
可风波并未就此平息。这天午后,方丽挎着竹篮到河边洗衣服,刚蹲下身子,就见赵大山的妻子和儿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不由分说就对她拳打脚踢,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毁了我们家!”赵大山的妻子揪着方丽的头发,面目狰狞。
方丽的呼救声引来了附近的村民,有人连忙报了警。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将赵大山的妻子和儿子制服,带回所里进行严肃教育。经此一事,赵家母子在村里彻底没了立足之地,没过几天,便收拾行李搬出了清溪村。
数月后,法院当庭宣判,赵大山因强奸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方新站在旁听席上,看着妹妹眼中的泪水终于化作释然,他知道,这不仅是为妹妹讨回了公道,更是为清溪这片故土,守住了朗朗乾坤。
晚风再次吹过县城的街巷,方新牵着吴宇的手散步,远处的山峦静静伫立,万家灯火温暖明亮。吴宇抬头看他:“这下,总算安心了。”
方新点头,目光落在远方的夜色里,轻声道:“安心了,也守住了。”
可这份平静之下,方新的心头始终压着一块石头。赵大山的跋扈,刘成林的包庇,陈明的敷衍,归根结底,是清溪村乃至全县基层治理的漏洞——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村级权力缺乏监督,百姓有冤难伸,有苦难言。若不斩断这根腐朽的链条,清溪的朗朗乾坤,终究是镜花水月。
翌日一早,方新便带着县委办的干部,再次踏进清溪村。这次,他没坐警车,也没提前通知,就沿着田埂一步步走,和晒太阳的老农唠嗑,跟大棚里忙活的村民攀谈,听他们吐槽村里的账目不透明,抱怨村干部拍脑袋做决定,说起赵大山在位时,强占集体土地、克扣补贴的旧事,人人都有一肚子苦水。
“方书记,不是咱不相信干部,是以前那村长,把权力攥得太死,咱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一位白发老支书拉着他的手,红了眼眶。
方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当即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召开了一场全村村民大会。院坝里挤满了人,方新站在石台上,声音铿锵有力:“乡亲们,赵大山伏法了,刘成林、陈明也被查了,但这不是结束。从今天起,清溪村要搞基层治理改革,村级事务要公开,村干部要由大家选,集体的账本要摊在阳光下,谁也不能再一手遮天!”
话音未落,台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的日子,方新亲自挂帅,牵头制定了《清溪县村级事务阳光化实施方案》。方案里明确规定,各村必须成立村民监督委员会,每季度公示财务收支、项目招标等关键信息;村干部选举实行差额竞选,候选人要公开述职,接受村民质询;同时,县里开通了线上线下两条举报渠道,专门受理基层干部违纪违法的线索。
清溪村成了第一个试点村。选举那天,村委会的院子里红旗招展,村民们攥着选票,排着长队走进投票箱。从种粮大户到返乡青年,从退休教师到家庭主妇,一共有五个人参选村长。最终,带头搞有机蔬菜种植、口碑极好的返乡大学生朱阳高票当选。
朱阳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把村里的账本搬到了公示栏,一笔笔收支写得明明白白;他还带着村民代表,重新丈量了集体土地,把以前被赵大山侵占的地块,全部分给了缺地的农户;为了壮大村集体经济,他牵头成立了农产品合作社,统一包装、统一销售,清溪村的大棚蔬菜,再也不愁销路。
方新看着清溪村的变化,看着村民们脸上重新绽开的笑容,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知道,改革之路道艰且长,或许还会遇到各种阻力,但只要守住“以人民为中心”的初心,只要把权力交给人民,清溪的土地上,就永远能长出希望。
又是一个暮色降临的傍晚,方新陪着父母、妻子和妹妹,在清溪河边散步。方丽的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阴霾,她笑着跟吴宇说起村里的合作社,说起朱阳带着大家搞直播卖货,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河水清清,映着岸边的灯火,也映着远山的轮廓。方新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想起自己回清溪时说的那句话——守着家,守着这一方水土。
如今,他终于做到了。不仅守住了家人的平安,更守住了一方故土的清风正气,守住了百姓心中的朗朗乾坤。晚风拂过,带着稻花的清香,方新的嘴角,扬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黄岩岛深蓝对决:航母战斗群的雷霆反击(小说)
高山流水
南海的盛夏,碧波万里,澄澈如琉璃。黄岩岛孤悬碧海,礁盘如巨鲸蛰伏,岛礁之上,五星红旗猎猎作响,在烈日下漾着灼目的光。这片海域,自古便是中华疆土的蓝色屏障,而今,却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千里之外的深海,某弹丸小国的三艘渔船正鬼鬼祟祟地越过十二海里线。船舷上漆着的“渔业作业”标识斑驳脱落,甲板下,却藏着高精度的电磁侦听设备与声呐诱饵发射器。驾驶舱内,船长紧攥着卫星电话,声音里满是谄媚的颤抖:“报告‘蓝星’指挥部,我方已抵目标海域,中方海警船正全程跟踪,未显敌意。”
远在黄岩岛以东千公里海域,蓝星国“自由号”核动力航母战斗群正蛰伏于深海阴影之中。舰长史密斯站在舰岛指挥塔内,指尖划过电子海图上的黄岩岛坐标,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笑意。他身后的屏幕上,旭日国的三艘护卫舰与两艘“苍龙级”潜艇正在史密斯的部署下正缓缓驶入预定海域,潜艇的声呐系统无死角地水面,它们要借助深海温跃层的掩护,潜伏在“山东号”航母战斗群的必经之路上。
“计划不变。”史密斯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向小国渔船与旭日国编队,“小国诱敌,旭日国潜艇负责偷袭‘山东号’动力舱,我方F-35C机群将在电子干扰掩护下,一举摧毁中方航母的防空系统。记住,我们要的是速战速决,让整个世界看看,谁才是这片海域的主宰。”史密斯傲慢地下达着命令。
此刻,“山东号”航母战斗群正游弋在黄岩岛西南海域。舰长秦海峰立于指挥塔,海风掀动他的白色军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雷达屏幕上,三艘小国渔船的信号格外刺眼,而更远处的海空,却一片沉寂——那是蓝星国开启全频谱电子静默后,布下的信息迷雾。
“舰长,常规雷达未捕捉到大型舰艇信号,但量子雷达预警舰传来数据,黄岩岛以东千公里处,有疑似航母编队的量子态特征。”作战参谋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的宁静。
秦海峰微微颔首,指尖轻点桌面:“意料之中。蓝星国想借着电子静默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却忘了,量子雷达,从不受干扰。”他抬眼看向屏幕,“通知‘南昌号’055驱逐舰,启动主被动复合声呐,密切监控深海温跃层;舰载航空兵联队。歼-20H编队一级战备,随时准备升空;另外,让‘九天’空中作战平台升至万米高空,蛰伏待命。”
命令层层下达,“山东号”航母甲板上,地勤人员如蜂群般穿梭,歼-20H隐身舰载机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舰载航空兵联队长陈岳正坐在机舱内,头盔上的战术显示屏跳动着各项数据。他望着舷窗外的碧海长天,眸色沉静——这是他从军二十载,遇到的最凶险的一场硬仗。
不出秦海峰所料,三艘小国渔船突然释放出数百个声呐诱饵。刹那间,“山东号”的声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号如蝗虫过境,模拟出数十艘大型舰艇的螺旋桨噪音。与此同时,旭日国的两艘“苍龙级”潜艇悄然启动,两枚超空泡鱼雷如离弦之箭,拖着白色的尾迹,直奔“山东号”舰艉。
“报告!深海发现高速移动目标,判定为超空泡鱼雷,距离我方五十公里!”声呐班班长的声音陡然拔高。
秦海峰眼神一凛,沉声下令:“‘南昌号’,反潜导弹发射!火箭深弹,构筑拦截水墙!”
“南昌号”驱逐舰舰艏火光乍现,数枚反潜导弹拖着尾焰腾空而起,精准扎入鱼雷来袭的海域。深海之中,两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高压水墙如巨墙拔地而起。两枚超空泡鱼雷撞进水墙,瞬间失去动力,化作废铁沉入海底。几乎是同一时间,反潜导弹的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精准命中旭日国潜艇的壳体。海面上,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潜艇残骸裹着浓烟浮出水面,很快便被汹涌的波涛吞没。
“潜艇被毁!”史密斯在指挥塔内咆哮,他猛地一拍控制台,“F-35C机群,立即起飞!电子战部队,全域干扰!”
十二架F-35C隐身舰载机从“自由号”甲板呼啸升空,蓝星国的电子战飞机紧随其后,强电磁干扰波如潮水般涌向“山东号”战斗群。“山东号”的常规雷达屏幕瞬间布满雪花,通讯链路出现短暂中断。
“启动量子通信频道!电磁压制系统,最大功率反制!”秦海峰的声音沉稳如初。
无形的电磁对抗在海空之间展开,如同一场无声的厮杀。“山东号”的电磁压制系统以更强的功率,瞬间瘫痪了蓝星国电子战飞机的干扰设备。雷达屏幕恢复清晰的刹那,陈岳的声音响彻指挥室:“歼-20H编队,已升空!”
万米高空,八架歼-20H如猎鹰般掠过云层。陈岳紧握着操纵杆,战术显示屏上,十二架F-35C的位置清晰可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蓝星国的王牌战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空中霸主。”
“各机注意,编队散开,自由格斗!”陈岳一声令下,八架歼-20H瞬间化作八道银线,朝着F-35C机群扑去。
F-35C编队的飞行员很快发现了来袭的歼-20H,为首的飞行员惊呼道:“他们怎么发现我们的?干扰系统明明已经启动!”
慌乱之中,F-35C机群仓促摆开防御阵型。陈岳驾驶的歼-20H如一道闪电,率先切入F-35C的编队。他猛地拉杆,战机陡然爬升,又一个漂亮的横滚,绕到一架F-35C的侧后方。
“锁定!”战术显示屏上,红色的锁定框牢牢套住目标。陈岳毫不犹豫地按下发射按钮,一枚霹雳-15远程空空导弹呼啸而出。
那架F-35C的飞行员察觉到危险,慌忙释放干扰弹,战机猛地俯冲。但霹雳-15的红外制导系统早已锁定目标,丝毫不受干扰。一声巨响,F-35C化作一团火球,坠入茫茫碧海。
“一号机被击落!”F-35C编队陷入恐慌。一架F-35C试图从侧后方偷袭陈岳,却不知,另一架歼-20H早已悄然绕到它的身后。
“猎物,往往以为自己是猎人。”歼-20H飞行员冷笑着按下发射键,又一架F-35C凌空爆炸。
空中格斗进入白热化。歼-20H凭借着卓越的机动性能,在F-35C机群中穿梭自如。垂直爬升、眼镜蛇机动、落叶飘……一系列高难度动作行云流水,将F-35C的机动性短板暴露无遗。陈岳驾驶的战机如入无人之境,短短十分钟,便击落了三架F-35C。
剩余的F-35C飞行员彻底胆寒,纷纷调转方向,妄图逃窜。但歼-20H编队岂能给他们机会?八架战机如狼群般追击,霹雳-10近距格斗导弹接连发射。海空之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球如盛开的死亡之花。最终,十二架F-35C,仅有三架狼狈逃回“自由号”,其余九架,尽数葬身南海。
“混蛋!”史密斯看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战机信号,气得双目赤红,“航母编队,全速前进!舰载火炮,瞄准‘山东号’!”
“自由号”航母战斗群的护航舰艇纷纷调转炮口,炮弹如雨点般射向“山东号”。但“山东号”的防空系统早已严阵以待,近防炮如火龙般咆哮,将来袭的炮弹尽数拦截。
秦海峰望着屏幕上逼近的“自由号”,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是时候,亮出底牌了。命令‘九天’空中作战平台,启动蜂群作战模式!”
万米高空,“九天”平台的舱门缓缓开启。这个蛰伏已久的空中作战平台,如同一座移动的蜂巢。短短1.2秒内,数百架微型隐身无人机如蜂群倾巢而出,它们依托量子导航定位,以超音速扑向“自由号”航母战斗群。
“报告!发现大量微型无人机!速度极快,无法拦截!”“自由号”的雷达兵声嘶力竭地大喊。
史密斯瞳孔骤缩,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无人机信号,脸色惨白如纸:“防空炮!快启动防空炮!”
“自由号”的近防炮疯狂旋转,炮弹如暴雨般倾泻。但微型无人机体积小、速度快,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炮火之中。第一梯队的无人机精准摧毁了“自由号”的舰岛雷达与通信天线,第二梯队的无人机突袭护航舰艇的防空导弹发射架,第三梯队的无人机则携带着高爆弹头,密集攻击“自由号”的飞行甲板与动力舱。
爆炸声震耳欲聋,浓烟滚滚升腾。“自由号”的飞行甲板被炸开数个大洞,舰载机残骸熊熊燃烧。动力舱被击中的瞬间,航母的引擎彻底瘫痪,舰体开始剧烈倾斜。
“弃船!快弃船!”史密斯声嘶力竭地嘶吼,他被士兵搀扶着,狼狈地逃上救生艇。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际传来阵阵轰鸣。我国轰-6K远程轰炸机编队从南部沿海机场长途奔袭而来,数枚鹰击-12反舰导弹如利剑出鞘,精准命中“自由号”的弹药库。
惊天动地的爆炸过后,“自由号”这艘象征着蓝星国海上霸权的巨舰,舰体断成两截,缓缓沉入南海的碧波之中。
失去航母指挥的蓝星国护航舰艇与旭日国护卫舰,见大势已去,纷纷调转船头,仓皇逃窜。“山东号”航母战斗群的舰炮缓缓抬起,秦海峰通过无线电,向逃窜的敌舰发出严正警告:“此处是中国领海,立即撤离!犯我中华海疆者,虽远必诛!”
硝烟渐渐散去,南海的碧波缓缓抚平了战火的痕迹。黄岩岛的礁盘上,五星红旗依旧猎猎飘扬。秦海峰站在指挥塔上,望着远方的海平面,陈岳驾驶的歼-20H编队正低空掠过航母甲板,银辉闪烁,如凯旋的雄鹰。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山东号”航母的甲板上,水兵们齐声高唱国歌,歌声响彻碧海长天。
这片深蓝海域,见证了一场雷霆反击,更见证了一个民族捍卫疆土的决心。犯我中华者,无论其背后有何势力撑腰,终将葬身于这片他们妄图染指的碧海之中。

锦江烟月记
高山流水
元和四年暮春,锦江两岸的木芙蓉开得正盛,粉白花瓣沾着晨露,映得江水愈发清冽。薛涛立在浣花溪畔的竹篱边,手中握着刚誊抄完的诗笺,墨香混着草木的湿气扑面而来。她身着一袭素色襦裙,鬓边斜插一枝新折的芙蓉,眉目间既有风尘淬炼出的清媚,又有书卷涵养出的疏朗。
“薛校书,有故人自长安来,欲见你一面。”侍女轻步走来,递上一封素笺。
薛涛展开,字迹清峻挺拔,笔锋间带着几分不羁的英气,落款是“元稹微之”。她心头微动,这位名满天下的御史中丞,因弹劾权贵被贬为江陵士曹参军,近日传闻途经蜀地。她久慕其才,曾读他“曾经沧海难为水”的诗句,深知这是位深情而率性的文人。
次日午后,薛涛如约前往城西的望江楼。元稹已凭栏等候,青衫磊落,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贬谪后的郁结,却丝毫不减风雅。见薛涛到来,他拱手笑道:“久闻校书才情冠绝蜀中,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薛涛回礼,浅笑道:“元御史诗名远播,小女子不过是江湖野客,怎敢当‘才情’二字。”
两人相对而坐,侍女奉上香茗。锦江流水潺潺,远处商船往来,帆影点点。元稹谈及长安旧事,言及官场险恶,语气中满是愤懑;又说起旅途所见蜀中风物,眼神渐渐明亮。薛涛静静倾听,时而颔首,时而以诗应和,她的谈吐清雅,见解独到,让元稹顿觉相见恨晚。
“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元稹望着江景,随口吟出一句。
薛涛眸光流转,即刻应道:“锦江滑腻蛾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
元稹抚掌称妙:“‘滑腻’二字,道尽锦江神韵,又暗合校书风姿,妙哉!”他随即取来笔墨,将诗句题于笺上,递与薛涛。薛涛接过,见笺上字迹遒劲,墨色饱满,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取出自己特制的松花笺,提笔写下:“风花日将老,佳期犹渺渺。不结同心人,空结同心草。”
元稹读罢,心中一震。他读懂了诗中的怅惘与期盼,眼前这位女子,虽身处风尘,却有着一颗纯粹而孤寂的心。他想起自己的发妻韦丛,病逝未满三年,心中虽对薛涛生出爱慕,却不敢逾越礼教。他沉吟片刻,提笔回赠:“别后相思隔烟水,菖蒲花发五云高。”
此后数月,两人时常在望江楼、浣花溪畔相会。元稹虽被贬谪,却依旧心怀天下,常与薛涛探讨时政,针砭时弊;薛涛则以诗慰藉他的愁绪,陪他遍访蜀地名胜。他们一同在青城山中听雨,看云卷云舒;一同在锦江之上泛舟,诵诗饮酒。元稹为薛涛写下“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盛赞她的才情;薛涛则回赠“诗篇调态人皆有,细腻风光我独知”,道尽彼此的相知。
他们的诗文唱和在蜀中士人之间流传,人人都道这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薛涛心中早已对元稹情根深种,她将对他的爱慕藏在每一首诗中,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回眸里。她知道元稹心中有亡妻的阴影,也知道他终究会离开蜀地,却依旧忍不住沉溺在这份惺惺相惜的温情中。
元稹对薛涛亦是情深意重。他欣赏她的才情,怜惜她的身世,更被她的温柔细腻所打动。与薛涛相处的时光,是他贬谪生涯中最温暖的慰藉。他无数次在心中描摹与她相守的画面,却又被现实的枷锁束缚。他是朝廷命官,她是乐籍女子,身份的悬殊如同天堑;更何况,韦丛的身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无法坦然接受另一段感情。
元和五年秋,元稹接到调令,需即刻前往江陵赴任。消息传来,薛涛正在为他缝制一件青衫,指尖的针线突然顿住,泪水无声地落在素色布料上。
离别前夜,两人再次来到望江楼。月色如水,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元稹握着薛涛的手,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涛娘,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你我相遇相知,已是此生幸事。”
薛涛强忍着泪水,取出一枚亲手制作的松花笺,笺上是她刚写的诗:“水国蒹葭夜有霜,月寒山色共苍苍。谁言千里自今夕,离梦杳如关塞长。”
元稹接过诗笺,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首诗中藏着她的不舍与深情,却只能轻声道:“涛娘,保重。我定会将你的诗珍藏于心,岁岁年年,不曾相忘。”
他也取出一枚玉佩,递与薛涛:“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愿它能替我护你周全。”
薛涛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知道,这枚玉佩承载着元稹的牵挂,也意味着他们之间这段没有名分的情愫,终将如锦江流水,绵延不绝,却再也无法交汇。
次日清晨,元稹登船离去。薛涛立在江边,望着船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江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她手中紧握着那枚玉佩,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此后,两人天各一方,只能通过书信和诗文传递思念。元稹在江陵写下“忆昔花间相见后,只凭纤手,暗抛红豆”,诉说着对薛涛的牵挂;薛涛则在成都回赠“前溪独立后溪行,鹭识朱衣自不惊”,表达着对他的思念与祝福。
他们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相守一生的承诺,却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段始于诗文唱和的情愫,如同锦江烟月,朦胧而美好,带着文人特有的浪漫与怅惘,在岁月中静静流淌。
多年后,元稹官至宰相,薛涛则隐居浣花溪畔,潜心创作。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却始终将彼此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那些唱和的诗笺,那些相处的时光,成为了他们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见证着一段跨越身份与距离的爱慕,一段缠绵悱恻的文人佳话。正如锦江流水,虽奔涌向前,却始终记得那片映过彼此身影的烟月。

魏延之死
高山流水
五丈原的秋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军营。营中灯火稀疏,只有中军大帐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帐内,诸葛亮半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他的手边,放着那盏陪伴他多年的七星灯,灯芯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丞相……”杨仪轻声唤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诸葛亮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杨仪、费祎、姜维,还有几位文官武将。唯独,少了一个人——魏延。
“魏将军呢?”诸葛亮问。
费祎连忙道:“回丞相,魏将军在前方营中镇守,以防魏军趁我军主帅病重之机突袭。”
诸葛亮微微点头,心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魏延的能力,也知道他的脾气。那是一柄锋利的剑,用得好,可以开疆拓土;用得不好,也可能反噬其主。
“传令,”诸葛亮缓缓道,“我死后,全军秘不发丧,缓缓退军。令魏延断后,若他不从……”
杨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道:“丞相,若魏延不从,便是违抗军令,当以谋反论!”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无奈。“若他真有反意……”诸葛亮顿了顿,“……就地斩杀。”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诸葛亮又看向姜维:“伯约,我死后,你要继续北伐之志,不可懈怠。”
姜维含泪点头:“丞相放心,维必不负所托!”
诸葛亮的目光缓缓移向帐外,仿佛穿透了重重营帐,看到了远方的长安。他轻轻闭上眼,最后一口气,缓缓吐出。
七星灯,灭了。
诸葛亮死的消息,被严密封锁。军中依旧有条不紊地拔营,准备撤回汉中。
魏延站在自己的营帐外,望着远处中军大帐的方向,眉头紧锁。
“将军,丞相的病情,怕是……”副将试探着说。
魏延冷哼一声:“丞相一生谨慎,如今却连我都不召入中军议事,是何道理?”
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刘备入川后,汉中这块川蜀门户,刘备没有交给张飞,而是交给了他魏延。那一刻,他跪在刘备面前,掷地有声:
“若曹操举倾国之兵而来,我为大王拒之;若曹操只遣十万之众,我为大王吞之!”
那是何等的豪气!刘备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说:“文长,有你在,汉中无忧矣!”
可如今,丞相病重,军中召开如此重要的军事会议,却偏偏没有他魏延的份。
“将军,”副将又道,“听说,杨仪在中军大帐中说,您有反骨……”
“反骨?”魏延怒极反笑,“我魏延自随先帝以来,出生入死,哪一次不是冲锋在前?我若有反骨,先帝岂会让我守汉中?丞相岂会让我统兵北伐?”
他越想越气,猛地拔出腰间长剑,一剑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传令!”魏延沉声道,“全军整装,随时准备出击!”
副将一愣:“将军,我们不是要随大军一起撤退吗?”
“撤退?”魏延冷笑,“丞相归天,固然令人悲痛,但我蜀汉大业岂能因此中断?我魏延在,北伐就不能停!”
中军大帐内,杨仪正与费祎、姜维商议退军事宜。
“丞相遗命,全军撤回汉中。”杨仪说,“魏将军断后,若他不从,便以谋反论。”
费祎皱眉:“杨长史,魏将军虽性情刚烈,却并非不忠之人。丞相之言,当是以防万一,不可轻易动用。”
杨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费侍郎,你太善良了。魏延此人,自恃功高,目中无人,若不早除,必成后患。”
姜维沉默不语。他敬重魏延的勇猛,却也忌惮他的桀骜。
“报——”一名斥候匆匆闯入,“启禀诸位大人,魏将军在营前集合部队,声称要继续北伐,不肯撤退!”
杨仪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震惊:“什么?他竟敢违抗丞相遗命!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费祎连忙道:“不可妄下结论,待我前去劝说魏将军。”
费祎来到魏延营中,只见魏延身披铠甲,手持大刀,正站在高台上对众将士训话。
“弟兄们!”魏延声如洪钟,“丞相归天,我们悲痛万分。但我蜀汉的北伐大业,岂能就此止步?我魏延愿率军继续北伐,直捣长安,为丞相报仇,为先帝雪恨!”
将士们群情激昂,齐声高呼:“愿随魏将军北伐!”
费祎心中一惊,忙上前道:“魏将军,丞相遗命,全军撤退,不可违逆啊!”
魏延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血丝:“费侍郎,丞相一生为北伐鞠躬尽瘁,如今他走了,我们反而要退缩吗?我魏延偏不!”
费祎叹了口气:“将军,丞相恐你冲动,特命你断后,并非不让你立功。”
“断后?”魏延冷笑,“丞相若真信我,为何临死前的军事会议不召我参加?为何让杨仪那个小人主持军务?”
费祎一时语塞。
魏延继续道:“我魏延对蜀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今日我便上书成都,向陛下陈明利害,请求继续北伐!”
中军大帐内,费祎将魏延的话转述给杨仪。
杨仪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忠心耿耿’!违抗丞相遗命,拒不撤退,还要上书陛下,这不是想挟兵自重吗?”
他转头对姜维道:“伯约,丞相遗命在此,若魏延不从,当以谋反论。你我当立即率军讨伐!”
姜维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头:“谨遵丞相遗命。”
两军在五丈原下对峙。
一边,是魏延的先锋军;另一边,是杨仪、姜维率领的主力。
魏延骑在马上,手持大刀,怒目圆睁:“杨仪!你竟敢污蔑我谋反?我魏延自随先帝以来,从未有过二心!”
杨仪坐在马上,面色阴沉:“魏延,丞相遗命,全军撤退,你却拒不从命,还想继续北伐,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我是为了蜀汉!”魏延怒吼,“你却只想着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官位!”
杨仪冷笑:“你不过是一介武夫,懂什么国家大计?今日你若束手就擒,我尚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若你执迷不悟,休怪我无情!”
魏延仰天大笑:“我魏延一生征战,岂会向你这等小人屈服!”
他正欲下令进攻,突然,阵前传来一声大喝:
“魏将军,丞相尸骨未寒,你就要造反吗?”
说话的是王平。他策马出阵,高声道:“弟兄们!丞相一生为我等鞠躬尽瘁,如今他刚走,魏将军就要违背遗命,挑起内乱!你们还要跟着他吗?”
魏延麾下的将士们面面相觑。他们敬重魏延,却更敬重诸葛亮。丞相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如神明一般。
“丞相遗命,谁敢不从?”王平继续喊道。
一些将士开始动摇,悄悄放下了武器。
“弟兄们!”魏延急道,“我并非造反,我只是不想放弃北伐!”
但他的声音,在“丞相遗命”四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越来越多的将士弃械投降,纷纷退到王平身后。
魏延的部队,在片刻之间,土崩瓦解。
“将军,我们……”副将声音颤抖。
魏延看着身边寥寥无几的亲卫,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大势已去。
“撤!”魏延咬咬牙,“回成都,找陛下评理!”
他带着儿子和少数亲卫,策马向成都方向奔去。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魏延一行人在山间疾驰,身后隐约传来马蹄声。
“将军,后面有人追来!”副将惊呼。
魏延回头,只见一骑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追来,马上之人手持长刀,目光如电。
“马岱!”魏延心中一沉。
马岱高声喝道:“魏将军,丞相遗命,你若谋反,就地斩杀!今日你插翅难飞!”
魏延冷笑:“马岱,你我同为先帝旧部,你竟听信杨仪小人之言,来杀我?”
马岱咬牙道:“我只听丞相遗命!”
两人在山路上激战起来。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魏延虽勇猛,但连日奔波,又遭军心涣散,已是强弩之末。几个回合后,他的肩膀被马岱一刀砍中,鲜血喷涌。
“父亲!”魏延之子惊呼,欲上前相助。
“别过来!”魏延怒喝,“快走!”
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马岱抓住机会,一刀横扫,魏延的身体缓缓倒下。
“我魏延……从未谋反……”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
马岱望着地上的尸体,心中一阵复杂。但他还是上前,割下了魏延的头颅。
成都。
朝堂之上,刘禅坐在龙椅上,神色茫然。
杨仪手捧一个木盒,跪在地上,声音哽咽:“陛下,魏延谋反,拒不执行丞相遗命,幸得臣等及时讨伐,已将其斩杀。这是他的首级。”
木盒被打开,魏延的头颅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眼睛圆睁,仿佛还在诉说着不甘。
刘禅看着那颗头颅,心中一阵慌乱:“魏……魏将军,他真的反了吗?”
杨仪道:“陛下,魏延违抗丞相遗命,拒不撤退,还想挟兵自重,这不是谋反是什么?若非臣等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费祎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却也明白,此时多说无益。
杨仪见刘禅没有立刻表态,心中得意,又道:“陛下,魏延此人,素有反骨,当年丞相便曾说过,他脑后有反骨,不可重用。如今果然应验。”
刘禅想起诸葛亮生前的种种,终于点了点头:“既然是丞相遗命,那就……按杨爱卿说的办吧。”
杨仪心中大喜,退朝后,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将魏延的头颅放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魏延啊魏延,你这个贱奴!你不是一向自恃功高吗?你不是想当大将军吗?如今你再反啊!”
他脚下用力,头颅在地上滚动,眼中的不甘仿佛更加浓烈。
然而,杨仪并没有得意太久。
诸葛亮死后,蜀汉的大权渐渐落到了费祎手中。费祎为人宽厚,处事稳重,很快得到了群臣的拥护。
杨仪见自己没能当上丞相,心中不满,常在私下抱怨:“若当初我投奔曹操,如今的地位,岂会在费祎之下?”
这话很快传到了刘禅的耳中。
刘禅勃然大怒:“杨仪竟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他当即下令,将杨仪贬为庶人,逐出成都。
杨仪离开成都的那一天,天空阴沉,仿佛预示着他的命运。他站在城外,回头望去,曾经的荣华富贵,如今都化为泡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喃喃自语。
不久之后,杨仪在贬所自杀身亡。
多年以后,邓艾偷渡阴平,直捣成都。
刘禅在一群文官的劝说下,打开城门,投降了。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魏延。
“若魏将军在,成都,或许不会这么快失守吧……”刘禅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魏延之死,不仅是一员猛将的陨落,更是蜀汉由盛转衰的开端。
他没有反骨,有的只是一腔热血和一颗不甘平庸的心。
可惜,他生在一个需要谨慎、却容不下锋芒的时代。
于是,他的悲剧,成了三国历史上,最令人扼腕的一笔。

刘柳友谊
高山流水
元和十年的春风,刮过长安朱雀大街的槐树枝桠,却没吹暖柳宗元攥着贬谪诏书的手。纸页上的墨字像淬了冰,“柳州刺史”四个字,压得他胸腔发闷。
他正立在驿站的廊下,檐角的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便撞见刘禹锡风尘仆仆的脸,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像浸了血。“子厚,”刘禹锡的声音发颤,把自己的诏书递过来,指腹死死抠着“播州刺史”四字,“播州瘴疠遍地,山路陡绝,我那八旬老母,如何经得起这千里跋涉?若留她在洛阳,我身为人子,岂能心安?若带她同去,分明是送她入死地啊!”
柳宗元的目光落在诏书上,心口猛地一揪。他太清楚播州的险恶——那是西南边陲的蛮荒之地,虫蛇横行,疫气弥漫,壮年男子去了尚且九死一生,何况一位风烛残年的老妇人。他想起永贞革新失败后,二人十年贬谪的光景:他在永州,刘禹锡在朗州,鸿雁传书里,字字皆是对家国的忧思,对彼此的惦念。那时刘禹锡的信中,总少不了提及老母的近况,字里行间满是孺慕之情。
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带着渭水的湿意。柳宗元忽然攥紧了自己的诏书,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刘禹锡,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忍,有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梦得,”他一字一顿道,“播州非人所居,况有老母。吾可请于朝,以吾柳州易子播州。柳州虽亦南荒,却比播州近千里,水土稍缓,于老夫人而言,亦是生机。”
刘禹锡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倏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却被柳宗元抬手止住。“你我相交二十载,从长安太学的同窗,到朝堂之上的同袍,岂是虚名?”柳宗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父母早逝,纵有妻儿,他们尚且年轻,当不惧恶境,我去播州何妨?你若陷不孝之地,我此生难安。”
那一刻,驿站的风仿佛静止了。檐角的铜铃不再作响,只有远处的车马声隐约传来。刘禹锡望着柳宗元清瘦的面庞,望着他眼底那份豁出性命的赤诚,忽然喉头哽咽,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知道,柳宗元的身体本就孱弱,永州十年的贬谪生涯,早已让他百病缠身。播州的瘴气,于他而言,无异于催命符。可这份情谊,重逾千斤,容不得他推辞。
柳宗元转身便拟奏章,笔墨落纸,力透纸背。他在奏章里直言:“播州极远,猿狖所宅,非人所居。禹锡有母年高,今为郡蛮方,西南绝域,往复万里,如何与母偕行?如母子异方,便为永诀。吾不忍见禹锡如此,愿以柳易播,虽重得罪,死不恨。”
奏章递入朝堂,满朝文武皆动容。彼时御史中丞裴度亦为刘禹锡进言,宪宗皇帝终究感念柳宗元的义气,也体恤刘禹锡的孝心,最终改任刘禹锡为连州刺史,柳宗元仍为柳州刺史。
数月后,两艘乌篷船先后驶入湘江。柳宗元站在船头,望着刘禹锡的船渐行渐远,直到缩成一个黑点。他想起临行前,刘禹锡握着他的手,掌心滚烫:“子厚,此恩此德,我终身不忘。他日归京,定与你同游曲江,共饮美酒。”老夫人倚在船舷上,朝他深深一揖,白发在江风中飘摇。江风猎猎,吹起他的青衫,他忽然觉得,这柳州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此后的岁月,柳刘二人隔山越水,书信往来从未间断。柳宗元在柳州教民耕种、释放奴婢,忙得脚不沾地,却总要在信里细细问起刘禹锡的近况,问起老夫人的身体。刘禹锡则在连州写下“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把这份豁达,连同岭南的荔枝、杨梅,一并寄给柳宗元。那些信笺,柳宗元都仔细收好,压在枕下,夜深人静时便取出来读,仿佛友人就在眼前。
只是,命运的利刃,总爱刺向最真挚的灵魂。元和十四年,柳州的瘴气终究蚀透了柳宗元的身体。他卧病在床,咳嗽不止,每咳一声,都像要呕出心肝。恍惚间,他总想起长安的旧时光,想起和刘禹锡在曲江池畔饮酒赋诗,想起二人在灯下纵论古今,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强撑着病体,坐在案前,铺纸研墨。烛火摇曳,映得他的影子瘦骨嶙峋。他要给刘禹锡写最后一封信,字字句句,皆是惦念。他写道:“梦得吾弟,柳州瘴疠侵骨,恐吾难再归长安。他日你若北返,望携吾文稿归乡,付梓传世,此生无憾……”写到最后,笔尖颤抖,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泪痕。
信还未寄出,柳州的雨便落了整夜。次日清晨,窗外的芭蕉叶凝着冷露,柳宗元溘然长逝,年仅四十七岁。
消息传到连州时,刘禹锡正在案前整理诗作。信使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笔“哐当”坠地,墨汁溅满了素笺。他呆立半晌,忽然踉跄着跌坐在椅上,喉头涌上一股腥咸,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直到暮色四合,他才对着柳州的方向,放声恸哭:“子厚!你怎忍先走一步!”
他不顾路途遥远,安顿好政务,立刻动身,日夜兼程赶往柳州。湘江的水,比往日更冷,船行得慢,他便站在船头,一遍遍唤着“子厚”,任江风吹乱他的鬓发。抵达柳州时,满城皆素,百姓们自发在街头设祭,哭送他们的父母官。刘禹锡抚着柳宗元的棺木,指尖冰凉,棺木上还放着那封未寄出的信,字迹潦草,却字字泣血。
灵堂的烛火昏黄,他看见柳宗元的幼子柳周六、柳周七缩在灵前,衣衫单薄,面黄肌瘦,哭得抽抽搭搭,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惶无措。刘禹锡的心像被针扎一般疼,他走上前,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声音沙哑却坚定:“孩儿莫怕,从今往后,我便是你们的阿父。”他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一路亲自扶柩北归,风餐露宿,不敢有丝毫懈怠。路过湘江渡口时,他望着滔滔江水,想起当年二人在此别离的光景,忍不住对着棺木低语:“子厚,我带你回家了。”
抵达长安后,他妥善安置了柳宗元的灵柩,又多方奔走,恳请韩愈为柳宗元撰写墓志铭。韩愈感念柳宗元的才学与二人的情谊,挥毫写下《柳子厚墓志铭》,字字珠玑,道尽了柳宗元的一生。
而后的数十年间,整理柳宗元的文稿,成了刘禹锡半生的执念。他将柳周六、柳周七视若己出,教他们读书识字,闲暇时便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书稿里。那些文稿,有的是柳宗元在永州时写就的《永州八记》残篇,纸页泛黄,边角被虫蛀得坑坑洼洼;有的是柳州任上的政务札记,字迹潦草,墨色里还带着岭南的潮湿气息;还有些是二人当年唱和的诗稿,墨迹淋漓,依稀可见当年的意气。
刘禹锡常常伏案至深夜,一盏孤灯相伴,手边放着一壶淡酒。遇到模糊不清的字迹,他便对着烛光细细辨认,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笔触,仿佛还能感受到友人的温度。遇到二人当年争论不休的观点,他便停下笔,对着空寂的屋子轻声自语:“子厚,当年你说此处当改三字,今日我细品,果然是你说得对。”偶尔,柳周六会端来一碗热粥,轻声劝他歇息,他便摆摆手,指着书稿笑道:“这是你父亲一生的心血,我定要让它流传后世。”
白日里的书斋,总是飘着淡淡的墨香,伴着稚子的读书声。刘禹锡教周六、周七读《诗经》,读到“伐木丁丁,鸟鸣嘤嘤”时,便放下书卷,摸着孩子的头讲起往事:“这是你父亲幼时最爱的句子。当年在长安太学,我们俩就着一盏油灯,吟到月上中天,连先生来查舍都没察觉。”周六眨巴着眼睛问:“刘叔父,父亲读书也这般入神吗?”刘禹锡眼眶微红,点头道:“你父亲读书,比我还要痴。他写《小石潭记》时,为了一句‘悄怆幽邃’,在潭边坐了整整三日。”
周七性子顽劣,练字时总爱偷着玩,把墨汁抹在脸上。刘禹锡从不恼,只是笑着拿帕子替他擦去,又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画教他写“柳”字:“这是你们的姓,是你父亲的风骨,可不能写歪了。”他还把柳宗元的诗抄成小册,让两个孩子日日诵读,告诉他们:“你父亲的文字里,藏着山水,藏着黎民,更藏着一腔报国的赤诚。”
他亲自校勘,删繁就简,又四处筹措资金,恳请匠人刊刻。数年后,《柳河东集》终于付梓,墨香袅袅,飘散在长安的街巷里。刘禹锡捧着刚印好的书卷,走到柳宗元的墓前,将书卷焚于墓前,泪水滴落在石碑上:“子厚,你毕生所愿,我替你完成了。”
那时周六、周七已长成挺拔少年,跟着他立在墓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刘禹锡望着两个酷似柳宗元的眉眼,忽然觉得,老友从未离开。
暮春的一日,刘禹锡带着周六、周七缓步走到曲江池畔。东风拂过,池边的垂柳依依拂水,碧波里荡着落花,一如二十多年他们执手同游的模样。他寻了当年二人常坐的那方青石,拂去石上的尘土,盘膝坐下,又让两个少年坐在身侧。
“你们的父亲,最爱这曲江的柳。”刘禹锡望着粼粼波光,声音轻得像风,“那年我们金榜题名,就在此处宴饮,他意气风发,说要‘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他从袖中取出一壶酒,斟了两杯,一杯放在石上,一杯握在手中,“子厚,今日我带你的孩儿来了,践我们当年的约。”
酒液入喉,清冽中带着涩意。周六望着池面,轻声道:“叔父,父亲若是看见今日的曲江,定会很高兴吧。”刘禹锡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眼底泛起一层薄雾。周七则捡起一根柳枝,学着书里的模样,编成一个柳环,递到他面前:“叔父,你看,像不像当年父亲和你戴过的?”
刘禹锡接过柳环,指尖微微颤抖。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元和初年的春光里,两个青衫书生,戴着柳环,倚着青石,吟诗作赋,笑声落进曲江的碧波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时的风,也是这般暖,那时的柳,也是这般柔。
他将柳环轻轻放在石上,对着一池春水,低声吟道:“忆昔曲江池畔饮,与君携手共登临。如今独酌青石上,唯有春风识旧音。”
风过处,柳丝飘摇,落花簌簌落在酒杯里,落在石上的柳环上,也落在他苍苍的鬓发间。
此后的岁月,刘禹锡辗转夔州、和州等地,始终将柳周六、柳周七带在身边,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会昌二年,洛阳的桃花开得正盛,刘禹锡坐在窗前,翻着那部被他摩挲得边角发白的《柳河东集》,身旁放着周六送来的新茶。他轻轻咳嗽一声,提笔在诗卷的末尾写下:“子厚,曲江之约,我等了二十三年,终究是负了。”
笔落,他缓缓阖上双眼,享年七十一岁。
长安的风,又吹过朱雀大街的槐树。仿佛又回到元和十年的那个春日,两个意气风发的书生,站在驿站的廊下,铜铃叮当作响,他们的情谊,如湘江的流水,绵延千年,从未断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