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是一年春好处
文/史怡蕾
说到春天,你脑海中会出现怎样的画面?温暖和煦细碎金黄的阳光,油绿蓬勃精神抖擞的麦田,漫山遍野的如云粉白,轻衣薄衫怡然自得的黄发垂髫……春天本该是这样,一年初始,总要给人一些美好的向往,总要让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的灵魂有萌动的渴望。
我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天生的悲观主义者。春天,在我的印象中更多的是“乍暖还寒,最难将息”的无奈,漫天黄沙狂风的凛冽灰暗,冷雨春雪的泥泞不堪,阴晴不定的变幻莫测。可是,这个清晨我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拂过脸颊的柔而暖的微风,看到了路旁畏畏缩缩探出头来的小小芽苗,邂逅了枝头灿然微笑的洁白玉兰,听到了窗外啁啾叽喳的清脆鸟鸣。

春天真的来了,无论我喜不喜欢它,它都来了。
前几天还是光秃秃的柳条突然间就像开了窍的女子,枯黄的枝条刹那间就绿得逼眼,随着微风轻轻扶摇好似湖中涟漪一圈圈地漾开来,瑟缩了一整个冬天的太阳也迫不及待要将它积攒的能量绽放出来炫耀,阳光强烈得有些晃眼,洒在皮肤上,不会烫,却也暖。在这暖暖的阳光下,我懒懒的,习惯了冬的不留情面的严寒,对这突如其来的好意,内心竟有些畏惧和防备。
记得村子里年长的老婆婆说过,出生在哪个季节,就会对哪个季节有特别的感情。我一直狭隘地觉得,对这个季节有特别的感情,那就一定是欢喜或钟爱,其实不是,可能埋怨也是,甚至爱恨交加也有。原来最初我并没能参透这句话的内涵,原来最初我觉得世间所有,无非对错黑白,一步步走,一步步看,在界限分明之外其实还有更多的无法言说,说不清道不明。一如春天,对它怎能简单到爱或者不爱,如果爱,这种爱很淡,淡到需要时时提醒自己,因为它有艳丽的花,有温暖的光和无处不在的希望。欢喜需要提醒,这怕算不得真正的欢喜吧?春天来了,就像是太多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接踵而至,似乎努力也没用。这个世界上有人来了,有人去了,有人声名鹊起,有人默然一生,我们每天遇见的人大多重复,可纵观一生,与我们擦肩的人又何止千千万万,他们如流水经过,他们只是路过。“也无风雨也无晴”的心情明显敷衍不了这千变万化的一切。

可春天还是来了。任性的今日灿烂,明日阴雨,偶尔还要来一场三月翩翩桃花雪,我们焦头烂额地应付它,春天,你到底是要让我明白些什么?我满心防备地时刻准备着,忐忑不安。我把自己宥于春的牢笼中,悲观主义者天生的不安全感充斥着我的内心,年华会逝去,亲人会离开,幸福会消散,看似属于自己的一切总有一天都会失去,无论是我先离开还是他们先离开,如同春天,它会来,它更会走……

那么不如梦一场春天吧!似乎很久以前,春天是笼满村庄串串簇簇畅快开放的泡桐花,是装满耳朵的嗡嗡嘤嘤的蜂鸣,是和小伙伴们在刚刚起身的碧绿麦田里欢快地打滚奔跑,是痛快玩耍后额头鼻尖的层层汗滴,是被母亲心疼责备后心里的那一点点愧疚,是那些淳朴简单的快乐或者哀伤。好像真的越长大越不快乐。
可春天还是来了,无论经过怎样的风雨洗礼,花儿草儿仍然昂首挺胸地整装待发,准备为这个变幻不定的春天增添一丝色彩和希望。昨天很冷,心想春天可能还遥遥无期,今天它却柔和得让人感动,明天后天无非阴晴雨雪而已。春天,会给人意料之中的美好希望,春天,也会给人意料之外的种种不确定,最是一年春好处,我欢喜它的不确定倒甚于希望,风风雨雨早经历,余生便也“一蓑烟雨任平生”。
作者、朗诵简介:

史怡蕾,80后,陕西省岐山县人,一直从事高中语文教学工作,宝鸡市作协会员,宝鸡市演讲与朗诵协会会员。有多篇作品发表于各大纸媒和网络文学平台,都市头条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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